《阿辞读金庸》长安辞

6、程灵素 她活着的时

　　程灵素是金庸小说中最好的女子。只要看过《飞狐外传》的人，没有人不爱她，没有人不怜惜她。

　　不同于其他金书中的女性角色，即使毁容如蛛儿、梅芳姑，扮老如金花婆婆、还有戴上面具的程英，其实都是绝色的美人儿，她们的个性各不相同，但在外貌上却都是万里挑一。只有程灵素，她甫一出场就是个穷村贫女的形象，瘦瘦小小，面有菜色，只有一双点漆的眸子，格外出挑。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是整部书的灵魂之所在。程灵素一死，飞狐就没了再读下去的意思。

　　她有赵敏的聪敏，却没有她的不顾一切，她有黄蓉的剔透，却没有她的刁钻精灵，她有小龙女的风光霁月，却比她更通人情世故，她有程英的善解人意，也有公孙绿萼的温柔牺牲。她有高贵无瑕的灵魂，却偏偏生得不够美。我原以为这大约是金大侠秉持着人无完人的原则，谁知却给她这样一个悲情的结局。

　　我爱她的善良与磊落，虽然是药王之徒，平生却没有杀过一个人，连胡斐都疑心她会趁施针的时候杀了苗人凤，她却一笑置之，这份气度谁人能及？

　　我喜欢她的聪慧机敏，料事如神，赠花救人、化解冤仇、甚至连在生命的最后都不忘了给胡斐活下去的理由，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料不到的呢？

　　大约只有爱情了……

　　所谓飞蛾扑火，她不是像李莫愁一样心怀怨恨的死去，却是饱含爱意的为心上人牺牲，她不图回报，只有付出。她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才会对胡斐的真诚善良一见钟情。她甘心为了爱人一命换一命，因为她爱得刻骨铭心，连他的心上人都不忍心伤害，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金庸塑造了多少痴情的女子，却都不及程灵素，痴到了极点。

　　这样一个完美的姑娘，是世间最值得爱的姑娘，胡斐配不上她，纵观金书也没有人配得上她。

　　当年看到程灵素死的那段，实在忍不住想哭，至今这一段都是让我泪点极低的片段。

　　【她慢慢站起身来，柔情无限的瞧着胡斐，从药囊中取出两种药粉，替他敷在手背，又取出一粒黄色药丸，塞在他口中，低低地道：“我师父说中了这三种剧毒，无药可治，因为他只道世上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活病人。大哥，他不知我……我会待你这样……”

　　眼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身子兀自不能转动，只知程灵素躺在自己身旁，可是想转头瞧她一眼，却是不能。

　　“她没跟我说自己的身世，我不知她父亲母亲是怎样的人，不知她为什么要跟无嗔大师学了这一身可惊可怖的本事。我常向她说我自己的事，她总是关切的听着。我多想听她说说她自己的事，可是从今以后，那是再也听不到了。”

　　“我要待她好，可是……可是……她已经死了。她活着的时候，我没待她好，我天天十七八遍挂在心上的，是另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