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绝望封锁》画沉黄昏寒霜落

5、五、交谈

　　“要吃什么？”
　　“随便吧。”库洛略微移开了视线：“我看不懂阿拉伯文。”
　　阿尔珐尔德愣了一下，然后递来另一份菜单：“英语呢？”
　　库洛默不作声地翻阅起来，当做是回应了。
　　现在二人位于酒店某层的一间西餐厅中，这个时间里，餐厅中没几个人。
　　坐在对面的阿尔珐尔德漫不经心地问道：“会说却不会看吗？”
　　“我没有系统地学过阿拉伯语，只是会说而已。对我来说书面表达是做不到的，阅读也有难度。”
　　“哦？啊啊，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是远东来的。说起来，那里不是很和平吗？比起这里来说。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到这个地方来？”
　　库洛抬起眼来：“我希望可以磨练自己，而且，在那里无法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现在得到了吗？”
　　库洛点了点头。
　　阿尔珐尔德叫了侍应生来点餐，之后漫不经心地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身手非常好，判断力和战斗力也都堪称完美。不过你才十三岁啊，父母和家人呢？没有吗？”
　　“回去了。”
　　阿尔珐尔德皱起了眉：“回去了？”
　　“全家来欧洲旅行的时候我擅自加入了芬里尔。”库洛垂眸：“他们找过我，没有找到就回去了。”
　　“……也就是说，”阿尔珐尔德慢慢地整理好思绪，以带着笑意的眼神问道：“你自己主动放弃了和平的生活，投身到战火中来了？”
　　少女仅仅是点了点头。
　　“哼，说芬里尔里都是战争狂也是有依据的吗。”阿尔珐尔德靠在靠背上，轻笑着：“这是第三天了。还有四天好过啊，对我来说能够平安度过最好，不过对于你来说，大概是希望遇到的危险越多越好吧。”
　　见少女再度点头，阿尔珐尔德终于笑了起来。
　　沉默寡言，能力优秀，性格也还不算讨厌，简直就是优秀的战争机器。
　　“阿修亚小姐。”库洛突然发话：“有亲人吗？”
　　阿尔珐尔德愣了一下，没想到少女会主动挑起话题，随即她便满不在乎地答道：“没有，除了我之外都死光了。倒是你，家人都还活着吧？有没有想过要回去。”
　　她以为，她即将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然而，少女点了点头。
　　“我会回去的。”她低下了头：“总有一天会回去的，也许在一年后，两年后……但是，一定会回去的。”
　　“为什么？”阿尔珐尔德以有些不理解的目光望着库洛。
　　库洛看着阿尔珐尔德，慢慢道：“在等着我。”
　　如果是因为知道双亲在等着你而希望回去的话，为什么当初还会选择擅自离开？
　　“Junko……在等着我。”
　　阿尔珐尔德慢慢皱起了眉：“Jun……ko？”
　　“我的双胞胎妹妹。”
　　“比起父母更在意妹妹吗……”
　　“是的。”库洛承认得异常爽快：“因为，只有我能够理解那孩子，那孩子一定是需要着我的。即使现在她并没有察觉，但是她一定是需要我的，因为能够理解那孩子的只有我。我一定要让那孩子需要我，一定要陪伴在那孩子身边才行。”她的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红晕：“所以，一定要强到那孩子连不需要我这种话都说不出来！”
　　从库洛开始说这些话开始，阿尔珐尔德就有些发愣。
　　最后，她按住了额头。
　　大概理解了，名为库洛的少女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了。可以说，心灵支柱是妹妹吗？
　　但是最后还有一件需要弄清楚的事情。
　　“你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库洛顿了一下后，说道：“绝望。”
　　听者，丝毫没有对传入自己耳中的话语产生一丝一毫的质疑。“绝望？”阿尔珐尔德笑了：“绝望吗……”
　　侍应生终于端着托盘将菜肴放上餐桌。
　　那之后，二人没有再说过话。
　　但是阿尔珐尔德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Alphald·Al·Shua和Ikusaba Mukuro，果然是同类。

　　临近要入睡的时间，阿尔珐尔德突然问睡在最靠近门的沙发上的库洛：“不问我做的是什么？”
　　“没有必要。”库洛冷静地答道。
　　短期的雇佣关系，没有任何必要去知道更多有关雇主的信息，而且，知道得越多，麻烦的事也就越多。
　　“那么，你认为呢？凭你的猜测，我是做什么的呢？”
　　女人大概是无聊了，库洛想，于是她毫无诚意地抛出一个猜测：“商人吧？”
　　说是要去谈生意，那就是商人吧。
　　阿尔珐尔德毫不意外地看了库洛一眼：“猜的不是很准吗。”
　　“我叫阿尔珐尔德，是一名武器商人。不过如果要叫我恐怖分子也没什么错了。”
　　库洛忍不住抬眼看着女人。
　　——惨了。她不禁在心里哀号起来。
　　女人有什么必要告诉她这种事情？之前就算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任务也进行得十分顺利，至少女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受伤。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种事情？
　　她从来不会多话，从来不会抱有过多的好奇心，为的就是避免麻烦。
　　但是现在，麻烦显然是自己找过来了。
　　况且，和恐怖分子扯上关系、和武器商人扯上关系，无论哪一个都是麻烦事，和既是恐怖分子又是武器商人的人扯上关系，这个……
　　不过……库洛忍不住细细打量起女人来。
　　“在想什么？”
　　库洛干脆地答道：“人不可貌相。”
　　阿尔珐尔德笑了，她再一次伸出手，揉了一下库洛的头发。
　　今天第二次。
　　也是库洛有生以来第二次被人摸头。
　　即使是父母也没有……
　　她不由得僵直了身体，头部、颈部都是人体的要害，自从加入芬里尔受训练以来她就一直避免着和他人的肢体接触，以免在习惯过后丧失了警惕心，现在……可这个人是自己的雇主……什么的……
　　“很不习惯吗？”
　　库洛看了阿尔珐尔德一眼，随即别开了视线，并不说话。
　　看吧，她知道的。
　　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佣兵，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这种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
　　“好了。”阿尔珐尔德总算是收回了手：“今天不用守夜，这几天的敌人全都是凯恩斯手下的。现在已经不可能有事了，就算有人在打我的主意，看见凯恩斯的下场之后暂时也不会轻举妄动。回床上去睡吧。”
　　库洛再一次抬起头，望向女人。
　　“阿修亚小姐。”她带着几乎有几分愤懑的语气说：“您订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最后库洛被阿修亚小姐硬是半拖半扯到了房间唯一的床上了。
　　一人一边，幸好谁都没有在睡眠时乱动的习惯，不然恐怕谁都睡不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库洛还是没有想清楚那个问题。
　　为什么雇主要做这种事情？
　　有什么意义吗？
　　她之前也是佣兵吧，不会觉得不安吗？
　　难以理解。
　　这是佣兵库洛在雇佣期限的第四日，对雇主阿修亚小姐做出的评价。
　　但是，即便是难以理解，她也并不讨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