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君之名》崝骨

9、抉择

　　「说自己失去勇气，是为了等待一个人给自己力量。」

　　那样深邃而宁谧的夜，彭格列总部却有许多人彻夜难眠。……

　　守护者以及诸多家族成员都在挑灯夜战，寻觅着敌人的蛛丝马迹。

　　深夜办公室一盏盏亮着的冷色台灯，却忽然都被不知从何传出的细微旋律氤氲了光线的温暖边缘。

　　顶层的琴房，一个颀长的人影坐在明亮洁净的钢琴前，修长的手指下流淌出温暖忧伤的音符。

　　一个男人静静倚在门畔，默然凝望着黑夜中那抹寂寥的身影。

　　音乐中传达的是他的忧愁和感伤，他的温柔的爱和挣扎的痛。

　　狱寺在人前尤其是纲吉身边总是故作坚强，却在这样浓墨的夜里用音乐抒发自己偶尔的脆弱。

　　他就像向日葵，向着太阳的正面永远明媚鲜亮，在照不到的背面却将悲伤深藏。

　　山本懂得，却不知该如何将自己这份担忧的心情传达。因为狱寺眼中只有纲吉的存在，即便自己像这样站在他的身后，即便他明明觉察到了自己的存在，却甚至都不愿意回过头，望他一眼。

　　狱寺，你听没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虚伪的泪水会伤害别人，而虚伪的微笑会伤害自己。

　　自己，以及……一直在你背后，默默注视着你的人。

　　山本转过身，渐行渐远的离开。连一丝声音也不曾发出。……

　　他不知弹了多久，只是黑夜逐渐变得更加深邃而纯粹。

　　狱寺似终于倦了，安静的站起身，回首却撞进了云雀黝黑的眼眸。

　　“……怎么？”睁着困倦的双眼，狱寺抬手拂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腕上繁复的银饰在寂静中发出清泠的碰撞。

　　“打扰我的睡眠。咬杀。……”云雀平静无波的望着他，狱寺瞥见了他袖中若隐若现的浮萍拐，瞬间无力吐槽。

　　“在我做完了十代目交代的工作之前，我是不会任你咬杀的。”狱寺轻轻合上钢琴的琴盖，耳钉闪着寂寥的冷芒。

　　“终于想通了。无论现下出现什么状况，我都会誓死效忠于十代目。”狱寺直起身，坚定地迈开步子。“你们怎么做我没有权利干涉。但是这是我的选择，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云雀做出了一丝倾听的神色，可是狱寺加紧了步伐，与他擦肩而过，直直迈出了大门。

　　狱寺身上不再是那天早晨与他擦肩时颓丧污浊的味道，而是带着淡淡的烟草香。

　　没有回头捕捉他的背影，云雀在屋内又沉默的停滞了几秒，随后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云雀蹙起了眉，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明显不悦的盯着真皮沙发上交叠着腿看似睡得正香的蓝发男人。

　　“出去。”干脆利落的逐客令。

　　“呀咧呀咧。想休息一会都会被驱逐么。”骸做出无奈的表情睁开了眼，还打了个拖着长音的哈欠。

　　云雀这次一声都没有吭，直接掏出双拐向沙发上悠哉的人袭去。

　　三叉戟丝毫不怠慢的别住了拐子的死角，骸用力一扯，云雀就身不由己的向前栽去。虽然凭借多年来良好的身手及时刹住了车，但是此刻近在咫尺的异色双瞳还是让他燃起了不明之火。

　　在云雀动怒之前骸迅速的捞住了他的领带，死死攥在手里。他微笑启唇：“Kufufu……我来是要和你谈正事的。所以先冷静一下如何？……恭弥。”

　　闻言后，云雀黑眸中的寒意更甚，正要咬杀眼前令人厌憎的男人却被一句话定格了动作。

　　“我打算为了他，参与这次的争斗。”

　　他。沢田纲吉。

　　毫无疑问，骸很清楚自己内心深处有多么厌恶□□及其黑暗的争斗。但是如果为了他，如果是他……

　　“你知道‘他’现在究竟是谁吗。”云雀冷静的质问。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骸同样平静的望着他，松开手指坐起身来。“原本真实就是虚幻的东西，又何必执着于内心的迷障。况且，你难道不是早就想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了吗？恭弥。……”

　　其实六道骸在之前这几天，也是进退维谷。

　　可是他们心里又都明白：

　　哪怕守住的是仓皇而斑驳的灾难，是用整个生命也敌不过的假象。

　　只要是为了他，他们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