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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及笄 待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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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了薛姨娘,穆宜便打算着待会该如何是好。思忖间竟未听到小篱正在一旁唤她。“小宜,小宜?你再想什么呢?”她又恢复到了薛姨娘来前那没大没小的态度。见穆宜不答,也不深究,又问道:“你说最近大娘怎么对你怎么好?她以前可是......"说到一半自觉失了言,便停了下来。
是啊,若不是大娘授意,薛姨娘私自是不敢邀她去赴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想想自己在穆家尴尬的身份,便更加闹心了。穆宜其实也是穆家的女儿,他的母亲是穆秋声在洛阳谈生意时买的一个婢女,后来有了身孕便跟着穆回到了江南老宅,听说那时穆秋声对其母亲贺氏甚是宠爱,曾为了她寻访天下名匠在秋日里遍植荷花,一掷千金,只为美人一笑。在那是可是让其他的几房妻妾好生嫉妒。
可天不随人愿,贺氏在七个月的时候,早产生下了穆宜,却离开了人世。老爷悲痛万分,整日浑噩度日。一旁的三姨娘和四姨娘便出来搬弄是非,请来了道士作法,还说说穆宜前世孽障太深,命盘太硬,所以一出世便克死了娘亲。养在家中实在不利。大夫人也觉得有理便几次向老爷进言,说先把孩子抱出去养一段日子,等孩子大了,障也消去了,再接回来也不迟。于是老爷便也同意了。直到养到六岁时,薛姨娘再三向老爷恳求,才把穆宜接了回来。
人虽是接回来了,可穆秋生从未单独的召见过穆宜,只在薛姨娘处匆匆的见过几次,态度也是甚是冷淡。没有在府上吩咐下穆宜的份例,其他人就跟装作不知道。于是就开始流传起个种版本的谣言,有的说穆宜是妖孽投胎,虽是在外呆了几年可是孽障未清,连老爷都怕着她,不敢靠近。还有的说她根本就不是穆家的孩子,是那贺氏从洛阳带来的拖油瓶,贺氏在嫁来时就早怀上了她情郎的孩子,所以七个月就生下了她。让贺老爷做了冤大头。如今老爷明白了,可碍着面子,怕丢了脸面,于是才把她勉强留在府中。因此穆家上下便没人承认她是小姐,若不是薛姨娘照拂。只怕早就被赶出府了。可即使又薛姨娘扶持,在院里仍是当半个丫鬟使的。
可不知为什么自半年前起,夫人便对穆宜改变了态度,看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了往常的嫌恶,态度也甚为亲厚。就连吃穿用度上都吩咐下人要与穆篱一样。甚至还在西面整理了个小院子,让穆宜搬过去住,后来虽用舍不得薛姨娘和小篱而婉拒了。可这样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实在是让穆宜的心中颇为不安。
“小宜?”一旁的穆篱有担心的轻唤了她一声。这时穆宜才把思绪拉了回来,用那明眸瞟了她一眼道:“小丫头片子,叫宜姐姐。知道吗?”“哼”小篱轻笑着扁起嘴,将头撇了过去并高傲的抬了一抬,用行动表示抗议。丫的,还治不了你了,穆宜一时又好笑又好气,正声道:“诶哟,这种辫子怎么编来着我给忘了,算了还是让绿儿给你重新梳个村姑头吧。”这下小篱总算是急了,赶紧讨饶道:“好姐姐,你可莫忘了,赶紧给梳嘛,最多待会篱儿帮你梳可好?莫让大娘他们等急了。”
小篱和小宜的一顿调笑后向霞月苑赶去,这才发现来迟了,大家都已
陆续来来齐了。三五成群的簇成一堆。三姨娘和四姨娘正在花坛边站着说笑,见二人来了正眼也不看,小篱和小宜也只是礼貌性的福了福便离开了。“狗眼看人低”小篱低着头愤愤说了一句。穆宜则是无奈的笑了一笑,拉了拉她鹅黄色的绢花锦衣道,“快进去吧。”又与几个姊妹拉扯了几句,便往内堂赶去了。
霞月苑不算气派华丽,可处处精巧细致,下足了功夫。门栏窗槅,皆是细雕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又有虎皮石顺势砌去,形成一条小道,果然不落富贵俗套。
两个少女走进内堂,个子高些的穿着绿素纱衣,面容婉和清秀却稍带些憔悴,面色也显得有些蜡黄,只是那双眸子黑亮,如水泉映月一般清明。一旁矮一点的身穿鹅黄色的绢花锦衣,头上梳着两只式样奇特的总角,配上那圆嘟嘟的脸蛋,道是另一番风情。这两人正是穆宜和穆篱。
两人上前向夫人福了福,锦衣夫人忙上前虚扶了一把,又忙拉着穆宜坐在身边。穆宜微笑着推脱了几次,无法只得坐下。心中是越发忐忑不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小篱则已经被薛姨娘拉倒的身边。
“宜儿,还不曾来过我这霞月苑吧。”
“恩”穆宜低着头怯怯的应道。心里却想道:废话,这高级的地方你能放我进来吗?!
“瞧着模样,真是越长越水灵了,以后若是无事,便常到揽月楼去找我聊聊天,解解闷。”
穆宜将头低的更低了,做害羞状。您老还是放了我吧,只要让三姨娘和四姨娘少找薛姨娘
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只可惜你娘死的早,一生下你就走了,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狠心,也舍得下你。这些年委屈你了”说着就不禁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穆宜的脸上也现出了真切的悲伤,心情不由的沉重下来,暗想“穆宜,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小柯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大娘说的是哪里话,宜儿虽为了娘亲,可还有大娘和薛姨娘如此照拂。哪里会苦、“
她似想不到穆宜会这么说,脸上闪过一阵惊讶,但立马被欣慰的表情所代替,一把将穆宜拉道怀里,一口一个好孩子的叫着。还流下了滚烫的泪水,怀里的穆宜也是啜泣。薛姨娘过来劝解了一番,两人才分开。
穆宜抹了抹眼泪,整理整理了衣裙。心想:这演技还真提高了,这眼泪来真给出来了,早知道上辈子就该往这方面发展。
正想着,小篱就高兴的将我拉起往外厅跑去。笑着叫道:“烟儿姐姐来了。”
从门前走来一个绝色的女子,身着梅花雪绢裙,正好与她白皙的皮肤相称。笼烟眉下的一对凤目眼波流转,尽是风情。原来披散在肩的青丝被一只羊脂色茉莉簪绾起,更显的明丽动人。
丽人微笑的接受周围人的祝贺和称赞,并一一作揖回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忙碌间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小宜,甚是惊喜,向她点头微笑示意。穆宜也是点头一笑,表示会意。
宴席上大家不过谈论了些穆茵的成长经历,夸耀了下夫人在二夫人死后主动请缨,辛辛苦苦将茵儿拉扯大的光辉事迹,再加上点这几天城中的八卦传闻穆宜实在是没兴趣,好不容易挨到了午宴结束,大家准备移到花厅坐坐,穆宜总算找到了个机会,找了个理由逃了出来。
霞月苑设计的实在精巧,穿过一组假山之后,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穆宜正待好好欣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宜,你竟敢一个人偷偷跑掉。”粉妆玉琢的小丫头拖着一位清丽的佳人跑了过来。
“那你怎么出来了,大小姐。”
“我是陪三姐姐出来透透气罢了。”小篱抬头向茵儿望了望,示意让她作证。其实但凡是个人,都能猜到必是她嚷着让茵儿带她出来透气的。
“小篱不是要来扑蝴蝶吗?你先去花丛里找找,我和你宜姐姐一会就来."
"恩~,那~那你们快些来。”小篱似是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了。
待小篱走到花丛中,穆篱便从袖中掏出一只精美的匣子递给穆茵,“他送给你的成人礼。”
的道,“本想今天傍晚给你送去的,没想的大娘也让我来参加家宴。”语气中有些戏谑,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他人。
穆茵接过匣子,轻轻的抚摸那上面精细的雕纹,眼中充满了小女人的幸福,嘴角不经意的上扬。她小心的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只精巧的红珊瑚番莲花钗,正如她一样娇艳。
穆宜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高兴的红起脸来,正想再调笑她几句,却不想那双美丽的凤目已噙着泪水,那嘴角还是上扬的,只不过苦涩,无奈多过了幸福。“正好看,不是吗”穆茵问着穆宜,却更像是问着自己。不及穆宜回答,她就将匣子重重的关上,不敢再看一眼。用手帕擦了擦
泪水,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婉庄重。再从衣襟内掏出一封信,将它和匣子一起交还给了穆宜。“再帮我跑最后一趟吧。”她灿烂一笑,只是美丽的凤目却没有多少光彩。
穆宜见这般情状,心中自是猜出了几分,,只是会意的笑了笑,轻轻的点了点头。穆茵本以为穆宜必会追问些什么,未想竟这样爽快的应允了,甚是惊讶转而又化成了一份理解万岁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