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一切需要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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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沉默会最终占领局面，明明应该说些什么，明明不该任由局面这样发展下去的。
可是手臂上的力量告诉我，这些天努力维持的平衡，在库洛洛轻飘飘一句话中化为乌有。
明明已经接受了最后分离的结果不是吗……拜托了，不要这样，在事情已成定局所有人都在尽人事的时候，我怎么能动摇军心？
“没有用的。”我惊异于自己的平静，看着地面泼洒的鲜血，也看着所有人的无动于衷，窗外惊恐的尖叫好似被隔离，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是吗。”库洛洛依旧微笑着站在门前，索要，或者正在抢夺一个属于他的答案。
“也许就和念一样，不管多么不常规的事物，也终究拥有一套体系，时间与空间即使出现了微小的碰撞，也不能颠覆整个宇宙。”我微微侧过头，想看看伊路迷的脸，黑长的头发还是阻隔了我的视线，我开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劝说库洛洛放弃，还是企图让这个人死心，“就像人身上的伤口，如果不能自行痊愈，就只能被本身抛弃，切除，最后腐烂。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事物，要么选择主动退出，要么……等待自取灭亡。”
“太过分了呢。”西索笑得极为敷衍，连眼睛都没有眯起来，金色的瞳孔缩小，又放大，“小米拉这样对自己真的好吗？自取灭亡？”
我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不知道西索究竟是无心之语，还是已经成竹在胸：“所以我才会要回去，所以……你们才不能去。”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呢，小米拉~”西索的扑克滑过嘴唇，浓艳的鲜血慢慢渗出，“说到底，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人不是么？”
这句话有可能是试探，也有可能仅仅为了耍我，但多少我还是明白，这家伙变态的直觉察觉到了什么。
“库洛洛先生，你有什么疑问吗？”我直接略过的西索，在这家店里，实力比例占据优势的明显是旅团，只要他们不趟浑水，事情就依然有解决的可能。
手臂上又是一阵紧握，我痛得抽了口气，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西索的目光，早已经不怀好意，他总能够自由地在各大势力中间浑水摸鱼，到现在居然也称得上安然无恙，会说谎的魔术师，令人提防的，永远应该是他的智慧和……心情。
“说到底，你给的解释也只是理论，并没有任何称得上实质的东西。”库洛洛目光平静地看着我，“米拉杰，没有人有义务守护一整个世界，你不是神，自然也无须承担这些责任，如果你能看清，再好不过，如果不能，那么不妨让我告诉你——”
库洛洛突然消失在原地！
眼角寒芒一闪，一直遮挡住我视线的黑发无声飘落，咽喉被抵上刀尖的他动也没动，只是默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开视线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库洛洛面不改色地握着刀，徐徐陈述着：“哪有那么多选择，大部分时间，人都在一厢情愿罢了，就象现在，仅仅只是存活而已。”
飞坦的伞来的毫不迟疑，就停在我的心脏前。
玛琪站在西索身边，西索望着这里，目光没有焦点。
“能让他走吗？”我在库洛洛继续开口前，就已经提出了要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西索突然大笑起来，看起来真像发自内心的笑，是几乎要在地上打滚的笑，他笑出了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道，“说到底啊~小米拉动情不动心，我真想嘉奖你，居然说出这样的答案~~~呵呵呵呵~该说什么好？始料未及？！！果然你……呵……”
我的手几乎要被掐断，从刚才开始，从不得不提前面对开始，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动情不动心？西索说什么鬼话。
谁做得到那种事情。
之所以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伊路迷。
真不想承认，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背弃揍敌客的身份由着自己乱来。
他和奇犽不一样。
我握紧的拳头，在心里恨声道：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而我呢，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是我的初衷。
说到底，我们的人生不会因为对方有任何改变，我们的生命线，在宇宙漫长的轨迹中，即将远离那个交点。当彼此终于回归到原来的轨迹，这个交点都只能存在与梦境，因为实际，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平行线，连无限接近，都无法做到。
“回去吧，伊路迷。”我甚至还没有等到库洛洛的回答，就先对伊路迷说，“够了。”
足够了，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几天，相安无事的相处模式，即便从来不曾让感情宣泄，也总算不再固执地隐瞒。足够了……足够了。
库洛洛未发一言，握着刀的手既没有移开，也没有其他动作。
伊路迷轻轻松开了手，动作稀疏平常，情绪也看不出起伏。
我无法在体会他的想法，失落感，来的快而猛烈，即使做了防备，还是显得不堪一击，在他松开手的时候。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利器的破空声和液体流出，滴落的声音——紧随而至！
飞坦的伞纹丝不动地抵着我的胸口，我喉咙一阵发紧，眼眶发热，几乎停摆的心脏此刻却仿佛要跳出来。
橱窗已经被念钉击碎，那个黑发的杀手安静地矗立在店门外，手中握着一把念钉，白皙的脖子上隐隐有一道发黑的血痕，库洛洛还站在我身边，微微勾起嘴角，看着刀尖上缓缓滴落的鲜血，由红变黑。
“哦？原来如此。”库洛洛把玩着手中的刀，那颗小小的血珠在上面滑来滑去，“因为一切已经结束，才会崩坏吗？我很好奇，刚刚的念钉，有一部分是朝她去的吧，为什么？”
我伸手捏住了飞坦的伞尖，有些无奈道："扎进来会死的，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啰嗦。”飞坦的杀气嘶嘶外漏，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
我望向准备离去的伊路迷，招牌的黑发少了一大半，有些怪异。
像这样毫无杀意的杀招，是在向自己提醒你我的立场吗？说到底还是傻瓜。
“不能走哦，小伊~”西索伸了个懒腰，“真的没关系吗？小米拉会被抢走也没关系吗？如果是我，没拿到的话，刚刚就真的杀掉了呢……”
“给我闭嘴，西索。”我还是捏着飞坦的伞尖，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接受了索尔。
“不要呢~”西索挥挥手中的扑克牌，撅着嘴，神情恶劣，“啊~没想到小伊真的走了啊……哼哼哼~真是拿你么两个没办法……既然小伊走了，那就只好让小米拉满足一下我了，首先……嘛~小玛琪，不要这么凶嘛。”
我可以离开，利用维卡的速度，可是关于旅团……库洛洛在答案上，一向执着。
“其实……小米拉是可以留下的吧~”西索拈着一张鬼牌靠在胸口，眼中闪烁着渗人的光彩，“毕竟你，哪里都不属于，不是么？“
没人阻止西索把话说下去，库洛洛却似不经意翻开了盗贼的极义，神色莫名道：”还是留下来把话说清楚吧，你应该预料不到，我们做到些……可能让你稍稍有些为难的事情。“
我抬手看了看已经成型的锁链，毫不怀疑库洛洛已经做了些什么，以确保我不会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在事情说清楚前，我不打算离开，你也不可能放弃，不是么？”不打算大言不惭些什么，可我还是举出了最有利的事实，“从某种性质上说，我们的到来和嵌合蚁并无区别，因为我们都不是这个星球抑或是这个时空的产物，只是我们并没有嵌合蚁毁灭种族的天性，并没有明显地对这个世界产生威胁，才能够勉强存在，旅团只是一个组织，不是一个军队甚至一个种族，肆意无视时空限制，只会招致灭亡。”
“这话说的正反不一。”库洛洛捧着盗贼的极义，找了个位置坐下，气定神闲地望着我，“至少你已经是第三次，而我们也历经了两次，至于嵌合蚁我也有所耳闻，我们不一样。”
“错了哟，库洛洛~”西索举步靠近，伸出手压住了我的肩膀，轻轻一按，结实的手臂挂了上来，动作暧昧表情却索然无味，“小米拉应该是第四次了吧？”
我发觉手脚上的锁链有愈发沉重的趋势，一把推开西索，眼观鼻鼻观心：“西索先生说笑了。”
“没有哦~”西索单手扳住了飞坦不安分的黑伞，轻笑道，“小米拉还记得泰瑞莎吗？”
我无赖到底的态度不得不慎重收起，那一只属性一直不怎么明确最后不得善终的穿越同胞总让人觉得微妙。
观看别人的结局，却猜不到自己的，所有人都一样。
“记得。”我还是回答道。
“小泰瑞莎知道很多事情。”西索数着手里的红色纸牌，“只是一直不怎么聪明，或者说，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听到一个已经逝去并且曾经还可能喜欢过这个人的女孩就这么被一句话概括了——
我斜着眼看了西索一眼：“哦。”
西索：“？？……”
库洛洛并没有在意西索的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似乎正在思索。
西索回头看了库洛洛一眼，闷声一笑：“嘛……库洛洛，即使你突然执着于这件事情，对于前因后果的掌握却没有我来的多，不如做个交易吧~”
库洛洛平静的抬头，黑眸里弥漫着一股森冷。
西索扔开黑伞，两只手指夹起了我手腕上的锁链：“倘或小米拉真的会透露，知情权算我一份，他要是不透露，就把她给我好了~”
飞坦和玛琪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我干脆扭过头，看都不看这个变态一眼。心里琢摸着接受维卡是不是可以变蝙蝠金蝉脱壳。
“我拒绝。”库洛洛淡淡道。
“我拒绝。”我直接打断了这种无稽交易，“西索，即便你知道一些事情，那终归也只是一种猜测，至于库洛洛，我不是不能把方法告诉你，前因已经说过，既然你不信，那就只好告诉你，即使你知道方法，也不可能在付诸实践了，因为相同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了。”
“这样啊~那~不会死吗？”西索吻了吻手中的锁链，把它扔在了地上，“这么说起来，我突然想知道，你是会自动修复，还是被舍弃……嘛，其实有你这个实验品，似乎可以证明时空跳跃并不会产生副作用的吧，你和小泰瑞莎很类似，却用不完全一样，我猜，你是相对于这里的先知吧~明明只是从一个世界被传送过来，对旅团，对揍敌客，对猎人协会却好似知之甚多，与其说是胆小怕事不惹事非不如说在很多节骨眼上都能准确地明哲保身，不过，多少还是露出了些马脚~”
我怔愕地望着他，心中隐隐觉得他有些话多，不太正常。
“啊~最早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哦对，是在餐厅遇见你和奇犽的时候，你那时候似乎对小泰瑞莎成为旅团8号相当吃惊呢，原本我也以为，你只是对泰瑞莎成为8号觉得不可思议——直到后来，嘛~是叫小滴吧~小滴出现很久以后……我突然想起，你那么惊讶，也许还有其他解释，比如……泰瑞莎跟本不是你所想的8号。”
我脑海里警铃大作，他怎么可以把这种连猜测都很勉强的事情说的这个邪气凛然？！！
库洛洛缓缓站了起来，唇边透出一股耐人寻味的笑意：“在天狼岛上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当初你那么坚持要我们到天狼岛，除了担心旅团胡作非为，应该是预料到某些事情了吧，说先知也不准确，毕竟如果真的是先知，不会预料不到旅团今天会出现在这里，那么所掌握的也只是部分情报而已。”
玛琪冷冷地补充了一句：“部分关于未来的情报。”
西索环着手臂摇摇头，狭长的眼睛里迸射出异样光彩：“不，是部分关于部分人的情报以及这个世界部分事情的走向而已。”
“听起来，像是一部电影，一篇小说……”库洛洛的声音很低很低，“一部分人，一两件事。”
团长很聪明。
西索也聪明。
团长加西索……他们是反派和变态的头领。
只是我不明白，所以还是要问出来：“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西索呵呵一笑：“说到底小米拉的有恃无恐只在于现在天狼岛所有人的安然无恙，以及你确信你能够离开这里而已，可是，万一我告诉你，你不仅不能离开，而且可能根本没有地方回去呢？”
西索喜欢在心理上彻底踩踏碾压对手，我脑海飞转，思索着西索在这样一个巨大的时空漏洞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一切显然不是人力所能操控，那他究竟又做了些什么呢？
“说实话，小米拉肯定也不是你的真实身份吧~只是现在我没法求证了呢~最了解你的弟弟妹妹是否察觉到了呢？”西索摊开手，似乎在自言自语，目光却紧盯着我。
我呼吸一窒，并不搭腔，因为我已经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正在通话中，而通话人赫然写着温蒂。
我不知道丽莎娜和埃尔夫曼是否在电话那头，又是否理解了这一番话下的真正含义。
我只能说，西索，你根本不了解我，不了解我的世界，不了解我的世界里，那些你从不了解的事物。
揭穿也好，我曾经以为就这样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既然已经难以隐瞒，我也不会因此有任何绝望。
公会和伙伴，从始至终，都在我的生活里，在我的生命里，就像我不会放弃自己，不会放弃公会一样。
即便我不是米拉杰，我还是我。
“艾露莎，如果有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你会生气吗？”
“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要生气呢？”
“因为欺骗，或者隐瞒。”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会。”
“啊？”
“呵……这个问题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
“即便有欺骗，有隐瞒……难受的还是你自己不是吗？”梅比斯赤着脚坐在月色下的窗台上，“其实早已经被接纳，又何必在意太多。”
……
“米拉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什么？没有啦，你做得很好额，没有对不起我们，我一直没能帮上米拉姐呢……好了睡觉吧，干嘛喝那么多酒啊……”
……
“姐姐！！！！！呜呜……突然说这些干嘛，什么叫万一你真的离开我了……米拉杰不就是你么？不要再说这些了！！！！！！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再让你离开的！！！！”
……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我一直在回想之前我种种试探的问题，每个人都有，我在寻找安全，寻找归宿。
来自另一头穿过电子仪器的声音终于响起，伴随着浓浓的哭腔：“米拉姐……不要再离开了。”
我看向窗外，微笑难以遏制地从嘴角浮现。
不会的，不会再离开了。
飞坦煞风景地挡住窗口，雨伞横了过来。
“嘛，也在意料之中。”西索看了看手机，按下了结束通话键，“不如说这样才有意思。”
滴滴滴——库洛洛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别有意味地看了西索一眼，接通了电话。
“团长，情况好像不是很妙欸，你们所处的街道好像要被猎人协会包围了。”侠客清亮的嗓音里少了丝百无聊赖，多了些沉重严肃，“好像是谁在猎人协会的网站上公布的动向，现在离开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总之还是先离开那个地方吧。”
西索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惊愕。
不是他？！
那是谁……
几乎所有人都齐齐望向窗外，伊路迷握着手机远远地站着，木然地望着这里。
这家伙居然还没走。
滴滴滴——
“团长……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拨人往那边去了……目标好像是——身上有纹章的人。”
……
我一瞬就冲出了这家店，飞快地加速，视线飞速模糊中，我看到手腕上似乎有光芒闪烁，我抬手看了看闪着光的锁链，并没有说些什么，直接往天狼岛冲去。
所有人都站在岛上。
我落下来的时候，库洛洛也站在了岛外，突如其然地，面色坦然地，理所当然地。
我举了举手：“这个什么作用？”
库洛洛却只是轻轻一笑，黑眸深不可测：“一个试验而已。”
山下小镇里的步行街应该已经猎人满布。
前一波是伊路迷叫来的，那后一波呢？
小岛的边缘已经泛起金光，金色魔法填充的石盘上符文闪现，以破碎的姿态浮现在空中。
这个石盘，被维护填充，只能最后再使用一次。
我其实不担心把符文就这样告诉库洛洛，也不担心伊路迷会听到什么。
相对于拥有功能的符文，相宜的介质才是茫茫宇宙间，最难以寻找的事物。
这个碎裂的石盘已经过这一次，会成为一堆废石头，不再具有功效。
我那时候可能只是为自己难过，为那个傻子心疼。
“米拉！”艾露莎远远地呼唤着。
“那么。”我背过身，挥了挥手，对库洛洛道，“希望你的试验失败，再见了。”
回去以后，我会把密斯特冈的项链收起来放好，灵魂已经被永远关闭，即便以后魔力透支，再也不会出现时空裂缝。
自然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住进心里了。
梅比斯飘在半空中，伸手虚托着无数碎裂的符文，闭着眼的样子就仿佛美丽的妖精。
丽莎娜和埃尔夫曼站在我面前，我伸手拥抱了一下他们。
一切需要时间。
我已经被接纳，作为我。
当然，我，叫米拉杰。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一切需要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