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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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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是第一次不穿校服的走在校园里,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虽然她旁边还跟着青叶,但是被一堆人侧目外加指指点点还是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话说,自己要递交退学申请什么的这种消息怎么就传播的这么快?还有那个班级同学里面擅自开的欢送会是怎么一回事儿?!
“因为大家都不想让苏叶你离开啊。”身边的青叶如是回答。“毕竟苏叶你在这里很有人气啊。”
完全没有看出来。苏叶忍了忍没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其实说是朋友的话真的没有几个,大家都是因为好奇心才会这样吧,这种热潮,过了几天就一定会散的,算了,反正这个高中之后的事情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不去思考这些事情也可以。
“话又说回来,青叶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苏叶忍不住问,青叶虽然品学兼优(即使严重偏科),但是一向采取不熬夜政策,今天却看见了他眼睛底下严重的黑眼圈,听上去可能自我意识过剩了一点,不过如果和自己退学的事情有关系的话苏叶还是会觉得愧疚的。
“恩恩,因为题太难了啊。”青叶点点头,也不知道在肯定什么。
“题?什么题?”苏叶皱眉,什么样的题能难倒眼前这个家伙。
“就是星期天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个女孩给我出的题。”青叶想了想,然后从兜里面掏出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轻轻展开。“想了很久,虽然有头绪但还是解不出来。”
苏叶这才想起来前不久的时候青叶在自己耳边大讲特讲的图书馆奇遇记……说起来那个时候自己的精神状态不佳所以就没怎么听,竟然还有出了一道很难的题目的这件事么?苏叶向那张纸上看去,突然觉得那个图案很眼熟。
“是要你每座桥只走一遍最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苏叶不确定的问道。
“嗯,苏叶你怎么知道的?”
苏叶没说话,她想起来这个看上去很简单的问题实际上是很著名的七桥问题,虽然高三理科生会接触到,但是证明过程难得和什么似的,难得她知道答案,要不要直接告诉青叶呢?
“这道题我曾经见过,要不要告诉你答案?”苏叶犹豫了一下,然后这么说道,为了这么一个女孩不值得青叶这么费脑筋,这年头哪有天才初中生这么扯的事情。
“不用了。我自己想就好。”青叶干脆的回绝,这种认真又执着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
“那就随你好了。”苏叶没打算继续干涉,毕竟这件事情她也不是很了解,不过等哪天有时间了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而且青叶最后应该也会知难而退的吧。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工区,到了他们亲爱的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前,只要进去递交退学申请就可以了。
“说不定要很长时间,青叶你去上课就可以了。”苏叶把手指放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既然成为了赏金猎人,她也打算搬到事务所去住,瑛昨天晚上给她发短信这么热情的邀请的,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对方那儿来的她的手机号,事实上对于正好在场的艾薇来说,入侵个通讯系统什么的真是小儿科的事情。
其实这么一别之后就很难见到青叶了吧,可是苏叶觉得自己不是很适合矫情的道别场景,所以她无法说出再见一类依依惜别的话。
“我等一下也没关系。”青叶摇了摇头。视线投在了手中的那张纸上。“顺便再想一下这道题。”
苏叶没有再说话,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敲了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的,一点都不矫情,又能从某种程度上明白对方的想法,虽然特殊时候会有一点的偏差,但是确实是标准的挚友。
就像是现在,青叶知道她还想好好的道个别什么的但是又说不出口,却不知道她心中的决心有多么强烈多么坚定,又会给她自己带来多么大的危险。
只了解对方的某一方面,大概就是所谓他们的相处模式的特点吧。
这间办公室是独立的,就算是对班主任来说也是特殊的待遇,一般说起班主任来都是那种很严厉的更年期妇女什么的,不过苏叶他们的班主任大概算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苏叶回身关上门,然后看向办公桌那边,不出所料的看到一团浅棕色的团状物。
是他们的班主任,只不过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而已。
苏叶叹了口气,把装着退学申请的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绕过办公桌按住老师的肩膀大力的摇晃。
“老师——醒一醒——”
他们的班主任,是银杏林高中的奇葩一朵。
从来都是乱糟糟的浅栗色头发,还有时常会滑下鼻梁的无框眼镜,长年挂在脸上的不正经的笑容,不仅是一个完全没有老师样子的不修边幅的男人,最奇葩的是有的时候大冬天会穿着T恤衫、大裤衩和人字拖招摇过市却从不喊冷,当然大家都幸灾乐祸的以为他行为艺术的后果绝对是会在第二天感冒,结果第二天他依然神采奕奕的来上课,别说重感冒,连一个喷嚏都没打。
嗯,其实说是神采奕奕也不全对,因为这个家伙非常的嗜睡,就算是平时上课也采取放任主义,让他们自习之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摸鱼,甚至有自己带了一个枕头在讲台旁若无人的睡着的记录。
其实,也幸好他教的不仅是重点班还教的是语文,所以即使是在他几乎什么都没有教的情况下,苏叶他们班还是凭借着强硬的基础功底每每夺下语文成绩的年纪桂冠。本人更是利用这一点得到了优秀教师的职称,因为这点全班同学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就此把这个只拿工资不教课的家伙诛之而后快。
事实上也曾经有同学匿名给校长写信反映这件事,但是凭借着此人强大的背景都石沉大海,反倒这个家伙在学校的地位日益根深蒂固,连独立的办公室都给配备了。
该老师的姓名基本不可考,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耀”作为自己的名字,完全没有姓氏,大家觉得这实在不算是一个姓名,所以一直略去了姓氏只是喊他“老师”,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愿意喊他老师就是对他的尊重了,因为他根本什么也没有教嘛!
但是苏叶觉得这个人很厉害。
虽然只是偶然,但是有一次她忘了拿笔记本于是又在大晚上从家跑回学校,有点吃惊的发现教室的灯还亮着,走近了发现有粉笔在黑板上的敲击声,她放轻脚步,从门缝里偷偷看去,吃惊的发现一直不正经的耀手执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连串她看都看不懂的算式,行云流水一般的计算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白色的粉笔字迹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白色的网,把人包裹起来不能呼吸。
苏叶最终还是没敢推门走进去,她尽量小声的,快速的逃离了。
但是耀那副严肃的计算着的样子她一直忘不了,事后虽然曾很隐晦的向耀问起这件事,但是对方只是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了,这让苏叶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个老师,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绝对的。
此时这个深藏不露,或者说是大智若愚的老师刚刚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苏叶啊——你怎么来了?”
问题不在这里吧?!这个人已经坦然的承认了自己在工作时间睡觉的事实了么?!苏叶很想吐槽,但还是板着一张扑克脸把档案袋递给了耀。
“来给老师退学申请。”
“哈?”耀保持着一副没睡醒以及困惑的表情,把档案袋里面的退学申请拿出来扫了几眼之后把手指到了最后那一栏的导师签名那里。懒洋洋的语调配上毫无责任感的内容真是最差教师的典范。“太厚了不想看,总之我在这里签名就可以了吧?”
“是的,不过之后还要拜托老师上缴到校长那里,然后办理正式的退学手续。”苏叶对于这个老师的脱线深感头疼,为什么她要去教自己的老师怎么办退学手续啊?
“听上去真麻烦,不过只要我签字的话苏叶同学你就不会再来打扰我睡觉了吧?”耀嘟囔道,说着完全不是一个老师应该说的话,把手伸到脑后感到头疼似的挠了挠他乱成一团的浅棕色短发。
“是的——所以请老师赶快签字吧。”苏叶拖长了声调,看上去耀没有像是普通的导师那样问东问西的打算,也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好吧,那我给你签。”耀不正经的笑道,拿起笔筒里的一个签字笔就往上涂他龙飞凤舞的字。“不过苏叶同学真的要退学么?真是可惜啊,你才刚刚上高三哦。”
“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我眼下有比升学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苏叶毫不犹豫的回答,声音听上去很坚定
“所以就一定要离开学校么?真是坚定呐苏叶同学,像是你这样一找到想要做的事情就离开学校的年轻人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最后都是哭着回来的哦。”耀笑着说道,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看上去似乎也打算稍微履行一下自己作为导师的职责。
“那件事很重要,不是在学校虚度光阴可以比的。”苏叶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很爽快的老师突然就变得啰嗦了起来,使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明白了,拿去。”签完了字。耀又摆出与之前那番话的态度完全不同的干脆把申请书塞回了苏叶手里。表情看上去很无所谓,本来苏叶上不上学确实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老师这里有糖,要不要吃一块?”这么说着的同时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果然塞着各式各样的糖果。
“老师,退学申请应该是由您来交给校长的,我从今天开始就离校了。”苏叶颇为无奈的把那份申请书又放回了办公桌上。“糖果就算了吧,我对甜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吃一点吧。还说自己对甜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明明在午餐时间就喜欢去合作社买巧克力螺面包当做午餐啊。”耀笑眯眯的,无框眼镜之后一向睡意朦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带着狡猾笑容的同时说着令苏叶产生了一种自己该不会被监视了吧的想法。“至于那份申请书,你翻开看看。”
苏叶暂时不打算追究为什么吊儿郎当的老师会知道自己午餐吃什么的问题,依言拿起申请书翻开最后一页,将视线投到导师签字那一栏。
本该有龙飞凤舞的字迹的地方涂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向她露出欠扁的吐舌头的表情,竟然还打上了阴影让画面更有立体感,看起来画的相当认真。
但是现在苏叶只想把这份申请书连同上面的怪兽一起拍到她亲爱的老师脸上。话说她早该想到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的,果然太大意了么……!
“老师。请你解释一下。”苏叶抬头看着笑眯眯的耀,脸色阴沉。
“诶呀诶呀,别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啦。”耀双手交叠,还是毫无自觉的笑嘻嘻的,一副很不正经很不可靠的样子。“先吃点糖啦。苏叶同学。”
强行按耐住摔门而出的冲动,苏叶从抽屉里挑拣出一块金黄色的柠檬水果糖,剥开糖纸含在嘴里。劣质的糖果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充满了口腔。
“对对,让我们心平气和的来商量吗。年级名列前茅的学生突然要退学什么的,我如果真的允许了这种事情可是会被校长骂的哦,搞不好连独立的办公室都会撤走,那样的话你亲爱的老师就没有地方睡觉了啊,苏叶同学你真的忍心么?”耀满意的看着含着水果糖的苏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而且老师不是都请你吃你喜欢的柠檬糖了嘛,别为难老师好不好?”
苏叶保持沉默,第二个疑问就是为什么耀会知道她更偏爱柠檬糖,难道这真的是一个以监视学生为乐的变态老师么?呜哇,真是糟糕。不过就算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打算让步,如果耀下一句话还是不切入正题的话她一定摔门就走,就算退学申请没有提交,如果出勤数不够的话她照样会被开除,她已经决心离开这里了。
“其实,不管我怎么说,苏叶同学都要离开对吧。”
沉默了一下,耀这么开口,不同于之前不正经的语调,反倒非常的严肃。
苏叶吃了一惊,这个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么?
“其实我倒是不反对苏叶同学离开啦,一般如果漫画里面主人公身上如果出现了类似的选择,一般都是他的老师啦父母啦兄长啦开导他啊,像是‘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吧’什么的,听上去就是很帅气的台词啊。”耀又恢复成了不正经的语调,嘿嘿的笑着。“我目前作为这个角色似乎也应该这么说,但是苏叶同学觉得这样真的好么?”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放弃对老师的尊称,苏叶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啊,这个思路,说到底不还是要阻止自己么,这番废话算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啊,有的时候选择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会带来很大的危险,甚至把自己逼上绝路。苏叶同学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么?明白你放弃现在的生活所带来的后果么?”笑容悄悄的从嘴角隐去了,为什么呢,耀的脸如果不笑的话看起来竟然非常的成熟甚至冰冷。
“……老师明明知道我的答案还一定要问么?”
“那就是,没的商量这个意思喽?”耀摊摊手,表示谈判破裂。“我还以为我能劝动苏叶同学呢,毕竟你是这个学校少数知道我的秘密的人之一,如果苏叶同学走掉的话这里就更没意思了不是么?”
“……那天晚上,你知道?”苏叶眯起眼睛,在某种程度上警惕了起来,只是单纯的学识丰富是不应该察觉到她的脚步声的,怎么说也是从哥哥那里学来的技巧。
但是就算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事情还是按兵不动么,这个男人是有多自信,或者说,多冷静。
“嗯,算是知道,不过你靠近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趁早离开也是我的败笔之一。”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起来苏叶同学真的好厉害啊,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还能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到这个地步。”
“现在既然要离开了我也就不废话了,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叶瞪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直觉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危险。虽然不是很明了,不过总是觉得脊背发寒,在这个男人面前有一种自己已经被看透了的不妙的感觉。
“什么什么人?老师我就是苏叶同学你亲爱的班主任啊。不要这么凶狠的瞪着我啦。怎么说我也是一个老师,天下所有的老师可是都希望自己的学生幸福的,所以我才会阻止你啊,苏叶同学。”耀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辜。“看过一个叫做《the fugitive》的小说么?那里面说糖果表示被赠予的幸福呢,我真的蛮希望你可以幸福的,苏叶同学。”
最后一句话说的又坦诚又真挚,教人无法不相信。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没有回头的理由。之前老师不是也说了么。这种时候乖乖的说‘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吧’不就好了么,老师应该也知道我绝对不会回头了吧。”苏叶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但是僵硬的气氛确实已经被缓和下来了。
“嗯,知道,特别的固执似乎就是苏叶同学你的特质之一。”耀无奈的表示。“但是凡事总要试一试的嘛。虽然不成功我也没有办法啦。”
“……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就此再见吧,老师。”苏叶不打算再多呆,她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她和耀也没有一定要达成共识的必要。
“等一等,苏叶同学。”耀突然高声的喊道。
苏叶纳闷的回头,看着耀。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么?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么?
“我会给苏叶同学保留学籍的,所以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就可以回来哦。”耀脱线的笑容看上倒是有那么一点阳光灿烂的味道。“这句话应该也是导师的角色一定要说的吧?”
“……这是等待出远门的丈夫回家的妻子要说的。”
以一句吐槽作为结尾,苏叶不再看这个脱线老师一眼,走出办公室扣上了门。
真不知道那个老师怎么想的,明明前面说的各种话都是为了阻止她吧,可是最后又说什么保留学籍,真是让人火大。
啊,忘了问他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过既然那天晚上都察觉到了的话,就算知道这些也不算是奇怪……结果到最后还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算了,不论是什么身份应该都和我没有关系。
在心中碎碎念的一堆之后,苏叶抬眼看见青叶正在一脸阴惨惨的看着那张纸,这是这个男孩考虑问题的时候独有的状态。
于是苏叶走过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我这边完事了,青叶你想出来了没有啊?”
“……快了……暂时不要理我,拜托了……”青叶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盯着那道题。
苏叶看着冥思苦想的好友,很想提醒他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十分钟了,不过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站在青叶的身边,看向窗外。
九月份的天空是青蓝色的,澄澈的颜色让人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
把挂在门上有着OPEN的字样的牌子翻过去变成CLOSE,表示已经打烊了,楼兰进一步确认门锁之后回到了屋内。
明明就是相反的意思但是却挨得这么近呢。这个过程中她无意间这么想。
诊所里的灯光是惨白的,让人联想到某种病态的东西,那是不同于外面的浓厚的黑夜的明亮的白昼,但是配合上空气中消毒水味道只会让人觉得不正常。
楼兰习惯这里,就像是习惯门口角落里那株奄奄一息的深绿色的热带植物。
这里是她开的诊所,一楼是工作的地方,二楼是睡觉的地方,非常简单明了。
“昨天晚上你回来的很晚。”她那口气一向强硬的如同叛逆期少年的助手正坐在扶手椅上向她发问,一边还在整理着病例,戴着眼镜的脸与说话的口气不同有些成熟的味道。
助手的名字叫做中川介,比她要小整整四岁,性格虽然别扭的就好像青春期的傲娇少年,但是思维缜密,头脑清晰,干练的他很适合作为助手,没有病人时就整理账目,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他似乎没有家人,至少从来没有和楼兰提过,自从他来应聘被录用之后就一直住在诊所,也并没有人来找过他,他本人也没有和外界频繁的来往。
楼兰从来不过问他的私事,主治医生和助手,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嗯,我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就算只是提起这件事,楼兰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很疲惫,像是在叹息。
“最近很乱,小心一点比较好。”说着,顺手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报纸头版,上面写着标本杀人狂的相关报道。从介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关心的味道,不过楼兰知道这就是这个别扭的家伙关心别人的方式。
“嗯,谢谢。”楼兰轻声说道。“今天的工作不是很多吧?中川君也要早点睡。”
“我知道。”简短的回答之后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楼兰看着这个青年还尚存稚气的脸,稍微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摘下他的无框眼镜,头发再留长一点的话,染上橙色,和那个所谓的“老朋友”倒是很像,因为他们都有罕见的碧色的瞳孔,残留着稚气的脸庞也有点相似。
“干什么老盯着我的脸看?你是痴女么?”头都不抬,用语言毫不客气的狠狠批判了楼兰傻乎乎的行为,中川介的口气听起来很不爽。
“没什么。”楼兰垂下眼睛,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
思绪到这里就结束了,楼兰把白大褂脱下挂在衣架上,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自己总是被过去束缚着,这明明就不是苏若教给自己的生存方法。
旋开台灯的开关,楼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瞳里的悲伤,而且整个人显得苍白并且疲惫。
总是被过去束缚住的自己。
总是像幽灵一样活着的自己。
也只有在遇到苏若的那段时光,才能在真正意义上算作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