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似水流年》泽延

1、第 1 章

　　说起陈浩鋆，还是戴云清的小学同学，二人曾交情甚笃，后来却莫名其妙决裂，真实原因至今不明。而现在，那个曾经有些婴儿肥的男孩已经长成一位俊秀少年。看着眼前这位长身玉立的腼腆男孩，云清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漏跳了一拍。
　　“嘿。”陈浩鋆看见云清来了，停止发呆，向她打招呼。
　　“嗯……，很久了吗？”呼，镇静一点……
　　“呃？嗯，没有，没……我习惯踩点，刚到而已。我还担心你会等我。”说罢，他朝云清报以羞涩一笑。
　　“嗯……”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走吧。”
　　“好。”
　　陈浩鋆在前面默默带路，云清在后面默默跟着。
　　眼前的少年，真的是当年的陈浩鋆吗？重翻儿时的照片，几乎找不出那个肉乎乎的他。还记得从前同桌的时候，两个人要好时称兄道弟，一块糖都要分两半吃；闹了别扭，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撕来扯去打得不可开交；互相搞冷战，桌子上画一条三八线，谁越了界就要自觉挨对方一脚。还有数学考试，考了低分的就要帮对方带早餐，哪怕是一个油乎乎的糯米团子……
　　而今的陈浩鋆已然脱去了幼年的稚气，多少变得有些英俊潇洒：个子高了，脸白了，说话声音变得低沉，只有那仍带着笑颜的神态还保留着儿时顽皮的模样。
　　“听说你去考外国语学校的特招生了？”陈浩鋆突然问。
　　“嗯？！”这事没跟谁说过吧……
　　“呃……这，我听数学老师说的，我在他那里补数学。”
　　“哦，这样啊……嗯，我上个礼拜去考的，那么难考，也不一定上得了吧。”
　　“不会，你运气不是一向很好吗。”
　　云清回望陈浩鋆的笑颜，向来伶牙俐齿的她竟变得笨拙，张了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大感尴尬。想等他再次开口，却不想之后陈浩鋆始终无言，也失了开口说话的信心。一路无话。
　　此后的日子里，偶尔两人也会有简短的对话。但戴云清因为上次的事总觉得再面对他有些别扭，所以有意无意总和陈浩鋆保持着距离。因此，二人的对话多由陈浩鋆挑起，内容也出奇地一致：“作业做完了吗？”“最近备考如何？”“外国语学院有消息了吗？”……回答也非常对称：“还没。”“还好。”“还没。”
　　云清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变得容易兴奋和不安。想让自己想点其它事情分散注意力，于是打开了手机看自己和死党互掐的欢乐短信，最后却将焦点放在了一个没有设置备注姓名的号码发来的短信上，这是陈浩鋆带她去于婕家参加聚会的前一晚发来的短信：
　　“小学就同学了，现在还是同学，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缘分。
　　云清脸红了。
　　从那以后，对陈更加在意了。听说他暗恋的女孩就在隔壁班，初时听闻感到伤心，可后来却渐渐平静，细细观察那女孩的一颦一笑，在心内对自己说：她果真好漂亮。尽管如此，却分毫不能减少对陈的关注，固执地记得他的一言一行和二人的“例行对话”，犹如葛朗台死守钱库里金币的执着。
　　一日，二人在公车上相遇，照旧是“例行对话”的开头，可那之后却没有停下，一直聊着直到下车。云清回身对他说“再见”，却正好对上陈澄澈的目光。陈浩鋆淡然一笑，说，“我今天也在这里下车。”云清有些慌乱。
　　下了车，两人以僵硬的姿态道了再见，彼此走向相反的方向。云清极想回头，却又担心“万一他也回头了怎么办”。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坚决不回头的云清一点余光也不往回漏，好似潇洒地走过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