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识》云琢

11、老子要娶媳妇儿

　　恒宇的员工今天对于两个词的意思终于融会贯通——一曰“如履薄冰”，一曰“战战兢兢”。亲民的董事长休假去了，平时幽默风趣的老板今儿一天冷着张脸，活像谁搞砸了他少爷一个项目似的。看到总经理特助段进捧着一堆文件走向老板办公室，连今年新进来的小王都忍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这年头工作难找啊就业不易啊，上天保佑他今天不会捅到马蜂窝！
　　孟哲同很狂躁。对，就是狂躁。更令他狂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狂躁！
　　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绝对不是因为她！
　　他是谁啊？孟哲同哎！见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环肥燕瘦，清纯的妩媚的，做生意的声色场上自然不会落了下风。更何况他从来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那不过是男女双方看着对方相貌可着自己心意了的浪漫说辞。更更重要的是，苏墨有这个条件让他一见钟情吗？第一次见面素颜出镜、穿着随便，旁边还拉着个美女闺蜜，就怕自己注意不到她那闺蜜。可是孟哲同还就反其道而行之地只记住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一脸淡淡的表情。后来知道了她们的真实身份，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更觉得这个女孩外表看着斯斯文文冷冷淡淡，其实一肚子坏水。一转眼珠子就把自己俩闺蜜算计进来，再一转眼珠子几句话逼得自己憋了一肚子气还请她们吃饭，聪明如此。
　　他只是觉得有趣、好玩。
　　他只是迫于老太婆的压力所以顺便逗逗她。
　　可是，为什么那天晚上看到她醉倒在那个人的怀里他会无缘无故愤怒，恨不得立马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为什么他会顺着奶奶的话找借口再约她喝茶，点破她和韩熙的“相亲骗局”，仗着她会顾及朋友小施报复？为什么他送她上班，看着她心里气急表面装作没事的样子会偷笑？为什么他让人请她给员工做岗前培训，放肆地说出要追她的话？
　　他这样纠缠一个女子，到底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曾经让他吃瘪？
　　而又为什么，看到她一个下午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会难过会生气？只是因为知道，她的失态不是自己孟浪的告白，而是因为别人。该死的自己从来没说过的话听到她耳朵里竟然变成了回忆的导火索？
　　孟哲同烦躁地扯下领带躺在椅子里，眼角撇到窗外的青山，不由眯了眯眼睛，他想起了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午后，外面是竹林日影，她跟侍者说了句话后转头望向自己，那时的他矫情地想起了一句诗。
　　“哎，老子想娶媳妇儿了。”
　　这是段进敲门无果后直接推门进来劈头听见的第一句话。
　　段进慢半拍地想，这都深秋了空气里的荷尔蒙指数还没下降吗？

　　段进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想当年老太婆执意让自己尽快接班，公司里那些股东老头子没少使绊儿，说他年轻冲动不能稳住局面，说商场无眼他初出茅庐不懂经营。嘁，孟哲同很是不屑，难道经商能力跟年龄呈正比？那么社会还养他们这群青年废物干啥？直接去养老院找人才好了。现在人口老龄化严重，用他们的逻辑看来这是好事儿啊，人才数量逐年增加啊。
　　那些否定质疑的声音他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管，就在那些叔叔大伯们叼着烟捧着酒拉开三姑六婆的阵势对他进行语言攻击的当儿，孟哲同调动人事，精简员工，完善公司运作机制，接着一口气拿下几个大case，然后文质彬彬尽显绅士风度地向有些呆愣的股东们点头致意：“哲同初生牛犊，有勇无谋，以后还要劳烦各位长辈们指点一二。”
　　而在这个过程中，段进一直跟随左右。所以对于心事被好兄弟窥见孟哲同没有什么扭捏，只是两颊仍是有可疑的红云飘过。
　　右手握拳掩饰性地轻咳了一下，孟哲同重新坐回椅子里，问段进：“什么事儿？”
　　段进好笑地看着孟哲同轻咳的小动作。孟哲同比他小，为人乐天直率，他们是上下级，也是好友至交，但段进更是将他看做弟弟一样。记得很小的时候看一部港片，里面的帅气男主角有个经典动作就是握拳轻咳，当时俩人都觉得帅呆了，争相模仿，后来段进被老妈修理了一通，说他没事儿瞎咳嗽个什么劲儿，他也就罢手。孟哲同竟然保留了这个小习惯，现在他一这样，段进就晓得他心里或紧张或尴尬，比天气预报靠谱儿多了。
　　“我手里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你待会看看没问题签个字就行，”段进不客气地坐在孟哲同对面，好像漫不经心地开口，“倒是你嘴里说的事儿，比较重要。当然，”段进手一挥阻止孟哲同的插话，“如果你想保持神秘的话，或许对老太太你可以坦白。”
　　孟哲同一听气得坐不住了，但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坐下来，好整以暇地说：“嘿，我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正所谓‘食色性也’。我就看上一姑娘怎么了？老太太巴不得我赶紧给她找一孙媳妇呢！”
　　段进笑开，这小子，就是这么狂傲不羁！“这么自信啊！可我听着刚刚的话是你想娶媳妇，不是你们想结婚吧？咱们孟大少爷别是单相思吧？”
　　孟哲同一听这话气焰顿失：“何止啊？我自己都刚想明白喽。”
　　段进一愣，琢磨着看来这次还真认真了，心里对这个能降服孟哲同的女子实在好奇。孟哲同年轻帅气，幽默风趣又多金，这些年身边也确实出现过不少美丽的女人，或是投怀送抱，或是老太太刻意安排的，可是段进却清楚地知道，没有一个走的进孟哲同的心里。他这人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嘻嘻哈哈，对于感情一事却是极其严肃的。这种人要么不爱，一旦爱上了，便是覆水难收。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会让“取次花丛懒回顾”的孟大少爷上心至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