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渡狂言

574、帝都大战落幕篇：是命是幸（下）

　　嗡……

　　银色的契约纹路璀璨夺目，这光芒划破长空，直陷大地，万物众生仰望，无数飞禽走兽啼鸣，漆黑的夜空如墨如水，黄沙掩盖的大地无边无际。

　　她就在那里，哪里也没去。
　　她就在这里，谁都没忘记。

　　“如果命运要我选择……”

　　你我之间必须死一个……

　　卿狂抬起泪脸，任由夜风吹乱她长发：“应离……不要忘记我。”

　　七字若殇，轻拂了霓裳。
　　墨发飞扬，端庄了谁人模样。

　　“神若在世，替我见证……当初我与应离契约，无怨无悔，现在毁约，亦是我一人所为……”

　　天地法则一条条符文显现，笼罩在卿狂头顶，压迫的万物生灵喘不过气，这是要惩罚毁约之人，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银色的符文一圈紧接着一圈扩散而去，漆黑的夜幕下一片光晕，是谁在哭泣，是谁在证明。

　　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

　　嗡！！！！！

　　忽地，漆黑的夜空一阵颤抖，仿佛撕裂了天空，从那里投掷下一片璀璨的光芒，圣洁而无暇。

　　神之冰冷，淡漠无情。所过之处，谁不伏诛。

　　天地法则笼罩卿狂一人，仿佛在审判一样，最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闪电划破天际。最后演变成雷霆万钧，在漆黑的云层滚滚而来，黑压压的大片云朵里，酝酿着毁天灭地的雷电之威。

　　“天地法则？”

　　远处，所有人震惊的看着那一幕，圣皇侧目，傲天凌转身凝视。

　　两大神帝举立镇压，在那片灰烬之中，匍匐着那个长发的少年，承受雷霆之击。

　　然而比那雷霆更为恐怖的是此时那个少年的模样，他被压在雷电之下，可是却压不弯他傲人的身姿，他撑起身子，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他的脚下，契约纹路一条一条断裂，声声清脆，宛若玉碎。

　　应离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契约纹路，就这么一点一点裂开，碎在自己面前。化成点点星光，散在天地之间。

　　“天地法则降临，我的契约纹路破碎……卿狂，卿狂，卿狂，你要与我解除契约？！！！”

　　他仰天咆哮，任由雷霆击打在身，一口口血喷出，他疯狂的冲击阵法，那么的不顾一切，那么的……绝望。

　　“我不够强，我还不够强么？！！”

　　轰！！

　　雷霆万钧落下，击烂他完好的身体，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丝毫没有察觉，而是一拳又一拳的砸着阵法，引起一片动荡：“我无法保护你，我连自己都被镇压，契约解除，你情愿死在这里是么！”

　　轰！！！

　　最后一击，万道雷电交加，击在应离背上，飞溅出一片鲜血灿烂。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应离长发狂舞，如癫如狂，他压的拳头流血，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但他就是要破开这道牢笼，去问卿狂！

　　两大神帝不断释放力量想要镇压，却终究抵挡不住他以头相撞。

　　轰……

　　阵法被他生生撞碎，应离额头蜿蜒流淌鲜血，染红他湛蓝的眼眸。他片刻不留，纵身带起一片血迹，朝不远处冲天的光芒而去。

　　两大神帝见状，当即飞身追去。

　　“别追了……”

　　天际，圣皇缓缓降落，他看着两大神帝，幽幽道：“他活不久了。”

　　让他去吧，去看看灰烬也好。

　　让他死心，让他绝望，让他明白。

　　所有人缄默，随即纷纷飞在他身后，追了过去。

　　漆黑夜空，那个负伤的少年一路踉跄，踏着废墟，迎着脚下碎散的星光，追逐远方那冲天的光芒而去，这一刻，竟然无人阻挡。

　　放逐的心被吹乱
　　黑发拂过她眉间

　　究竟是怎样的起始点
　　罪恶森林的相见
　　是镌刻万年的缘

　　直到那光芒越来越刺眼，应离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里仿佛被天地法则吞噬，周围狂风怒号，无数飞沙走石肆虐，尽迷人眼。而卿狂站着的那片土地，此时也如同巨大的黑色漩涡，不断将地面所有生物吞噬。

　　一片雷电交加之中，伴随着银色冲天光芒笼罩，把方圆百里照耀的宛如白昼。

　　天空中，那冲天的光柱里时时闪现雷电，仿佛天罚神怒，要洗涤天地。

　　这是天地之威，万物生灵皆惊皆惧，这一刻，所有人在这里都异常的渺小，微不足道。

　　地面已经不在是地面，而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被黑色的法则纹路禁锢着，如同牢狱。

　　而他的卿狂，就在其中。

　　轰！！！

　　又是一道雷霆降落，直劈在了她的身上，傲天行已经降落到地面，面对天地法则之威，他也一阵缄默。

　　直到最后一道雷电击过之后，天空收拢了光晕，天地法则散去，一切的天地异象毁天灭地的气压全都烟消云散之后，就连那股逼迫的骇人气息都渐渐散去，天地法则下，那个少女盈盈独立。

　　是的。

　　她只是个女孩而已。

　　所有人膛目结舌的瞪大眼，看着那个站在地狱入口的身影，如遭雷劈。

　　“女人？？？”

　　九头蛇皇尖叫不已，此时的卿狂被天地法则惩罚，身上所有低阶法器破碎，她的幻戒，自然成了灰烬。

　　神缕银衣原先被九头蛇皇做了手脚，在帝都大战时没有显现出来，可是雷霆万钧过后，再次被激发出来，幻化成银色战甲，衬的此时卿狂凹凸有致的身姿。

　　所有人包括傲天行都震惊错愕的看着卿狂，只觉得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玄幻。

　　那个整天泥里滚火里游的无耻腹黑小子，居然是个身段修长，细柳腰肢，双瞳剪水的灵动少女。

　　这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眼前这个被困的少女十分美好，她的美超越凡俗，不像凡人。肌体莹莹发光，银色战铠之中丝丝缕缕的雪白衣裙飘舞，犹若要化仙而去，灵动中带着超然，伴着银光若一株神莲绽放，光晕流转，于这漆黑夜幕中释放圣洁的气息。

　　这是天地法则还未彻底散去的气息，此时萦绕在她身侧，显得如此超凡脱俗。

　　她立定原地，眼角眉梢带着点点哀戚。当她看到应离的第一刻，眼泪崩塌，泪如雨下。

　　她说：“我可能，又要丢下你了……”

　　风中又传来那声梵音天籁

　　黑暗时代颠覆神的世界

　　血色的眸为将那伪善湮灭

　　焚世黑炎卿离绝恋

　　看着面前的应离，如此狼狈不堪，如此鲜血直流，只为杀出重围，来到自己面前。

　　可是，这又是何必呢。

　　她快死了，何必前来，看她如何堕毁。

　　刚才天地法则惩罚，纵然她如何傲世九重天，也即将面临毁灭。

　　红唇轻启，卿狂的声音幽幽动人，她青丝光亮，双眸噙泪，这种美举世罕见。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虽然诸神公敌时卿狂让人愤恨头疼，可是当幻戒破碎她展露女儿身时，她的容貌居然如此完美，这世间恐怕难以寻觅比肩者，也许只有历代圣女可媲美。

　　“时卿狂！”应离强行走近那圈黑色纹路，想要靠近卿狂，把她拉出深渊：“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与他解除契约？

　　为什么情愿死，也要解除契约！！

　　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做的还不够么，还不够么！！

　　你不信任我，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天空之城如此，帝都大战还是如此，时卿狂，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离双眸赤红，他强行踏入禁区，一脚踩在黑色纹路之中，大手拉住卿狂发光的身体，愤怒质问。

　　所有人都震撼不已，圣皇更是惊讶的看着应离，面沉如水：“居然可以踏进法则领域里！”

　　嗡……

　　应离的质问注定得不到回答，卿狂脚下，黑色的纹路发出一阵光芒，随即如同被激活的沼泽，将卿狂陷下去。

　　“不许走！！”应离力道之大，竟然一人撼动天地，生生把法则卡在那里，顿住了卿狂不断往下陷的身子。

　　可是片刻之后，黑色法则再次扩大，直接把应离也吞噬了进去。他一手抓住边缘，一手拉住卿狂的手，咬牙硬撑：“回答我！”

　　你藏住你的脆弱

　　用血肉守卫这一切
　　冥海之下那弱水漫延

　　负隅抵抗的时间
　　别再做自缚的茧
　　别贪恋

　　“应离，放手吧，不然你也会受法则牵连！”

　　“我偏不！”应离伤彻心扉，怎一个痛字概括，他眸底暗红，强压暴乱的气息，偏执的追问原因：“告诉我！”

　　天地法则越收越紧，越陷越深，如同一只即将苏醒的雄狮，打算发出全力一扑。

　　天地法则之威，无人撼动，恒古不变的神魔纷争，也皆赴万丈红尘。这浩瀚的天际广袤无垠，却藏不下一个少女盈盈期盼的心。

　　她说她要丢下他。

　　他说他想知道为什么。

　　可是谁能回答红尘的是非对错？

　　也许只有岁月淘沙，看尽风华的九重天际之上，神王傲天凌能懂。

　　可是命运岂会如此安排，成全了一场相遇，便不肯完善一段结局。

　　他手拉着她，她却泪如雨下，终是摇头，一语不发。

　　长发垂下深渊，与她的发纠缠，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应离的眼泪，一滴，一滴，通过他的眼，滴在她的脸，她的唇，她的心。

　　“你说过你不会抛弃我！”

　　血液流下，通过他的手臂，蜿蜒而下，似血脉相连，融汇一体。

　　“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

　　我用尽一生守一个未知的约
　　惊醒之后过往都变成错觉

　　十年辗转四季轮回不停歇
　　碧海蓝天凤羽三千

　　“你说了那么多，可都是在骗我！”

　　卿狂目光哀切，她张口欲言，却终究呐呐无语，听着应离如癫如狂的声音，她悲痛无以复加，法则已经收拢，再不放手，他们都得死。

　　留下了背影注定南北殊途
　　灯火蔓延照不亮回家的路

　　结局之后翻覆了整个世界
　　你若在旁逆天何妨

　　应离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漆黑夜空下那个少女的幽幽泪光，最后，她素手一挥，挣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