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忆翛尘

14、第三章 左右为难（3） 以后少跟M

　　“Monica，陪我喝酒吧。”我转过头看着她，“好不好？”
　　她意味深长的打量我，终于点点头：“好，我陪你去喝。”
　　走在路上我们一人一句的扯着没相干的废话，诸如她交的哪个哪个男朋友比较奇葩之类的，哪个男朋友长着一米八二的大个子，一提到要分手就哭；哪个男朋友在上完床后会眨着大眼睛卖萌盯着她一夜不睡；哪个男朋友起床穿错了她的内裤，还好意思打电话告诉她这一光荣事迹等等等等。男人的世界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听这些也不过是笑话，她说的倒是很绘声绘色，即使我听到耳朵起茧子了也很难打断她。
　　听多了男人会反胃，无论跟男同事们相处多么和谐，要我接受男人在私人空间里存在是万万不可的。
　　讽刺的是，我的闺蜜是个久经人事的女子。
　　时间久了只有包容，正如同她包容我的同性恋身份一样，我何必去打扰大多数人奉行的男女相配制度？
　　我在听，听得仔细认真，无论我喜不喜欢。
　　每次跟她在一起几乎都是她在听我说凯凌，长此以往我未免很过意不去——万一她烦了，我就彻底傻掉了。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喝酒呢？”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往车辆，她叉着腰问我。
　　我摇摇头，因为确实也不知道。
　　“这样吧，我们去街角的那家自助餐厅。”灵光一闪的她打了个响指，“那里啤酒免费喝，还能吃点东西什么的。”
　　“好。”我应允。
　　拿好餐盘坐下，因为时间晚了所以没多少人在。她去取了一些肉类放在我面前：“先吃点，不然该胃疼了。”
　　我并没有胃口：“反正胃也不好，算了。”
　　“不行，给我吃！”她用叉子狠狠地扎了一块鸡胸肉递到我嘴边，看着我吃下去之后才满意的去拿啤酒。
　　之后我们又谈了谈她现在的男朋友，话题就又拐到凯凌那里去了。
　　“其实好长时间我都在想，她到底有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爱我。”三扎啤酒下肚，我的大脑微微犯晕，迷离的举着酒杯苦笑，“我病了，她在那边玩手机，我稍微问她几句，她就发脾气......你知道吗，在外面我们牵手都很少，她说让我给她时间，我给......但是，难道我给的时间不够长吗？我稍稍问几句，她就说我给她压力，要控制她的生活。Monica，她那天说爱我，爱我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就好像为了这句话我死都值了你知道吗？”
　　Monica虽然还是平静的坐在那，但眼光微微有些颤动：“望歆啊，别犯傻你知道吗？”
　　我越说越难过：“凭什么她要我陪的时候，我就要放弃一切甚至我心爱的工作，而我要她陪我哪怕去看医生的时候她都要说她没空，我就是贱，也贱的够了吧......”
　　“这不是贱，你太爱她了，但是你忘了爱自己。”Monica说，“一旦在爱情关系中，你迷失了自己就一定会输得很惨。”
　　“今天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舌头都有些打结了，第六扎啤酒下肚后，我的意识好象全不在了一样，但还是想要把自己的灵魂按回这副躯壳。
　　“你该面对了，傻孩子。”Monica喝下杯子里剩下的酒，“其实有些话我应该早就告诉你的。”
　　“什么......”我用手拄着自己的头，尽量让它不砸到桌子。
　　“她这个人，相当自私。做什么都只考虑她自己。你看上次我们吃饭，她就只坐在那等我们那东西给她吃都不说谢谢，还有，你得到荣誉的时候她没有高兴反而嫉妒让你辞职。”她细细数着每一件她眼见的事实，我晕沉的大脑跟不上她的节奏。
　　“而且她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差劲。”Monica说，“上次你去陪她听公开课，除了你之外没人愿意坐在她身边，你没看见吗？她说话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不会求人只会显示自己多么优秀。她有什么能耐大家都不瞎，瞎咋呼什么啊？”
　　这些话是凯凌或多或少评价我的，难道在大家眼中，她才是那样的人吗？
　　“你对她什么样大家都知道，但她每天对你那个态度谁看着不生气？孩子啊，别犯傻了，真的。这样的人不能对她好，你要是离不开就收收心，别为她付出，不值得。”
　　我的心在难过，但同时浮上一抹快意——难道我对她，也有这样的成见和不满，希望大家都批判她而不是我？
　　骆望歆，你真是个坏女人。
　　像是事先商量好一般默契，我跟她都陷入了长时间可怕的沉默里，当一件你用防御机制压抑下去的事突然浮到前意识，又被意识提取出来后往往会茫然而不知所措。而此刻的我无比清楚的一点就是：要么死在现实，要么就死在我自己编织的梦里。
　　死在现实总比死在自己的梦里清楚明白。
　　“也许我知道，她没那么爱我......”用醉眼看着Monica，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一直都在尝试面对。”
　　“你不敢面对的事实不是她没那么爱你，而是她从来没有爱过你。”Monica摇摇头，叹息着，“加油吧孩子，除了祝福你还能做什么呢？她不像你，有勇气承担，所以你的路会走得很辛苦。”
　　是啊，你什么都做不了，在我这里做的功都是无用的。扶不上墙的烂泥，算了吧。
　　又喝了几大杯，这次我只有百分之一的理智了，开始大笑，在大街上歪歪扭扭的喊一些我忘记的东西，我的一只手搂着Monica，把重量压在她身上，因为她是依靠，是我的救主。
　　“你别摔了！”她摸出我的钥匙打开门，把我放在沙发上。对面的单座上凯凌在盯着我，用一种嫌恶而厌烦的眼光。
　　Monica也没有理她，只是对我说：“乖乖的啊，睡觉知道吗？”
　　好像是她瞟了凯凌一眼就走了，也许是我眼花。
　　凯凌继续看着手机，好像我根本没有出现过。
　　第二天，我被头痛打扰醒来，凯凌破天荒的递过来一杯牛奶，阴阳怪气的说：“怎么，玩的挺开心啊。”
　　我红了脸呷了一口牛奶：“没......没有......”
　　“那么晚不回家我会担心的知不知道？”她严肃的说。
　　我内疚的点头：“下次，不敢了......”
　　“以后少和Monica来往。”她嫌恶的表情好像始终没变过，“我讨厌她。”
　　本能的抬起头：“为什么？！”
　　“自己就不是什么检点的女人还到处装自己很明白，我早就看着她烦了，你最好别跟她来往。”凯凌的逻辑一向如此，要么喜欢，要么烦，不会对我多说一句理由。
　　我沉默以对，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听她的。如果听了就代表着我再一次的屈服，如果不听......
　　为难的我急得快哭出来了，正相反的是她没有给我选择的时间，拿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出门了：“晚上炖鸡腿，我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