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误会折磨 ...
-
三天,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九月的最后一天,末寒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这三天,末寒吃睡全部都在警局,她不愿回去,那个房子没有了丹阳,空气都显得那么冰冷。满目都是伤,曾经有多甜蜜,如今就有多痛苦。这痛苦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没有后悔,心,空了一块,而已。
蜷坐在沙发上,末寒想找个人诉说心里的痛苦,可是又不想去麻烦别人了。打开电视,让房子不那么没有生气。
生气?菊花呢?
末寒从沙发上站起来,寻找菊花的身影。她只有那只猫了。然而她寻遍了房间,始终不见菊花的身影。她开始自责自己没有好好对待菊花,三天下来,菊花应该饿得发疯了才对,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呢?她走到菊花的窝边,里面除了几根猫毛,再无其他。猫的食盒里还有着猫粮,碟子中还有牛奶。
末寒皱着眉头,自己似乎不曾给菊花喝过牛奶。那……那是丹阳回来过!
末寒深吸一口气,企图从空气闻到熟悉的味道。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茶几上的钥匙,那把钥匙是丹阳的。
她回来过!她回来过!
末寒握着拳头,再次回到客厅,拿起了那串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女娃娃的吊坠,和末寒的是一对。久久的握着钥匙,末寒兴奋中又有失落。
丹阳来过,丹阳又走了,她带走了菊花,留下了钥匙。
“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决裂了?”末寒对着钥匙上的女娃娃问。
夜空被月色划破,惨白惨白的。
丹阳抱着菊花,把自己关在门里,透过窗户望着那明明的月亮。
“末寒,这次我没流泪。”她轻轻呢喃。菊花不解的望着丹阳,好似在询问她末寒在哪里。
温柔的抚着喵咪的毛,丹阳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她变了,不再是那个林末寒了。”也,不值得去爱了。
一只手贴在心口,丹阳像每天一样,低无数次问自己,真的能放下么?
没有答案。
“喂,齐朗,是我。”
“对,我明天要见你。”
“是的,必须。”
三句简单的话,尽管听出了齐朗语言中的推阻,她还是执意坚持了下去。从末寒那里得知齐朗出事,车子被炸,她就给齐朗发过短信,齐朗回应很平淡。但是作为曾经的爱人也好,如今如同兄妹也好,她还是不太放心。
放下电话的齐朗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计划是在明天下午,上午去见丹阳,应该没有问题,毕竟,不能让她察觉出异常。
命运的转轮不断的运动,一个细小的选择就如同蝴蝶效应一般,会使得整个人生发生错位。然而,人总是不能去预知结果,才有了遗憾和不完美。
齐朗和丹阳见面是一大早,在一家快餐店。
丹阳看到瘦的不成人形的齐朗差一点认不出来,齐朗看到肿着眼睛的丹阳,心还是黯淡了下去。沉默的气氛不太合适,齐朗找了个话题聊起来。丹阳回答着,渐渐地问起了齐朗的车子爆炸的事情,被齐朗巧妙的应付了过去。
“最近真是不太平,我爸常说哪里又发生了爆炸。”丹阳说道,不经意的咬着吸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齐朗僵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望着丹阳,见她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说道:“别听媒体瞎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嗯。”丹阳已经没有心情去应答了,咬扁的吸管立在被子中,她又想到那日末寒那小小的举动,心里一阵难受。
齐朗好歹和丹阳在一起了三年,深深知道丹阳的习惯。作为兄长,他为丹阳感到心痛,但是作为警察,他懂得末寒的苦心。理智占了上风,像向丹阳解释的话又咽下了肚子。
李敏死后,齐朗一在感情下成熟起来。他明白自己对丹阳只是兄妹之情,作为哥哥,他才会对末寒说出那么一席话,让末寒远离丹阳。
“末寒,你让我盯的人抓了一个人以后,朝墓地方向驶去,时速60麦。”季思陌受季思迪的托付,让手下密切监视范德贵的行踪,并由她负责反馈。
末寒已经在警局了,接到电话后,一直因有不好预感的心变而忐忑的心更加慌乱,抓人质不在她们的计划之中:“抓了人质?什么样的人质?”
“一男一女在快餐店,女的似乎被弄晕了,男的被弄晕后被带走。”季思陌说道,随后又简单描绘了二人的形象。
“知道了……”末寒顿了一下,努力去平静。
“另外,你们要逮捕的人昨夜自制了炸药,绑在了身上。不过已经被我们的人弄成了哑炮,这点可以放心。”季思陌不咸不淡的说着,这种闲事要不是季思迪的面子,她才懒得管,“我们是游走于黑白两道夹缝的人,逮捕的话,还是你们来吧,我们就帮到这里了。”
墓地周围早就布置了许多警力,季思陌的人进去难免会有风险,她的选择末寒完全可以理解。
“谢谢。”末寒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在一旁的郑博安道,“齐朗被抓了。”丹阳没被抓就好,末寒松了一口气。
郑博安倒吸了一口气:“被抓了?齐朗被抓了?!”
“按照计划进行,齐朗不会有问题。”末寒道,既然身上的炸药被季思陌卸了,危险系数就降低太多了。而且,范德贵在墓地周围埋的炸药也被排爆人员做了手脚,不会爆炸。
“行动!”郑博安高声对着会议室的人下令。
人员一涌而出,前面的人员统一是便衣,后面的才是警车出动。末寒和小希、小武坐在车上,在要出警察局时,小武一个急刹车,正在想着计划而无暇注意外面的末寒随着车身一抖。
“怎么……”“回事”还没出口,末寒也愣了。
丹阳站在车子前方,张开手臂不让车出去。后面的喇叭响起,末寒不明白丹阳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但是事情的复杂已经让她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快速打开车门下了车,拉着丹阳上了车。
丹阳指尖的冰冷被末寒的温热所覆盖,曾经的温馨,一幕幕在丹阳眼前浮光掠影的闪过。四目相对之时,丹阳甩开了末寒的手,坐到了车上。
末寒苦笑了一下,自作孽,不可活吧。心还是不可抑的痛了。
“丹阳,我……”
“救齐朗。”丹阳飞快的说道,好像说多了就会沾染到什么似的。
“丹阳,这件事情很复杂也很危险,你听我的,一会在公墓外等着,不许进去。”末寒耐心的解释道,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救齐朗,他被抓走了,我只收到了这个。”丹阳掏出一张叠的四方的纸,扔给末寒。
“告诉林末寒,她要救齐朗,就来公墓。”末寒扫了一眼,不做声。范德贵要的就是她和齐朗。只要自己去了,就好。丹阳,一定不能进去。
“林末寒,救齐朗。”丹阳冷冷的说,也不顾知道二人关系的小希就在前排的副驾驶,“他是受了你的连累才被绑架的。”纸上的信息就是这样,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丹阳凭着直觉认定了是末寒害了齐朗。
小希涨红了脸,攥了拳头,憋着气才消下去自己为老大辩解的冲动。
末寒裹了裹身上丹阳给她买的黑色风衣,攥紧了从丹阳钥匙上卸下的女娃娃:“我会的。”
闭上眼,不愿见到丹阳眼中的恨意。末寒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如同在大海中泅水的人,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歇的地方。
车子平稳的行驶,末寒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
“林末寒,我要你用警徽发誓,你一定会把齐朗救出来。”丹阳步步紧逼,拳头握的紧紧的。末寒最珍惜的就是警徽,那警徽起誓,末寒就一定会遵守。
原来,你对我的信任已经垮塌成了这么不堪的样子……末寒用唇绘出一个最苦涩的笑容。
“我用我的性命起誓,若不救出齐朗,就让我一辈子不得安宁,永远陷于动荡中,流离失所,为世人唾弃,死后亦不得翻身。”末寒抿紧唇角,很久后才开口,“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丹阳不再说话。末寒差点笑出来,乐极生悲,悲极生乐。
风景迅速的消失在道路的两边。末寒望着风景,眼前却是自己失去亲人的场面。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失去了爱情……她像一个赌输了的赌徒,身上再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阴云时时刻刻笼罩在末寒的心头,她慌乱而不知所措,更无法探寻这慌乱的源泉是从何而来。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么?末寒余光偷偷看着丹阳,想问,却无法问出口了。这样的丹阳让末寒怀疑自己即使说出事实,她是不是也不会原谅她了。
丹阳自然不知道末寒的不安,她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是多么严重,在她看来,又或是潜意识对末寒的信任,她认为末寒一定可以救出齐朗。救出齐朗,事情就解决了。
车子抵达墓地门口,警察已经封锁了整个墓地。
末寒在下车前忽然转过头,仔细打量着丹阳,然后才下车:“丹阳,你在这里等着,我会救他出来。”
不知为什么,丹阳心中猛然一痛,痛的她想哭。
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末寒已经把丹阳拥进了怀中。不敢抱紧,只是轻轻的一下。随后,毅然决然的走进了警戒线。
末寒,小心。丹阳强压下心中不知名的疼痛,咬紧牙关,没有把最想说的话说出口。
以前,每次末寒出差,丹阳都会对她说“末寒,小心”。
把手里的女娃娃吊坠放到黑风衣的口袋,拍拍腰间的枪,突然多了一种释然感。
死了也知足了……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因我爱我而伤心流泪。
秋天的黄叶坠地,死亡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