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日，你不言，我不语》落水沉

34、第三十三章

　　可能深秋时节，万物枯黄、衰败的景象，总会让人勾起前尘往事，所以才有“自古逢秋悲寂寥”，“无边落木萧萧下”，“萧萧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的感时伤怀。
　　许言此刻正坐在田埂上，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漫延至天边，与天交相呼应，重合，融为一体。林念文手中握着一根不知名的草，和田间的野狗说着“悄悄话”。
　　林宇在一旁，看着林念文同时也看着她，日暮时分，夕阳西下，佳人在旁，承欢膝下，此情此景，无疑是他心目中的天堂。
　　许言发着呆，思绪总是被中学时代的点点滴滴牵引着。
　　许言叹息，自己当年没能正确对待林默，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可以倒流，不和他同桌，即使同桌也不和他讲话；即使讲话也不要闲聊；即使闲聊也不该扯到爱情……

　　那真的是平常一天的午后，距离她和乔朗的第一次分手已经过了几个月，校园里，回家路上，甚至逛街，许言都能经常见到乔朗和程然出双入对，她和乔朗的第一次恋爱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总是偷偷摸摸的，知情者只有秦忆和他们两个当事人，不像乔朗和程然昭告天下，大大方方的接受嫉妒和祝福。
　　她靠着窗台，闲来无事望向窗外，一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她绷紧身子，表情不自然，控制自己眼神不要望向窗外，但余光却止不住的跟着那对身影，接着是程然银铃般的笑声和乔朗温柔的嗔怪，“哟，乔朗，又带着嫂子出来秀恩爱了。”“看我们乔哥你侬我侬的。”“乔朗什么时候请吃饭啊？”一时间起哄声四起，偏偏一字不差的全都落入许言的耳朵里。
　　许言冷哼，自己这么紧张干什么，人家都没瞧你一眼。越想越气，最后把气撒在桌子上，狠狠地踢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惊醒了一旁打瞌睡的林默，林默痛苦的揉了揉头发，红着眼：“又怎么了？”没有责怪，只有无奈。
　　“没事。”许言继续头倚着墙，闭目养神，一点都没将林默的话放在心上。
　　一墙之隔的走廊，乔朗被许言班上的男生拦下来，死活不让走，非要打趣乔朗和程然。
　　许言嫉妒的怒火在燃烧，她觉得她自己就像电视里，坏到极致的女二，一门心思爱着男主，但永远被什么事都不用做的女一打败，她讨厌，甚至嫉妒程然，嫉妒她可以轻轻松松就让乔朗回心转意，嫉妒她可以让乔朗牵着手被众人调侃，至少她连被他介绍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
　　她悠悠然睁眼，对着空气说：“暗恋真的是一件恶心自己又恶心别人的事。”
　　身旁的林默怔住，转头，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她骄纵对他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感时伤怀一下啊！”

　　又是平淡如水的一个月。
　　许言从秦忆从小卖部买水回来，她走了后门，见林默低着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哟嚯嚯，三好学生林默居然也无视校规校纪，在桌子上乱写乱画了，她突然有了想吓林默一下的想法。所以她改变原本准备直接坐下来的念头，转而悄悄地走到林默身后俯下头，看着林默在干什么小动作。光滑平整的木制桌面，泛着铅笔的银光，许言看不太清，又往下凑凑，林默写的专心，自然也没注意到许言的脸已经凑到他耳朵后面了。
　　“She ……is……什么 very ……beau……”她念出声，林默一惊连忙用手捂住，许言自然不依，伸手就扒林默按在桌子上的手，“写的什么啊，让我看完嘛！”
　　“不给！”
　　“我偏要！”
　　“……”林默不开口，但死活不松手，许言试了好几次，没成功后假装放弃，让林默有了一丝松懈，接着说时迟那时快的挪开林默的手，哪知林默更快，直接手指使劲一抹，模糊了桌上的字迹，许言郁结，果真还是斗不过他，转而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林默见许言没再过问，默默地拿橡皮把所有字迹擦掉，许言在一旁对着林默做鬼脸，却也懒得再阻止林默。

　　转眼间又是半月有余。
　　秦忆一屁股坐在她前面人的凳子上，带回了她最近得到的八卦，“小言啊，乔朗和程然被发现了，现在两家长都在办公室了。”
　　许言写字的笔一颤，睫毛微动：“他们找家长关我什么事？”
　　“活该，谁让他们整天腻歪在一块，秀恩爱，死得快，这句话一点不假。”
　　“你还有心情聊八卦，下节课默写，你可以‘准备’起来了。”许言暗示秦忆该打的小抄可以打起来了。
　　秦忆立马弹离位子，回去好好“准备”她的默写。
　　许言看着秦忆的反应，轻笑，要默写的内容却再也没看下一个字，林默幽幽开口：“让别人准备，自己在发呆，这回我可不报给你了。”
　　“笑话，大爷这么英明神武，天资聪颖，一个小小的默写，怎么可能难倒我？”
　　事实是，真正默写的时候，许言依旧拿脚勾林默的脚，然后成功吸引他注意后，再用恳求的眼神让林默给她报答案，林默没办法，只能再次向她妥协。
　　许言拿到默写成绩时，开心的摊给林默看：“多谢兄弟这回出手相救，林默你说，以后只要用的了我的地方，我许言，一定帮，看上哪家的姑娘，直接跟姐说，没男朋友的姐给你绑回来；有男朋友的，姐去勾引她男朋友，再把她给你绑回来，怎么样，姐够仗义吧！”说罢，还作势拍了拍胸脯保证。
　　“你。”林默眼神闪躲。
　　一阵嘈杂声响起，“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说啊！”许言不依不饶。
　　林默把心一横：“我说，”对上许言的眼睛，“我喜欢的人叫许言！”语气平淡如水，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许言内心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你，你……你没开玩笑？”
　　“没。”仿佛勇气用尽了，林默再也不敢直视她。
　　许言将椅子，搬得离林默远了些：“你再说一遍，你喜欢的是谁？”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她听错了。
　　“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许言。”林默少男心思暴露，此刻还要被许言质疑，这让他很受伤，她为什么问一遍又一遍，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真的喜欢她吗？还是说她觉得他的喜欢让她丢人？
　　许言愣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默对她好，她感觉得到，她也因此在林默面前像个脾气大的大小姐，整天欺负他。不是一点都猜不到林默的心思，可是为什么要说出来，离中考还有一个月了，为什么不忍着，为什么要说出来，让她尴尬，他也尴尬。许言深知对林默一点感觉都没有，拒绝他是肯定的，只是拒绝了之后，他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那么好了吧。
　　“我……”许言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别有任何压力，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心无旁骛的跟你玩，以后只要想到你喜欢我，我就会为了让你打消这个念头刻意保持距离。
　　许言只是心里想想，没说出来，让彼此难受，她假装毫不在乎的样子，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们永远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