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日，你不言，我不语》落水沉

3、第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许言凭借她活了二十多来第一次撞上的狗屎运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在打败了“防弹眼镜超人”和一堆非人类的硕士、博士后，许言和前几天站她左边那个硕士女学生脱颖而出，准备接受最后的考验。
　　依旧按照前几天一样，转车，转车，再转车，最后一段小跑。许言又一次进入了长腾，不过今天许言是没抱任何希望了，更应该说许言从第一次到现在的每一次应试都没抱任何希望。可是偏偏每一次她都顺顺利利的通过，让许言真心的怀疑，她家祖宗是不是觉得，他们在天上这么多年也没给她一个照应觉得过意不去，所以这次给她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个祖宗显灵！
　　今天跟前几天最大的不同便是——人少了！许言第一次来时人就多得已经能用人满为患这个词来形容了，第二次人就少了一半，第三次就剩下了一半的一半，第四次就是直接刷下一批，直到今天，第五次就剩下了两个人。
　　许言走在长腾里，头一次她发觉，安静环境下的长腾是如此的令人惬意。各色各样的白领精英身着一系列严肃又不缺乏时尚的职场装在简单高雅的办公楼里走来走去，构成了一幕幕大气的画卷。
　　许言轻车熟路的走在长腾的第十一楼，走到跟前几日一样的房间门口，许言有礼貌的敲了敲了门然后便旋着门把，跨入了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都没有变，那个硕士女学生已经在许言之前来了，并且正与房间内的另一个人聊得正欢，听见许言的敲门声，立马不做声，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许言进入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许言打开门时还在想，安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味了，居然还会跟人聊天了！但许言真正进入房内时，才发现和那个女学生交谈的并不是安伦,而是另一个梳着油头身材臃肿的男人。许言向他问好，那个男人也礼貌地说明自己的来意：“你好是许小姐吧？”
　　许言点头。那个男人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吴勇，是人事部的主任。”说完他微笑的伸出手。
　　许言也伸出一只手，与他象征性的握了一下：“吴主任好。”许言对吴勇的印象还算好因为他至少不像安伦，一脸的严肃。想到氨纶，许言又在房间内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真的没有安伦的踪影。
　　吴勇发现了许言这小小的细节，笑着向许言解释：“许小姐不用意外，今天安伦不是主考官，所以自然没来了。”
　　许言点头表示了解，但同时一阵愉悦从心头传开，安伦不是主考官了，那新的主考官……许言瞄了一眼吴勇，吴勇连忙笑着解释：“许小姐不用这么紧张的看着我，我不是今天的考官，今天的考官可是一个大人物！”
　　许言心猛地一抽，然后低下头，继续想着她的小心思：天哪，安伦不算大人物都这么变态了，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得变态成什么样。
　　许言旁边的女硕士冷冷瞥了一眼低着头的许言，又抬起眼向吴勇点了点头，当然这一切许言都不知道。吴勇又向她们交代了一些跟应聘时的注意事项没关的废话后才带着她们两个上了电梯。
　　长腾国际一共26层，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用途，就好比刚刚的第十一层就全是人事部的地盘。电梯快速上升，没几秒便停在了24层，许言出了电梯明显感觉到这层楼的特别。刚刚许言在十一层时，人事部的职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来上班了，但是24层却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楼层空荡荡的连灯都没开，太阳的光线在地上投下的暗影给这层楼多了一丝恐怖气息。许言吞了吞口水，然后许言就听见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吴勇带着她们继续往里面走，她们的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回荡在楼层中，许言不自觉的往硕士女学生那儿靠了靠。
　　她警惕的往四周望去，这个楼层最大特点是，它不像办公室！
　　别的办公室都是四四方方一堆木板隔出来一个个小小的办公空间，而这个楼层从出了电梯门往左走五米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玻璃门才到了第一个办公室群，四个统一的玻璃办公桌，分别放在整个办公室的四个角，办公室里还有许多特别具有时尚气息的艺术品，从这间办公室中间穿过吴勇又打开了一扇门，这个办公室比刚才那个还要华丽，乳白色的真皮沙发，钢琴烤漆的茶几，张扬大气的书橱，和三张黑色大理石的办公桌桌上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和外面的办公室一样这三张桌子也是分开放置离得都很远，这间办公室的里面有一扇墙壁特别有特色，那墙壁看上去明明是玻璃，但是又不透明。许言很想跑近摸摸看看那面怪异的墙壁，但是介于人生地不熟所以没敢去。
　　吴勇给她们各自泡了一杯茶，让她们坐在那真皮沙发上，许言一脸的拘谨，而那个女硕士倒是一脸淡定，许言汗：这个还用比么，旁边那个女硕士从学历上，气质上，架势上就完全把自己压垮了，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啊。
　　吴勇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在她们两个人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然后便和那个女硕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许言装模作样的表示在听可是心却早已飞的不知道到了哪儿去，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一个复古的挂钟，已经九点十分了。接着许言便听到了隐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一阵嬉笑声，许言往后转身，发现一拨人正往这里走，许言想这应该是工作人员吧！
　　果真，那些人都坐在了前一个办公室或者这个办公室，许言粗略的看了一眼，男的四个女的三个，男的全部坐在了外面的办公室，而女的则全部坐在了里面的这个办公室，虽然她们进了办公室，但是还是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仿佛没有许言他们一样。吴勇打断了和那个女硕士的交谈然后殷勤走到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面前：“张助理，那个请问董事长怎么还没来。”
　　张琦似乎对吴勇的到来很不乐意：“我哪知道，董事长从来没准时来上班过，说不定现在还不知在哪个温柔乡里躺着呢。”
　　周遭一阵哄笑，吴勇悻悻地折回来。而许言自从听到那个董事长的作风后，更是一阵反感，自从她被那个猥琐男在办公室那什么未遂后，许言就对那些仗着自己地位高就胡作非为的老男人没有好感。
　　随着人的到来，办公室的灯乃至这层楼的灯全都开了下来，许言一时间不习惯，微闭上眼。等睁开后就发现吴勇又屁颠屁颠的跑到那个白色长裙的女人面前点头哈腰貌似在请求些什么，过会那个白色长裙的女人满脸不情愿的拿起了她办公桌前的电话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然后把话筒交给了吴勇，吴勇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仍旧是半哈着腰。过了好长时间许言才听到吴勇讨好的话语：“董事长！对，对，对是我。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很大的吼声，连离电话有四五米距离的许言都把那电话中的话听的七七八八了。
　　“对不起，那个我是想问新来的两个应试的现在就在办公室了，您看……”
　　……
　　“什么？”吴勇惊讶的大叫但由于跟他通话的是董事长那声音又不敢太大声，“没事没事。董事长您继续休息，不打扰您了。”
　　等电话那头的人挂掉电话后吴勇才轻轻地放下话筒，又轻声细语地对白色长裙的女人打着商量：“那个……张助理，董事长呢，先让我把劳动合同先给她们两个签一下，你看……”
　　“不会吧，董事长连这两人都没见过，就要签合同，吴主任你不会是在诓我们吧。”虽然白色长裙的女人嘴皮子刻薄，但手上还是忙不迭的打印了四份合同出来交给了吴勇。
　　吴勇接过合同，又送到许言面前，接下来的一件事情让许言乍舌了好久。
　　“许小姐，严小姐，这是合同，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女硕士没多做犹豫的便拿起笔刷刷刷签好了合同，相比较许言就谨慎了许多，她先是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连字眼都没放过。看到最后时许言差点没把下巴吓掉下来：“月薪两万！不会吧！”
　　除了许言以外的人全都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了一眼许言，然后又默默地移走视线。
　　吴勇干笑了两声：“许小姐没什么，就签了吧。”
　　“可是我还不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怎么能签了呢？而且我们不是还要等你们董事长来做决定么？”
　　“许小姐不用担心，我们董事长这次来不是测试你们俩的水平，你们能从几百个人中脱颖而出，已经证明你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董事长是爱才之人，你们的职位我们董事长见了面才会决定，不过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吴勇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了女硕士一眼。
　　许言明显听到当吴勇说到“我们董事长是爱才之人时”有人不屑地笑了两声。
　　许言考虑了一会，实在受不住那月薪两万的诱惑，也提起笔郑重地签下了她的名字。
　　笔“嗒”的一声放下，吴勇满意的收走了其中的一份，许言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女硕士这才知道了她的名字：严阳。
　　许言又看向了她的脸，平淡无奇的五官，没有丝毫的亮点，但看上去还算舒服。此时严阳被许言盯得也起毛了，不满的转头看着许言，许言立马转过头装作没有看过她。
　　此时这间办公室的四个助理也全都各就各位，每个人脸上的一丝不苟很难让许言想象她们刚才的不正经的样子。
　　时间在等待中一闪而过许言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了。而那个传说中躺在温柔乡的董事长还没有来。吴勇却一脸的习以为常，应该说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淡定，除了赶着回家接孩子的许言。
　　许言拿起电话想都没想的拨出一串号码，这串号码是秦忆的，秦忆是她玩了十多年的好姐妹，她谈恋爱时她在，她结婚时她在，她生孩子时她还在，许言很严重的想会不会她死时她还在。
　　一段不知名的音乐响起，没放到一半秦忆那独有的“萝莉音”便从电话里“喷”了出来：“喂！言儿啊，找我干嘛！”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许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忆儿，你懂得。”
　　“哎哟，别叫这么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啊，你说的那个‘你懂得’我不懂啊！”
　　“就是……哎呀，我每次打电话找你还能干吗？”
　　“靠！”秦忆忍不住暴了一声粗口，“又让我帮你带孩子！”
　　“额……嗯！”
　　“许言！”秦忆那独特的萝莉狮吼功不得不得让许言把电话往耳边挪开点，“你女儿能成功长大，一半的功劳是我！”
　　“好好好，你你你行了吧，行了今天再帮我一次嘛，反正都带了这么多回了，多这一次也不嫌多。”
　　“少这一次也不嫌少！”
　　许言：“……”
　　“好啦！帮你带就是了，真是的谁让我这么善良呢，像我这样的女人不多见啊，你看看我上得了厅堂啊又下得了厨房……”接下来省略秦忆长达千字的自我介绍，许言还真认认真真的听了一遍。由于许言听得太专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西装革履，中长短发，脸型约有些圆润的男人正没个正经的走来。
　　乔朗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接电话的许言，不过看到的却是她窈窕的背影，因为许言此时是站在窗口打电话的，乔朗凭借他十多年来玩女人的经验，猜想能有如此身材的女人长的绝对不丑！
　　一时间乔朗很想看看那个女人的脸，可是奈何他一路从男秘书办公室走到女助理办公室再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前，那个女人像故意躲着他一样，始终是脸背对着他。他从西边走向东边，那个女人的脸就从东边转向西边。
　　乔朗略失望的打开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眼尖的吴勇早就狗腿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只是一个字都没敢说，他也随乔朗进了他的办公室。
　　乔朗一进办公室，第一件事脱下拘束的西装，第二件事便是靠在椅背上睡觉。一时间吴勇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就杵在那里，走也不是，进也不是。“那个……董事长。外面……两个……”
　　乔朗幽幽开口：“哦……让她们进来。”
　　吴勇退出房间，喊许言她们进去，等许言她们进去时，乔朗已经正坐在椅子上，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拿着一份文件仔细浏览，与刚才的懒散成了鲜明的对比。吴勇汗，董事长这功夫不当演员可惜了!
　　许言看到的只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埋头看着文件，许言思忖着：这董事长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坏啊，看上去蛮认真的。
　　“董事长，这就是刚刚才签了合同的两位新进职员！”
　　乔朗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抬起头，用光速瞄过了严阳：平淡、无趣！等他看向许言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十一年之前，那个穿着碎花洋裙，一头自然棕的长发，在烈阳下骑着自行车不顾形象与他比车速的女孩。许言……他无声的说出了两个字。
　　许言一愣，老实交代他才看到乔朗时，只觉得他面熟，可是在自己的印象中并不认识什么年轻有为的大老板，他一身名贵西装，略微圆润的脸……那声无声地许言把她十一年来所有压挤在一起的记忆放电影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不是当年的那个吊儿郎当，穿着黑色T恤，总是喜欢摆酷而邪邪一笑的少年了。
　　许言想过几百种长大后遇到他的情况，唯独没想到会是以上司和员工的身份。乔朗起身走向许言她们，许言莫名的紧张，每一次他走近她时，她都会一阵紧张。乔朗越过了许言，停在严阳的面前，此时严阳知道这可是她未来的上司，所以也是一阵紧张，连头都不敢抬，却也很想抬起来看看上司的反应，所以这样一来反倒变成了矫情的样子。“严阳，工商管理硕士生毕业？”乔朗轻启唇瓣，许言记忆里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她身边的空气里。严阳一脸诧异：他怎么知道她的情况？难不成……乔朗打断了她的歪想：“别误会只是刚好看到了你手上的合同。”
　　严阳点点头，心里却是失望。
　　“严小姐，既然你是硕士生，又是一层层筛选才来到这里的，你的能力我就不用说了，你的才华我很认同。”严阳越听这话越开心，她的舅舅就是吴勇，她早就知道这次董事长会选个助理，但对外只是公布选人事部主任助理，现在她听乔朗的口气感觉自己董事长助理的位子是十有八九的事了！
　　“严小姐无论是你的专业还是你的气质都非常适合人事部主任助理一职，所以吴主任，这位严小姐你要好好培养！”吴勇讨好的点头，却还没明白什么事儿。但严阳可是明白了，董事长的意思是她被选为主任助理了！那许言……岂不是董事长助理！
　　严阳想说些什么：“董事长，我……”乔朗却打断了她：“严小姐希望你有出色的表现别让我失望！”
　　毋庸置疑的语气，在许言听起来和十一年前一样，在严阳听起来无疑是一道死刑，她的抱负和理想全部毁于一旦！
　　乔朗不顾严阳的神情，又挪向许言，眼里已经没有初见时的惊讶，只有和十一年前一样的顽劣。在许言的面前乔朗只会摆酷的邪笑，现在亦是如此。
　　“许言小姐，初次见面，你好。”他礼貌地伸出手
　　许言也大方的伸出手：“卓董事长，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许言小姐对自己的能力也很看好吧，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恭喜你成为我的秘书，办公室就在电梯才进门的第一个办公室，待会会有人送一张桌子过去！”
　　许言一听这话，立马火了：“为什么，我不要当秘书。”笑话！当秘书继续被他玩弄？她又不自虐。
　　“噢～”乔朗会意的点头，还特意把尾音拉得很长。“许言小姐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才当个秘书实在太委屈你了吧！好吧那就当助理好了，办公室就是出了门的这间，你的办公桌过会依旧有人送到！”
　　许言彻底炸毛了，她真的只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弹不得了么？许言深知乔朗的脾性如果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她绝对会工作不安，还会暴毙而亡！
　　“我不要！”
　　“好吧，特别助理！”乔朗把脸凑到她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着。许言气得胸膛上下剧烈起伏最后实在没忍住的吼了出来：“乔朗！”
　　“什么事，特别助理！”
　　“你……我不要当你的鬼助理，我要跟严阳换！”
　　“不准！”
　　“那我不干了，我辞职我离开！”
　　“助理你看清楚了合同，我们的合同期可是三年，而且违约金你确定赔得起？”
　　许言慌乱的翻出合同，合同的中间写着几行大字“违约金一百万”！许言猛的把合同塞回包里咬着下嘴唇瞪着乔朗恶狠狠地说出几个字：“乔朗你欺人太甚！”
　　“随你怎么说，特别助理。”特别是那四个字“特别助理”乔朗吐词吐得特别暧昧。看到许言气呼呼的样子，他心情大好，凑到许言耳边用一种只有许言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比十一年前更……”乔朗想了半天才冒出一个词，“更泼辣了！”
　　许言咬牙眼镜更大的盯着乔朗：“你……走着瞧！”
　　乔朗大笑三声，然后越过她开门，乔朗走出了办公室，但他一直感觉到一道能杀人于无形的眼神正死死的盯着他。许言，我们又得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