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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来了 天阶夜色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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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凉若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着,薄澈的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圈的涟漪,点点动了人的心弦。
屋内的姑娘熄了烛火,苍白的骨节精致的双手推开吱呀的窗,无声的发丝静静躺在姑娘的肩上,她凝视窗外细长的雨丝。
幽幽的湖水的碰撞的声音,让这自然的美景,更添了一道光彩。
姑娘并不是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亦不是那刻骨入髓的精致,只那淡淡的神情,却有着那淡然如水的雅致,这份雅致,映着姑娘脸上厚厚的脂粉,就这样,化了开去,渐渐地,拢住了姑娘的全身。苍白,她的面色在凉凉的月色下,竟没有了一丝的血色,除了她额间的那抹艳丽的弯月,妖冶而又放肆地绽放着。
在船上飘摇住着的这些日子里,她想了很多从前的事,回忆还年幼时,自己青春的朝气,漫步在幸福与稚嫩的街头,那一段平静的日子,如今,却已是随着美好的年华,一同逝去了。渐行渐远的脚步,令她的视线,愈发的模糊起来。
当然,思虑甚多的她,不仅仅想到从前,想到现在,她还想到了将来。夜色深邃如同黑色的眼瞳,发出“滴答,滴答”声音的雨水,还在一如既往的藕断丝连,就像连接着尘世的红线,总也断不了。
思绪已经飘得好远好远,或许,已出了这纷繁的世界。
小船沿着狭长的河道缓缓前行,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眼前的景色换了,进入了一片宽阔的水域。船儿已离那人头攒动的堤岸近了些,周边的华丽的船只一下子多了起来。两岸灯火分明。人语声络绎不绝。
柳影帘终于回过神来,青莲小步,她不慌不忙的去开了门,径直走了出去。船上的她,孤影单只,几乎落了所有的寂寞在她的身上。
而远处,停在堤上的一艘最大的花船上,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几个妙曼的女子,身着轻衣薄纱,个个玲珑剔透,娇小美丽。长长的舞袖,向上翻飞,仿若是刚开放的花苞,无数娇艳的花瓣,在此刻,雪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瞬时令人迷醉。
众人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几乎忘记了呼吸。
红色的纱衣随着温柔的晚风,轻轻飘动。柳影帘歪斜着头,没有表情的面上,只是惨白一片。她的目光随着那几个姿态甚美的舞女,渐起渐落。
漫天的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在众位美女之中,突然出现。众人随着她的轻盈优美的舞姿,好像进入了仙境一般,只盼从此不要离开。
箫声中,又在不知不觉中,引入了琴声,琴音流淌,似幽幽的泉水般清冽。
像是被这琴音吓到了心魂,柳影帘一手抚了抚自己起伏不定的心跳,依旧不能忘却的痛,永远也成不了过去。傲然抬起了头,黑色的夜,遮盖住了她眼里的狠戾,在无声无息中,她似一阵清风,转眼之间,便也移到了那最大的花船上。但她,仍然隐于角落之间,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他们,在意的是美丽的舞动,以及,那娇俏的仙子。
终于,舞毕。
船上的一脸浓妆艳抹的女人,乐呵呵地招呼着客人,喧嚣的声音,又闹动起来。
灵动的珠子串成的帘子后面,两个神仙般的男子,谈笑着走了出来。
前行的男子,一袭淡紫色的袍子,形态优雅,举止有礼。他高高的绾着冠发,长若如水的发丝,服帖地披在身后。男子微微一笑,一对细长的丹凤眼,便充满了柔情蜜意,他俊美绝伦的五官,精致如雕刻一般,玉树芝兰的气质,浓烈而又和谐。
而在后的男子,亦不输于前行的男子。虽然,两人迥然不同。后行的男子,一头柔顺的乌黑的长发,但这长发,却未绾未系,任其自由披散。他是潇洒惯了的,微微上翘的眼角,带着青年的秀气。
白衣女子翩翩莲动,几步便移到了那两位的男子身边。
俯身行了一个礼,女子轻启朱唇:“林大人……”只这一句话,便已是让人酥了一身的骨头,何况那女子,又是极好看的。
被称为林大人的男子,正是那前行的气质高贵的男子。林大人似笑非笑的揽住了那白衣女子的香肩,惹得白衣女子一脸的娇羞。
细雨还在下着,不过,小了。
林大人微微后仰,细长的眼,朝着身后的人望去:“佑舜,月香可是属于我的了。”
刘佑舜甚不在意,桃花似的眼睛,像是在角落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邪气地一笑:“林大人,她来了。”
话音刚落,一抹艳红,便出现在了光亮之下,妖艳,仿佛能烧灼了人的眼睛。只是,那配着红衣的女子,却并没有意想之中的倾城之容貌,厚厚的脂粉涂在脸上,没有带给她什么美感,甚至抹淡了她的五官。
顷刻之间,刚还得意于抱得美人归的林大人,竟放开了身边美貌的月香姑娘,转而,严肃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柳影帘的身上。
红色,还在飘动,一根丝带系在纤细的腰间,也随风而舞,没有修饰,显得平实,淡雅。柳影帘不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尤其是涂了俗气的脂粉以后,她只是很淡,就像那水墨画的淡处,意蕴犹存。
像是故意忽略风流的林可临,柳影帘的视线,径直落在了位于林可临身后的刘佑舜,她的目光中,隐着寒意:“师弟,可以回去了吗?”
没等刘佑舜回答,林可临已上前,含笑道:“原来,你便是名动一时的柳姑娘,在下林可临。”
白衣女子听闻眼前这个画着浓妆的讨厌女人竟是柳影帘,登时就感觉这个女子没有那般讨厌了。她也急忙上前,逢迎道:“柳姑娘果然是艳丽动人。”
刘佑舜倒是不紧不慢,一见到柳影帘,他的言语马上轻佻刻薄起来,像是中了邪似的:“月香姑娘,师姐她三十缺四,哪里能及得上你年轻貌美。”
柳影帘只轻轻瞥了这两个人,便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连好听的声音里,也写着严肃:“师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