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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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最后又回到了南倾，还助父王消灭了武国。”与武国那些惨烈的战役，凌寒没有亲眼见到，后来听陆毅讲过最后那场决战的不战而胜，可他不明白在决战之前的那些战争，流宿，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是啊。流宿靠在牢房冰冷的墙壁上，仰头苦笑。自己，明明是打算一世在凝臣身边，辅佐他成就帝业的，可为什么，又再次回来了？
当年，武国在凝晨的统领和流宿的辅佐下，势如破竹般的快速崛起，已然成为东音、南倾外不容小觑的第三股势力，天下已隐隐有了三足鼎立之势。
“用人不疑”这四个字在凝臣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百官对流宿的猜测、质疑的奏章全部都被他一一打了回去，而流宿回报给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捷报。渐渐地，关于流宿的舆论几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对流宿用兵如神的称赞。凝臣满心欢喜的听着捷报，一整个心慢慢的都是流宿。
这年的雪下得格外的大，算下来，流宿已在凝晨身边待了两年了。每每遇到下雪的天气，两人便会想到那年初遇的情形，感叹之余只剩下了满眼的爱恋。
战线终于推到了南倾的边界——云州。
云州虽是南倾国的小城，可交通便利，贸易发达，自是有不容小觑的经济实力。若是攻下了云州，便可打开南倾的大门了。
“昆老病危，速回。”流宿在云州收到了来自南倾的信。六个再简单不过的字逼得他快要发了疯。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流宿，凝臣也不好受。他知道对于流宿来说昆老是个怎样的存在。“回去看看吧。”凝臣轻柔的环抱住流宿，试图安抚他，可流宿不言语，他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南倾为了让他回去而准备的一个圈套。可偏生昆老是与他关系最亲的人，他也看不出昆老的星轨。若是真的……流宿不敢再想下去。所谓关心则乱，流宿的担心凝臣怎会不知？但看着这样的流宿，凝臣仅存的理智全盘泵散，他怎会不知道流宿的去留是这场攻城战的关键。为了一举拿下这个南倾最主要的边城，他几乎调来了七成的兵力，而南倾那边，也足足调来了五成兵力。
“回去吧，看看也好。若昆老无事，再回来就行了。”再回来，说得多轻巧。不管昆老有没有事，只要去了南倾，就算流宿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回不来了。但两人都未点破。
“好。”流宿应了一句，牵了匹马便只身一人出了城。
一整晚的快马加鞭，连马儿都有些吃不消了。终于到了洛城。流宿来不及歇口气，又赶往九颐殿。
看着殿前神色紧张，步履匆忙的下人和太医。流宿怕了，是的，他怕了。他知道师傅是真的出事了，他现在宁愿是南倾为了骗他回来的一个圈套。
流宿站在殿门口，可他居然不敢踏进一步。
“啊！流宿大人！你可算回来了！”一个眼尖的侍女看到了呆立在殿前的流宿，忙把他拽进屋内。看着床榻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流宿心中抽痛。自己走前，师傅明明还不显老，若自己待在南倾，也许，师傅就不会这样了……
“宿儿……”老人虚弱的声音响起，流宿应声跪倒在床榻前，一个响头叩下去：“不孝徒，流宿，回来探望师傅了。”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让…让他们出去，为师有话跟你说。”
待所有人退下后，昆老抬手抹去流宿的眼泪，长叹一声：“宿儿，师傅知道你十六岁会遇上尉迟凝臣……可师傅无能，还是没在这之前助陛下统一江山，让你自由的生活……宿儿，这是天命，躲不过的，待师傅死后，你……”话未说完，已被流宿哑声打断：“不会的！师傅你怎么会出事！你不会有事的！”流宿紧紧捧握着昆老的手，语无伦次。
昆老苦笑：“傻孩子，人都会死的，你应该看开点。”顿了顿，昆老突然努力提高了声调：“流宿！”
“徒儿在。”
“为师现在将南倾大祭司之位传给你，你可接受？”
流宿流着泪点头。
“身为大祭司，要世世代代效忠于南倾陛下，助陛下成就帝业。”昆老缓了一缓：“必要时，就是牺牲自己和他人也要辅佐陛下。你，可接受？”他人……凝臣么？！流宿咬着下唇，终于，缓缓地点了下头。
“好孩子……难为你了。”言罢，缓缓地闭眼，几乎微不可闻道：“宿儿，师傅的遗愿，就靠你完成了。”流宿的心对着昆老无力垂下的手狠狠地沉了下去，失声的喊了一声“师傅！”，却再也听不到那个慈祥的声音了。
恍惚间，屋外的雪似乎全部飘了进来，流宿跪在床前浑身颤栗，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师傅，徒儿好冷……
师傅，你不是说，要等徒儿娶妻生子，亲手抱抱你的徒孙么……
师傅，你不是说，徒儿以后都不会一个人，你会一直陪着徒儿么……
师傅，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师傅，你怎么可以走呢……
师傅，你，怎么，舍得走呢……
外面的人也不知等了多久，天将要黑时，门终于打开。流宿走了出来，穿着大祭司宽大黑袍，除了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一脸平静的走到了宇王面前。站定后，对着宇王拜倒：“臣，流宿，南倾国大祭司，任听陛下调遣。”此言一出，四周皆静。宇王扶起流宿，已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