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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月夜闻笛意阑珊 瞒天过海计深藏(一) ...

  •   天空刚刚破晓,柳怿寒和叶思瑶便匆匆离开了破庙。因为思瑶伤未痊愈,柳怿寒在市集买了两匹马,一路飞奔朝淮阳夏家堡而去。
      经过三天三夜的赶路,他们终于在近午时分进了淮阳城。
      “没想到淮阳城那么大,那么热闹!”叶思瑶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潮,听着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这江南富庶之地,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们赶快找个人打听一下夏家堡怎么走吧。”柳怿寒附和道。
      “我没有……我没有,你,你冤枉好人……”
      “你别装蒜了,还不快拿出来……”
      “怿寒哥哥,前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多人在围观啊?”叶思瑶掂起脚,还是看不到什么。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柳怿寒说着,就牵着马,朝人群里挤去,叶思瑶也紧随其后。
      “还不快点?本公子没时间跟你在这耗!”只见一面相清秀的白衣少年右手扣着一农夫手腕,不依不饶地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钱了?你有什么证据?你,你冤枉我!”农夫被少年抓住手腕,使劲了全力也挣脱不得,气得直跳脚。
      “这位公子,有什么话慢慢说,你先放开他吧。”柳怿寒看不过,对白衣少年说道。
      “你认识他?”白衣少年上下打量了柳怿寒一番,不屑地说道。
      “在下并不认识他,可是……”
      “可是什么?你又不认识他,跑来管什么闲事?他偷了这位教书先生的钱袋,我放手的话,他早溜了!”还未等柳怿寒说完,白衣少年便打断了他的话。
      “那好,你有什么证据说他偷了钱?”柳怿寒认定了白衣少年是无理取闹,干脆跟他扛上了。
      “证据?一搜便知。”白衣少年笑道,说着就抓起农夫的衣领。
      “住手!”柳怿寒只当他是恃强凌弱的公子哥,未细想便出手扣住了白衣少年的手腕,“你又不是官府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搜身?”
      白衣少年一见有人和自己做对,气不打一处来:“你挡得了我么?”说着,左掌便朝柳怿寒推去。
      柳怿寒挡住了这一掌,反手一抓,又要扣下这一只手腕。白衣少年连忙撤掌,自下而上,攻击他面门。
      “呵呵,公子身手不错嘛。”柳怿寒轻松的以四两拨千斤之式将白衣少年的力道化解。
      “你别得意!”白衣少年话音刚落,冲着对方右肩就是一掌。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的,徒手便较上了劲。虽然那农夫想趁乱溜走,但无奈白衣少年总会在他要逃走的时候,又出其不意地抓住他的衣领或是肩膀,不让他离开。趁着柳怿寒撤掌的一个空隙,白衣少年从农夫的衣襟里抽出一包钱袋。围观的人顿时哗然。
      柳怿寒见状,也愣在原地。
      “看到了么?这就是证据。”白衣少年得意地朝柳怿寒晃了晃手中的钱袋,“看他衣着如此朴素,又怎会有那么多钱?”
      柳怿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农夫见被抓住了把柄,自知理亏,双手抱头,羞赧地蹲在原地。
      “来,先生,这钱袋你收好,”白衣少年将钱袋放进教书先生的手里,“这下不会耽误为孩子们修建私塾的事了。”
      “多谢公子。”教书先生感激地向白衣少年深深地作了个揖。
      “这位老兄,”白衣少年一拍柳怿寒的肩膀,促狭地说,“听没听说过人不可貌相啊?是不是看我衣着光鲜,而他一身朴素便认定是我在作威作福啊?”
      柳怿寒自知是自己错怪了人家,歉然地说:“方才是我糊涂,错怪了兄台,我向你赔罪。”
      “哼,算你识趣!”白衣少年颇有些得意。他转身揪起农夫的领子,嘴里嚷道,“叫你偷东西,跟我去衙门好好反省反省吧。”
      “公子,公子,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农夫一听要带他去衙门,顿时惊慌失措,不住的拱手求饶,“我只是一时贪心,要不是我老母亲和我娘子病得严重,急需钱治病,我,我也不会犯下这等错误啊!求公子放我一马吧,我若进了监牢,那她们就只能等死了呀!”
      “怎么?敢偷东西,不敢见官么?”白衣少年仍旧不依不饶,“又想出这种说辞来逃脱?”
      “我没说谎,真的,真的!”见白衣少年不信他,农夫急得有点语无伦次。
      “公子!求你饶了我相公吧!民妇给你磕头了!”就在这时,一个妇人吃力地拨开人群,跪倒在白衣少年面前,准备磕头。
      “哎,你这是做什么?”白衣少年没料到此举,忙把妇人扶起,一看她面色饥黄,双目无神,便伸手为她把脉,“这位大嫂,你的肺庸病不轻,为何还不去看大夫?”
      “不瞒公子,刚才我相公说的句句属实。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我和婆婆的病去偷别人的东西。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过他这一次吧!”妇人流泪说道。
      柳怿寒听了妇人的诉说,觉得他们颇为可怜,刚想拿出自己的盘缠赠与他们,没想到白衣少年已扶起农夫,并拿出一包银子交与他手中,道:“这里有三十两白银,你收好,快带你老母亲和你娘子去找个好大夫,治病要紧。”
      农夫不可思议地望着白衣少年:“公子,你放我一马我已感激不尽,我又怎好收你的银子?这,这……”
      “你这人真啰嗦,为何拿别人的钱可以,我的就如此推推诿诿?”白衣少年假意生气道。
      “多谢恩公,多谢……”农夫和农妇感激涕零地对白衣少年道谢。
      “看他刚才如此趾高气昂,没想到也有如此善心。”叶思瑶在柳怿寒旁边轻声说道。柳怿寒心里也是这般想法,不禁对这个翩翩公子另眼相看。
      人群渐渐散去。白衣少年也转身想走,却被柳怿寒叫住:“这位兄台,请留步。”
      “怎么?”白衣少年道。
      “我们想向兄台打听一下,去夏家堡该怎么走?”柳怿寒问道。
      “夏家堡?”白衣少年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们去夏家堡有何事?”
      “寻访故人。”柳怿寒没有多做解释。
      “噢……”白衣少年若有所思道,“夏家堡嘛……在城东,你们一直沿着这条街走,一个时辰就到了。”
      “多谢。在下柳怿寒,敢问兄台大名?”柳怿寒抱拳问道。
      “无名小卒,何足挂齿?再会。”白衣少年潇洒地一抱拳,转身向城西方向走去。
      “哪有这样的人?”叶思瑶望着白衣少年远去的背影,颇有微词。
      “算了,也许别人不想交我们这个朋友。我们还是快赶去夏家堡吧。”柳怿寒笑道,牵着马,与叶思瑶朝着城东走去。
      “哼,傻瓜!”走出一段距离的白衣少年悄悄回过头,朝柳怿寒和叶思瑶的背影做个鬼脸,幸灾乐祸地走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叶思瑶越发觉得不对劲:“怿寒哥哥,听闻夏伯伯在淮阳也算是大户人家,可这条路怎么越走越荒凉呢?”
      柳怿寒也心生疑惑,他看到路旁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便上前询问:“请问这位大叔,夏家堡可在这附近?”
      “两位要去夏家堡?”大叔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
      柳怿寒和叶思瑶疑惑地相互对视了一下,不明就里。
      “既然两位要去夏家堡,理应往城西走,怎么会往这城东走呢?”大叔笑着说。
      “可是刚刚那位公子……”叶思瑶恍然大悟,“他戏弄我们?!”
      “看来是如此了。”柳怿寒哭笑不得,“多半是气我方才与他作对吧。”
      “两位也不必着急,现在折回去,日落前应该能赶到夏家堡的。”大叔似乎看出了什么,笑呵呵地安慰道。
      “多谢大叔指路。我们告辞了。”柳怿寒和叶思瑶向大叔道过谢,便飞身上马,沿途而回。

      日落时分,两人终于来到了夏家堡的门口。
      柳怿寒走上前去,叩响了朱漆大门上的铜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问道:“你们是何人?”
      “劳烦通传一下,在下柳怿寒,有急事要拜见夏伯伯。”柳怿寒道。
      管家一听,连忙把门打开,笑容满面地说道:“原来是柳公子,请进请进,老爷已等你多时了。”
      将二人引进大厅,管家又道:“请柳公子稍等片刻,我去把老爷请出来。”
      “多谢。”
      柳怿寒环视四周,大厅布置得清幽淡雅,极富韵味,一见便知这家主人颇有修为。
      “哈哈,贤侄,几天前收到大哥的书信,老夫就一直盼着你来呢,今天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一个精神抖擞,身着紫色锦袍的老者走了出来,言语中透露出说不尽的兴奋。
      “夏伯伯。”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柳怿寒还是倍感亲切。
      “好,好,让老夫看看,”夏初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比起你爹当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夏伯伯夸奖了。夏伯伯也依然精神旺健!”怿寒笑道。
      “诶,老了,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啊?”夏初笑着说。
      “夏伯伯。”一旁的叶思瑶柔声喊道。
      “这位是……”夏初露出狐疑的神色,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噢,她是叶伯伯的女儿叶思瑶。”柳怿寒忙解释道。
      “叶行天的女儿?”夏初若有所思地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当初我见她时,她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现在都快认不出来了,呵呵。”
      “我有爹的令牌,”叶思瑶一听夏初这么说,急忙把金字令牌取出,交给了他,“我爹说,伯伯不认得我,一定认得这块令牌的。”
      夏初仔细地看过这块令牌,终于露出笑容:“不错,这是行天的令牌。好侄女,别怪你夏伯伯多心,你们叶家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也很遗憾啊。听闻当日迷霄宫的人混进了你们叶家堡,而你们却浑然不知,所以我也得小心谨慎啊。”
      “我明白,夏伯伯。”提起爹,叶思瑶的心情不禁又跌入谷底。一时间,气氛沉闷起来。
      “爹!我回来……”一个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未走近,来人便看到了大厅的两位客人,惊慌之余,话还没说完,便想转身开溜。
      “站住!”夏初对着来人严厉地说道,“可晴,不过来见见客人,想到哪儿去?”
      “噢……”夏可晴很不情愿地转过身,低着头,慢慢地挪动着步子往这边移过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小女,夏可晴。”夏初道,“可晴,这是你柳伯伯的儿子,柳怿寒,这位是你叶伯伯的女儿,叶思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
      “柳大哥,叶姑娘。”踌躇了半天,夏可晴终于抬起头,低声唤道。
      一见夏可晴的脸,柳怿寒不由得呆住了。但见她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明眸皓齿,神似秋水,清丽脱俗,娟秀之中又带有几分慧气,在淡蓝色裙衫的衬托下,更显出几分妩媚。那容貌似乎在哪见过……
      “你,你不是白天那位公子么?你竟是女儿身?”叶思瑶惊讶地望着夏可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夏可晴想堵住叶思瑶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心虚地偷偷瞟了爹一眼。果然,夏初的脸色越发严肃。
      “你这丫头,又瞒着爹女扮男装溜出去了么?我们现在大敌当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出去会有多危险哪!”夏初厉声说道。
      “既然你是夏家的人,方才又为何戏弄我和怿寒哥哥,把我们引向城东呢?”叶思瑶对夏可晴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你竟然还……”夏初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爹,是你说不能轻信人的嘛!我怎么知道他们是好是坏?万一引狼入室怎么办?”夏可晴极力辩解着,其实她当初纯粹就是为了戏弄他们,谁叫柳怿寒不分青红皂白跟她作对呢?
      “你还有理了?”夏初反问。
      “爹,女儿知道错了嘛,”夏可晴撒娇地说着,随即立指为誓,“我发誓,下不为例!”
      “哼,你还想有下次么?”夏初扭过头去,不理会可晴。
      “哎呀,好了!”一个面容和蔼的妇人也走了进来,“女儿知错就行了,难道你还要当着贤侄的面叫她难堪么?”
      “还是娘最好!”夏可晴开心地挽着妇人的手。
      “你呀,女儿就是被你宠坏的!”夏初面对妻子,无奈地说。
      “天色不早了,怿寒他们赶了几天的路,一定都累坏了。你们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客房。”夏夫人不理会丈夫的抱怨,笑吟吟地拉起柳怿寒和叶思瑶的手,就往西厢而去,“可晴,你也一起来。”
      “噢。”夏可晴应道。

      夏夫人推开一间房门,说道:“怿寒啊,你就住这间房,可晴,你帮怿寒把行李放进去。”她朝夏可晴递了个眼色,接着,便转身对叶思瑶说:“叶姑娘,我带你到你的房间去看看。”
      “好啊,谢谢夏夫人。怿寒哥哥,晚安。”叶思瑶望了柳怿寒一眼,跟着夏夫人走了。
      剩下的两人互相望了望,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站着干什么?还不进去?”夏可晴被柳怿寒盯着有些不自然,先打破了平静,夺过柳怿寒手里的包袱,独自先跨进了房间。
      “呵呵。”柳怿寒看着夏可晴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干嘛?我很可笑么?”夏可晴转过身,不满地瞪了柳怿寒一眼。
      “我现在终于知道之前你所说的‘人不可貌相’的含义了。”柳怿寒揶揄道,“翩翩公子竟是千金小姐,原来你在说你自己啊。不过看你的性格……你爹一定后悔把你错生为女儿身。”
      “你,”夏可晴被柳怿寒言语一激,刚要发作,转念一想,要是被爹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数落自己呢。于是她平下心,微微一笑,道,“我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能一眼看穿么?所谓人不可貌相,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看柳大哥今天奔走于城西城东,想必一定很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歇息吧。”夏可晴把今天戏弄他的事又提醒了一番,一副得胜的样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柳怿寒一怔,随即又露出了笑容,喃喃道:“夏可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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