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鸠酒

6、第五卷

　　梦昔日青梅折花眯眼，说昔日竹马意气凌然。
　　——题记
　　按照规矩，掌门谈论事情的时候弟子一般不能在场，所以空澈和萧痕就在忆盈楼的门口等着。从正门外的雕栏处望出去能将秀坊二十四桥前大部分景色尽收眼底。
　　萧痕一边摇着折扇一边逗在看风景的空澈开口。他斜眼细细一瞧，发现空澈的佛珠已经换了。紫檀木制的佛珠却颗颗圆润。
　　正至夏日，空澈也换上了薄衫，手腕用带子缚住，领口也比以往低了些。萧痕“啧啧”两声，摇头说：“这年头，长得俊俏的都去做和尚了，也难怪这秀坊里都是被伤了心的姊妹。”
　　空澈皱了皱眉，只当没有听到。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句话真正是有道理。
　　萧痕把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眸都看在眼里，痞子般笑了一下，说：“小秃子，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如果我赌赢了，你就允我一个条件。如果我输了，那我以后便不再作弄于你。”
　　空澈暗想，不知这少年又会想出什么主意，但是如果真的赢了他也是一桩不错的事情。当下便说：“如若此话当真，那不妨请萧小侠先说说。”
　　“我们就赌，他们在里面说的事关于什么。”萧痕用折扇敲了一下木栏，得意洋洋地看着空澈。
　　“这……”
　　“我赌他们在说的事情，必然与近日剑圣之死，藏剑山庄的剑冢有关。”萧痕看着空澈似是茫然的神色，险些笑出声。他不知叶影漆在得知藏剑剑冢被盗后立刻修书一封托人带来了七秀，但是想来少林的老秃驴应该还没和自己的弟子说这些事情，毕竟事关重大，不可妄下断论。
　　空澈心中暗自叹息，看萧痕老神在在的模样，想来十之八九是铁板钉钉，可话已出口，只好说：“那小僧就赌这次是商议去恶人谷围剿贼党之事。”
　　萧痕眉眼弯弯，却什么都不说。
　　等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少林的主持便与萧白胭一起出来了。萧痕将扇子收起，对萧白胭行了一礼：“师叔，弟子斗胆一问，今日商议之事与藏剑山庄苍麟被盗一事有关？”
　　萧白胭点了点头。心道这孩子倒是消息灵通。她看着萧痕说：“你来的正好，我与玄正大师正是在谈论藏剑苍麟被盗一事。但是目下各大门派的人都齐聚恶人谷，我们也得快快赶去才是。所以我与大师商议之后决定由你与空澈小师父二人先去藏剑山庄逗留几日以免歹人趁虚而入，我命你大师姐带着秀坊精英先去恶人谷，如若山庄一切安好，你也随空澈小师父快马赶往恶人谷。”
　　萧痕心说这赌局真是自己赢了，当下也不推辞。却没见空澈趁人不注意摇了摇头。

　　叶影漆向李承恩辞别后，就与秦韶泷穆玄英二人动身前往藏剑山庄。他私下应允穆玄英，如果叶英说藏剑山庄之事并无大碍，他便立刻陪他去恶人谷。
　　这一路上穆玄英快马加鞭，连休息也不曾主动提过。
　　到了金水镇，叶影漆见此处虽然风光旖旎，但似乎暗藏杀机，想着此处已接近扬州，提出要在这盘桓一日探听些消息，穆玄英才想起这几日日夜兼程，确实心急了些。当下便同意了叶影漆的提议。
　　当夜二人便在镇上的客栈留宿。
　　三人坐在大厅内要了些酒菜。秦韶泷也是性子豪爽之人，见穆玄英并不善饮酒，便开口打趣道：“想不到穆小公子年纪轻轻武艺了得，可这酒量却如稚子。”
　　穆玄英笑着为自己辩驳：“家师师出天策，曾说府内戒律森严，第一条便是不准过多饮酒。这习惯他这么多年保留着，我自然是不会了。”
　　叶影漆握着筷子看这二人聊得甚是欢愉，却忽然听到秦韶泷说：“穆小公子，在下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不知穆小公子可否告知？”
　　穆玄英夹了一筷子鲈鱼放嘴里，抿着鱼刺点头：“秦大哥但问无妨。”
　　“此番穆小公子如此急迫地要去恶人谷，不知所谓何事？难不成穆小公子亦想做个天下皆知的大侠，率先铲除奸贼？”
　　穆玄英“嘿”了一声，说：“秦大哥和叶兄有所不知，小弟这回千方百计要出来，对恶人谷那些人毫无兴趣，其实正邪虽本势不两立，但恶人之中亦有枭雄，刀光剑影厮杀一番有何趣味？只是小弟还未被家师带入浩气盟之前，曾在一处名曰稻香村的小村庄中逗留过几年，认识了一个名叫莫雨的小哥哥，这人仗义得很，对小弟也甚是关照。后来因为一本《空冥决》，稻香村被闹得鸡犬不宁，也不曾有人想到此书就在我兄弟二人身上，后来不知是谁先发觉，我们兄弟被人一路追杀，从稻香村到枫华谷，真是烦扰不休，也正是因此，小弟被家师所救，而日后不久才知道小雨哥哥竟然被家师的死对头王遗风前辈所救，并且收入门下。我这次去，就是为了和小雨哥哥碰头，我们兄弟二人难得能相见啊。也是命运弄人。”
　　秦韶泷喝了一口酒，替穆玄英夹了一块水晶肉丸，他见方才动筷时穆玄英对这道菜甚是喜欢，于是一口都没动，留给了这位后辈，同时也劝道：“穆小公子也不必着急，我们此前听杨总教头说起此番围剿，只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且目下各大门派都陆续前往恶人谷，想来对方也会先观阵势，此时那名叫做莫雨的少年恐怕也无心与你相见，不妨等藏剑山庄之事稍为安定后我们三人进入谷内，依照穆小公子的轻功，大可直接去寻那少年，林姑娘那由我们去说。你看如何？”
　　这番话是他与叶影漆在这几日穆玄英浅睡时商议良久的，秦韶泷为人稳重，在叶影漆开口说起难处时便出了这样一计。穆玄英此时已将这二人当做可人那样亲近的前辈，听秦韶泷不但愿意一行陪同，还会在入谷后替他说话，立刻说：“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小弟就在此谢过二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