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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当我进入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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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进入房间时,天惋正向蒋玉儿走去。可此时的蒋玉儿神志不清,手中还拿着针管胡乱挥动,连医生都不敢靠近。但天惋竟义无返顾的向她走去。
我清楚的知道天惋的举动是多么的危险,想要阻止,但却为时已晚。眼见着天惋将蒋玉儿重重的揽入怀中,然后,我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玉儿!是姐姐,姐姐回来了!”
天惋抱着蒋玉儿说了好多、好多。说她不会再离开蒋玉儿,说她辜负了蒋玉儿,说她会照顾蒋玉儿一辈子……
但这些话似乎都没有唤回蒋玉儿一点神志,反而好象是让她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她惊叫,她挣扎,甚至,她将还握在手中的针管狠狠地扎向深拥她的天惋!
天惋的背上、胳膊上、腰上,只要是蒋玉儿手中的针管能到达的地方,都被那锋利的针头划开了一道道血口。天惋白色的衬衣,早已被纵横交错的血痕布满,但天惋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依然一句又一句的讲着、呼唤着。
“玉儿是姐姐的新娘,生前就注定好了的,今生谁也逃不掉……”
渐渐的,蒋玉儿不再挣扎,眼中的惊恐也都化做泪水,流淌、消逝。双臂缓缓的垂下,下一刻,针管终于从无力再合紧的手中滑落,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紧密的拥抱,无数肆意的泪水,轻轻啃咬天惋肩膀的皓齿,却抵挡不住内心最渴望的呼喊!
“姐姐!”
当局者,都因为对方的归来,心中有苦、有乐,再多的话语,都不如此刻可以紧紧的怀抱对方,感受那份存在的真实。局外者,没有一个人不为之动容……
……
此时,天惋就坐在急诊室的床上,这也是我工作的地方。将处理伤口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我走到天惋的身边。
“天惋,这家医院虽然是精神专科医院,但也会有急诊外科,我是这里的主任。现在要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但很快就会好。”
我说了这么多,天惋似乎全都没有听到,目光涣散的看着地面,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于是开始着手为天惋处理伤口。
天惋的前面几乎没有什么伤,从衬衣的颜色就微可以看出,脖子上也只是有几道小的划痕。最严重的地方,我想应该是后背,因为血在布料上散开,那里已看不出清晰的痕迹,只有大片大片的血红色出现在衬衣上。
我用医用剪刀慢慢的剪开天惋后背处的衣料,然后慢慢将那些布料拿下。因为距刚才已有一段时间,血已经开始凝固,伤口处凝固的血迹粘连着衬衣的布料,在接下布料的过程中,会再一次的撕扯伤口,那种疼痛不压于第一次受到创伤时的疼痛,有时甚至更甚。
但天惋好似失去感觉似的,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身体也没有一点因为疼痛而变的紧张的痕迹。
好不容易将后背处所有的衣料揭下,看到天惋的伤势,要远比我想象中的严重。白皙的肌肤更突显那扎眼的血红色,没有受到伤害的皮肤所剩无几,大大小小的血口约有百条,有的到现在为止还在流血,而有的必须缝针才可以愈合。还能冷静的为她处理伤口,全凭着我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每一步我都认真而又小心的进行着。一个小时过去了,天惋辈上的伤总算只剩下几条需要缝针的伤口。在这个过程中,天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目光的角度也从未改变过。
我准备好适量的麻醉剂,就在我给天惋扎针的时候,她竟然轻颤了一下。这是她自从进来以后,唯一的举动。我知道,刚才的那些刺痛仍然是对她有影响的。
“你放心,医生已经给蒋玉儿打了镇静剂,她现在已经睡下了。”
为了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我选择了跟她聊天的方式。
“其实,你应该事先向蒋玉儿透露点什么,她什么也不知情,结果受到的打击自然会很大。”
我认为,此时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她唯一能听进去的话题。
“蜜月只有三周,而且蒋玉儿每天都打电话找你。回来后,她就直接向她的父母问情况,她的父母就把实话告诉她了,谁知道第二天就……”
第二天,电话就打到我们家里,是母亲接的电话,她惊吓的把正拿在手上的盘子掉落在地。而当我和哥哥赶到医院的时候,蒋玉儿就已经……
“蒋玉儿就已经神志不清,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每天说的也只有‘要姐姐,让姐姐回来’。我们只好天天给她注射镇静剂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剪断线绳,一切的伤口终于都处理完毕。为天惋穿上医院白色的病号服,她必须在医院住几天,直到拆线为止。
收拾好刚才用过的东西,看着天惋还是呆呆的坐在床上,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美丽但又憔悴的面庞,我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好久的话:
“其实,那天我们在海边我就想问你,你说要给蒋玉儿幸福,可你给的幸福,真的是蒋玉儿想要的吗?”
听了我的话,天惋慢慢的转头看我,目光中充满了迷茫。渐渐的,那种迷茫被泪水所覆盖。
那满眼的泪光,让人怜惜的表情,让我忍不住将天惋揽入怀中。天惋也没有抗拒,在我的怀抱中,她肆意的发泄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