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光明》染柒叶

3、堕落

　　直到我11岁。
　　母亲终于回家了。
　　嘛……原因么。
　　是因为破产。
　　不过，迎接她的，只是我的冷笑。
　　“明，妈妈回来了，你……不高兴么？”她苦笑着。
　　高兴啊。怎么会不高兴呢。高兴地恨不得把你制成我的标本。制成最美的标本。

　　过了些日子，父亲居然也回来了。真是不可思议啊，我还以为他早就在太平洋被喂鱼了。
　　不过啊……

　　“你这个jian女人！怎么不寄钱来了！？啊！？”
　　“呜呜……我们破产了……对……对不起……”
　　“什么！？你个不要脸的败家的玩意儿！老子抽死你！”
　　…………
　　很可笑对吧。
　　原来父亲一直在外面赌博，而母亲一直在帮他还债。而现在啊，可是没有那些钱了。

　　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陆续的有人上门讨债。
　　渐渐的，车卖了，家具卖了，名画卖了，管家辞了，最后，房子也卖掉了。我们在另一个地方，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
　　不过，我的房间里面，阳光正好可以照在床上。很暖。

　　“啪！！！”是碗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父亲打人的声音，和母亲求饶的声音也响起了。
　　每天都这样不绝于耳。
　　好吵。
　　但我从来没有去阻止过。他们自作自受。

　　直到那天，母亲找到我。她跪在我身前，紧紧搂着我。眼泪糊在我的衣服上。
　　好恶心。
　　什么时候，已经连同情的感觉也没有了。
　　“明……明……呜呜……我受不了了……你爸爸……你爸爸他…好想……”她似乎泣不成声了。语气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她在征求一个11岁男孩的意见。
　　我微微笑了。
　　终于要结束了么。
　　“那，就杀掉好了。放开你的手。”我笑着望着她。
　　她猛地抬头，仿佛无法相信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口中，平淡地说出“杀”这个字眼。
　　不是恨么？恨得话，就杀掉啊。毫不留情地，抹杀掉。不要再顾忌什么以前的感情了。因为啊……
　　人类是自私的。
　　所以拜托你不要再装作什么圣人了。
　　“真的很恶心。”

　　于是，我掰开她的手，慢慢走出了这间房子。只留下她仍跪在那里，望着天花板，阴森地发出“嗤嗤”的笑声。
　　她在想什么呢……也许在计划怎么杀掉他吧。
　　但与我何干呢？去附近的超市看看好了。

　　买了一把精致的水果刀。花光了我所剩的所有的钱。
　　然后往家的方向走。
　　啊，对了。怎么能叫那个地方为家呢。所不定我刚进门就要看到血腥的场面了呢。

　　门是开着的，说明父亲已经回来了。
　　我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进去。
　　满地都是刺目的鲜血。
　　心中某个地方居然又不由颤抖起来。脑海一片空白。

　　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还以为那里早就麻木了，可为什么会痛呢。
　　脚步不由顺着血迹冲向一个房间，“砰！”地推开门。
　　一个我并不认识的男人正将一把刀子插在母亲的胸口。母亲眼中充斥着悲伤与绝望，呆滞地望着地上躺在血泊中的父亲。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还有没有对父亲说完的话。
　　什……么……怎么会……
　　那个陌生的男人喘着粗气转过头来，他的左眼被刀子戳瞎了。腿上也伤横累累，想必是父亲啃咬的。他冲我大吼“欠债狗！没钱还就去死吧！”
　　指甲狠狠攥在手心，殊不知鲜血已经一滴滴地从手心滑落。滔天的愤怒与仇恨染红了我的双眼。
　　“是你……杀的么……”我的嗓音颤抖了。
　　男子怔了怔，破口骂道：“神经病小孩，老子要杀的还有你啊！去死吧！”
　　开什么玩笑。
　　肮脏的人类，要杀我……你还不够格啊。

　　还是就像破坏那些玩偶那样，白晃晃的刀子朝他的心脏捅去。
　　献血喷了我满脸。
　　他的匕首也捅进了我的后背，只是，只捅进去一点点他的手臂就再也没有力气地垂下了。
　　后背尖锐地疼痛起来。但是仇恨已经盖过了痛苦。
　　我一下子拔出刀，“噗”的一声，鲜血喷涌。
　　不够……还不够……
　　一刀一刀地捅进去。
　　去死！去死吧！！！！！！
　　每一刀都通在他的心脏上。
　　父亲，母亲。都睁着充斥死气的眼睛，仿佛看着我。
　　直到那个男人的胸口被我搅成碎肉，我才停手。一瞬间，觉得全身都累得要散架了一般。

　　再见了。爸，妈。
　　因为我还要活下去啊。
　　所以不能陪你去哪个地方。

　　然后，我离开了这里。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道明天警察会不会又围在家门口。搜我的东西。不过啊……这些都不重要了……

　　“喂，小鬼。精神很不好的样子么？”
　　“滚开……”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身是血呢，不换的话会被碍事的警察抓起来质问的哦。”
　　“喂喂~~不要无视我啊~~”
　　“刚杀完人就在街上光明正大地晃荡还真是大无畏啊~~”
　　烦死了…………一刀就朝他身上捅去。
　　但手在半空居然被抓住了。我不禁抬头看他。这个男人除了眼睛以外，整个身子都裹在黑色的衣服里。说不出的滑稽。
　　“哟哟~还生气了啊~不过呢，你动作太慢了。”他戏弄地说着，然后一脚踢在我膝盖上。我“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他面前。恼怒地抬头和他对视。
　　“愿意跟我走吗？”他小声地凑在我耳边说着，温柔地擦了擦我脸上的血迹。“我可以教你哦……置人于死地的方法。”
　　瞳孔收缩。听着这世界与我的第一个约定。
　　“你是个人才，虽然你现在弱爆了，但是以后说不定可以有所成就，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灭掉一个家族。”
　　“为什么教我。”
　　“因为我相信你啊~”
　　唔……那……我也相信你吧。虽然后来知道相信他是个错误的选择，但，已经太迟了。
　　那是杀戮的世界的起点。
　　从此……人类便是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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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重生了我，也毁灭了我。
　　我会复仇。
　　只是……还有机会么……
　　身体已经沉入了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