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相守》妍心翼梦浮

3、灭族之祸 落竹哥哥

　　“什么？桑容被攻破了？落竹哥哥，怎么可能？霄姐姐，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云兰听到落竹的话，一脸不可置信。
　　落竹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眸早已通红，阳光将他的面孔照亮一半，眼中似有晶亮液滴在光下闪耀，耀出的，是恨，是一昔家族破灭物是人非的痛，是纯真少年平静岁月毁灭的伤，是身受重伤亡之他族偷生的悲，是身负全族滔天之恨的重。万般悲苦无处可泄，亦无时能泄，只得生生承受。
　　月霄也很震惊，没想到桑容族一夜被毁，箜洛竟强悍至斯。心底还是无法相信：“竹少主，桑容族人才辈出，阵法奇幻，如何能被如此轻易攻破？何况没有任何消息传至且兰，箜洛难道有如此手段隐秘所有消息？”
　　落竹忽然勾了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平静说道：“岚中烟的尚乃天下霸器，又精通桑容阵法，桑容绝大部分阵法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而晨凌王的黄金烈云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桑容的密卫军在他们面前都无法还击。又有叛徒引路，桑容传信点皆被控制，传信灵鸟被捕，根本无法抵抗。如果不是密卫长等人以命相护，落竹或许，连苟且偷生都做不到。”
　　月霄听他如此说道，心顿时沉了下去，一阵无法言喻的压抑笼罩三人。箜洛来势汹汹，百年前的大战又要重演吗？
　　云兰一时受不了如此沉抑的氛围，瞅瞅月霄，再瞅瞅落竹。摇晃了一阵，猛地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没事没事，不就一个小小的箜洛族嘛，咱们变态的长老们出去显摆显摆，一个小指头就可以完胜。也是，他们也该出去溜溜，而不是一天到晚气血过足而压榨无辜的学子们。”说完还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
　　显然这些话将沉抑氛围消散了些许，二人都明白此时最重要的事是摆脱训火暗杀团的追杀。
　　收拾好思绪，月霄加快步伐，不多时，前方不远处便出现一方石台，上有白玉雕成的十瓣莲瓣，莲瓣中间是够数人齐站的平地，便收了意念向平地落去。甫一落地，三人便感到周身空间似被扭曲，如坠真空，又像掉入数十丈厚棉花堆中。
　　“霄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动都动不了了！”云兰一脸惊慌，吓得半死。
　　月霄挣扎着将长鞭柄打开，从中倒出一块玉佩，玉佩正中有一“圣”字，四周有镶金丝线绕玉结环，正是圣灵使的标志玉牌—灵玉。月霄将玉牌推至空中，莲瓣顶端控制晶体的意念感应到同宗气息，攻势顿收，空间回复正常，平地中间凹陷出一层阶梯。
　　一觉得可以自由行动，云兰大呼一口气，埋怨到：“刚才憋死我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月霄将灵玉收回，关好鞭柄，对二人说：“这是律凝阵，是夷兰古阵的保护阵。夷兰古阵非长老及圣灵使不可开启。”便向阶梯走去：“走吧。”
　　二人点头，随她下了阶梯。
　　阶梯分外破旧，却有晶体照明，到别有一番半明半暗滋味。不过踩上去咯吱作响，丝毫没有大凶之阵的霸气。走了约莫一刻钟，一道木门出现眼前，三两蛛网罩门框，四五小洞列旧墙，怎么看都像饥荒年代荒废的屋子。但是越是没有威胁之物，所能造成的威胁越大。
　　“霄姐姐，这里怎么这么破旧？它能困住那些个黑炭吗？”云兰用手捡起一网蛛丝，迟疑说道。
　　“夷兰古阵是上古流传的大凶之阵，主杀，祸及天下，几百年前，能控制夷兰古阵的晶体：邪梗，在且兰长老和神灵使及各族高手联手压制之下，被封于幻淡花坛坛心，外用无数祥瑞灵草感化，才使天下少了几许杀戮。现特殊之际，神灵使是要我们从古阵右下阵—玄黄阵经过，以玄黄阵机关困住那些杀手，并借机脱身，通知七大长老。只要不解开阵心的封印，邪梗便不会被放出。”落竹注视着木门，缓缓道来。
　　“哇！落竹哥哥，你真不是盖的，我连夷兰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那什么梗的，你竟然知道得那么清楚。真厉害！”云兰一脸崇拜，心下暗自留意：十大晶体我已见其四，空间转换灵使之浔，回弹顺击魔王之暝鶊，攻击烈爆霸器之尚，还有幻化随变冰晶之翼，不知这有凶阵魂动之王之称的邪梗威力如何。
　　月霄点点头：“竹少主说得没错。云兰，你将青蜂置于隐蔽处，以便得知黑衣人动态。竹少主，我将以且兰破阵之法解开封印，请竹少主在封印解开机关恢复之际，计算出机关的节点，并一举控制开启铁匣。我们便可以凭借节点与匣门所在位置平安进阵了。”
　　云兰笑嘻嘻对月霄举起手中捏碎了的红色圆球：“霄姐姐，我早好了，保证黑炭们立体360度呈现，打嗝声都能被我们数清楚。”
　　落竹没有回答，眼神飘飞很远，像光下水露，随时将追随清风彩霞化散空中：“桑容族在抵御岚中烟的灭阵时，我，算错了节点，父亲，长姐，因为我的失误，消失在灭阵中，岚中烟的尚一点一点吞噬他们的护体晶体，他们，死在我的失误中。”飘飞的神情陡然对上月霄的眼，略显青紫的唇一字一顿说道：“玄黄阵计算的复杂程度比之灭阵更甚，我连灭阵都对付不了。圣灵使还相信我吗？”
　　月霄对视落竹，那飘飞的神情比默默流泪，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没有激烈的表达，是因为身体心理已承受不起，是因为亲人远离没有安心的空间任自己挥洒，是因为痛已经深入内心无处可避。这些痛，让他快要否定自己了吗？
　　月霄看着落竹，唇瓣轻抿，半晌，方开口说道：“竹少主，我认为你不应该需要安慰，更不应该探问信任。你是少主，是桑容的少主，更是桑容仅剩的希望。你对自己的怀疑，根本就是对桑容的怀疑。箜洛族能在且兰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下攻占桑容，且兰大难将至。岚中烟不拿到你身上的七海雕凰匙，不拿到且兰的混沌元珠，是不会罢手的。”
　　“是啊，落竹哥哥，虽然不知道灭阵是什么样的，但一听名字就知道，肯定很难的嘛。计算失误算什么，我一天不算错那就是奇迹了。落竹哥哥不怕哦，我们可是很相信你的哟。”
　　落竹看着眼前今天初见的二人，心突然就暖了。初次见面，她们便愿意相信自己，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阴影还在，痛苦依旧，但心好像坚固了一点点。再睁开，近处一颗晶体光芒从睫毛上溜过，一跃，瞬间远去，而清亮的眼眸一睁开，便将光芒撰住，一丝也不得泄出。“谢谢小云兰。”落竹先摸了摸云兰的头发，再对月霄点头：“圣灵使，落竹有信心做到。”
　　“嗯。”
　　“好，竹少主，我开始了。”
　　“好。”
　　落竹与云兰退后一步，月霄一鞭破开封印，木门没了束缚，缓缓敞开，入眼便是成人大的转轴，轴上最外圈有小圈，每个小圈上连有或红或黄的细绳。转轴此时正飞速转动，连着细绳位置转换。细绳控制的机关正在开启之中。落竹快速扫视各处机关排布，一边在心里飞速计算节点与匣门位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落竹额头已见细密汗珠，云兰与月霄手心隐约见汗。此时，落竹终于开了口：“西南偏30度，七步走，击半心，制三寸，拐左上，前四右八，落五回退，取顶中最亮晶体，投至右上空箱镶嵌处，待箱下沉三寸跃至箱顶，这是第一处节点。”
　　落竹说完，云兰还在晕乎乎之际，月霄手携二人腾跃而起，正落在七步之处，一鞭击穿半心之处地面，起三寸，拐左向前……
　　待月霄落至第一处节点，落竹快速报出第二出节点位置。玄黄阵有三十六个节点，每六个节点有一匣门，两个时辰后，三人总算看到了坛心的花草，这是出了阵了！虽然一路碰到少许机关，但总算有惊无险。
　　一出阵，云兰便浑身虚汗地躺倒在草地上，惨白着脸：“好可怕，霄姐姐那么高的身手都差点跟不上机关运转的速度，还有，落竹哥哥那么快的计算速度都差点没计算出来。天哪，谁设计的玄黄阵啊，存心不让人活。”
　　落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看空中烈阳，紧绷的神经有了少许放松，立马觉得浑身疼痛不堪，身子一晃，便要栽倒。一旁月霄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落竹摇摇头，借助月霄的帮助坐在草地上。月霄低头一看，见落竹手上有一道剑痕，她心一凝，一把撕开落竹的衣袖，见上面全是伤痕，眼中一道光闪过，顺手从腰间摸出一瓶伤药，就要给落竹上药。
　　落竹见月霄撕开自己的衣袖，脸上一红，忙用另一只手挡住月霄的动作：“神灵使不需费心，我已经上过药了，我……”
　　可惜他话没说完，月霄一把挥开他的手，继续自己的动作。落竹拗不过，只得由她。
　　云兰见次，对着落竹媚笑道：“落竹哥哥，月霄姐姐红鸾星动了耶，看她紧张你……啊！”
　　云兰话没说完，月霄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扔至一边：“你很闲吗？闲的话去看看黑衣人的现状。”
　　“哦。”云兰见月霄清冷的脸，不敢造次，灰溜溜走了。
　　刚走几步，想起了什么，往放置左右圣女的位置一看，竟然没有发现二人踪迹。她脸色一变，颤抖地回头喊道：“霄姐姐，不对，我们不在坛心。”
　　与此同时，一只红色触手破空而来，卷起云兰向后拉去。
　　“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