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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人尽皆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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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竹休养的某个晚上,又是月黑风高,落竹左脸颊肿得老高,右边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一张俊脸面目全非。
月霄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伤药。落竹一见月霄,先是一喜,笑了起来,牵扯到脸上肌肉,疼得龇牙咧嘴。月霄一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上前问道:“落竹,你没事吧?”
落竹想到自己被月霄狠狠打了一顿,脸一黑,傲娇地别过脸去。
月霄见落竹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软声道:“落竹,别生气了,你半夜掀我的衣服,我当然会想歪。”
一说到这个就来气,落竹忽地转过头来,怒气冲冲:“我就是那种人吗?”
月霄默,当时她真以为他是那种人来着。
落竹见月霄没有回答,还一副沉默的样子,哼了一声,又将头转了回去。
月霄无奈,只得将他的头扳了回来,挑起药膏敷在他的伤口上,道:“别生气了,你这样生气,让我感到我是认了一个儿子,而不是找了一个男人。”
恋爱中的男人最好哄了。果然,月霄的“找了一个男人”让落竹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愤怒的脸色染上一抹娇羞。
月霄专注地上药,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伤口,冷清的眼眸染上了些许温柔,落竹看着看着就痴了,一时间,四周静默,暧昧的气息散播在两人之间。
月霄偶然看了一眼落竹的眼睛,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痴迷的表情配上鼻青脸肿,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月霄没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
落竹感到月霄的嘲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了自己的表情,想到自己又在她的面前出丑,心愤难平,寻思怎么给自己找回场子。
于是他很傲慢地说:“霄,你打了我,还这么重,让我成为且兰的笑料,给我上药就够了吗?”
其实月霄也很郁闷,本来她什么也没干,就弄得人尽皆知,别人看到她都会暧昧地笑笑,说一句:“真不愧是咱们的圣灵使”,现在连师傅都问自己什么时候完婚,弄得她好不尴尬。
不过听落竹这么说,倒也觉得是。因为别人一碰到他就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会偷偷议论:“哎,你说,这桑容的少主也太没用了吧?这男女之事,他都可以被圣灵使欺压成那样,是不是不行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竹少主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下面那个。咱们的圣灵使是什么人,这么能输给他?”
想到这里,月霄很大度地说:“那你还要什么?”
落竹皱眉想了想,瞥到月霄微抿的唇,装作随意地说:“你主动吻我。”
月霄愣住。
落竹见月霄发愣,不高兴了,道:“难道我被你毁容你就不愿吻我了?”
月霄再次愣住,然后镇定地放下药膏,眼睛盯着落竹的唇,慢慢凑了上去。
落竹看着月霄越来越近的唇,紧张得死死拽着床单,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摆。最后大义灭亲般闭上了眼睛。
月霄见落竹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落竹睁眼,见月霄笑意嫣然,心下恼怒,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对准她的樱唇就压了上去。
触觉温润,像浸入暖玉之中,玉面微微泛着凉意,凉意像夏风中的星空,遂远迷人,落竹越吻越深,两人的呼吸越发沉重。稍微放开月霄,待月霄换了一口气,又覆了上去。温润中的微凉狠狠拽着落竹的心,唇忍不住沿着嘴角下移,掠过秀致的下颌,慢慢攻向纤细的脖颈,然后是小巧如玉蝶翻飞的锁骨。月霄也是意乱情迷,竟忘记了后退。
“哎呦。”倒是落竹的脸不小心碰到月霄的脖颈,疼痛让他叫了出来。月霄这才被惊醒,稍稍离开了落竹,刚好看到他懊恼的样子,笑了起来。
落竹见月霄笑得开心,虎着脸:“笑这么开心干什么?看我丢脸很开心?”
月霄笑得更欢,将脑袋靠在落竹的肩膀上,露出一个怀念的笑,缓缓道:“谢谢你。”
落竹还在懊恼,听见月霄的话,伸出手扶上月霄的肩膀,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问道:“谢什么?”
月霄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头吻了落竹的嘴角一下,然后将自己埋进落竹的怀里,道:“谢谢你陪在我身边。”一句话,饱含了怀念,还有孤注一掷后的珍惜。
落竹感到月霄话里的怀念和珍惜,略加思索便知原因。心里有些沉甸甸,还有些动荡。落竹一惊,眸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瞬间又闪现执念,将出现的情绪压进心底,只是将月霄抱得更紧。
又过几天,落竹的伤完全好了,就连他以前被追杀时受的伤也被养好了。既然已无大碍,又是真真正正的未来圣君,当然不能吃白食,长老院立马决定压榨落竹的精力。一时之间,派给落竹的任务多之又多,硬是让他没有功夫见月霄一眼。
首先,金长老以落竹享有阵王之名为由,将他拉去巩固且兰四周的防护阵法。
然后,凰长老以落竹是桑容少主之由,将他拉去修订且兰临时警戒时期的赏罚规制。
接着,笛长老以落竹深谙审讯步骤之由,将他拉去审讯几个疑似暗桩的且兰内部人员。
盖长老拉着落竹体验且兰生活,逼他用手抓饭吃。落竹苦着脸吃完。
琅长老拉着落竹过招。落竹被打得落花流水,被琅长老一个下次再来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蜀长老拉着落竹交流修复心得。落竹无法,升级几个晶体之后,蜀长老直到半夜都不肯放人,害得落竹对月霄的思念就像是决堤的江水泛滥一片。
最后,厉长老来了。落竹心肝都是颤的。
厉长老盯了落竹好半天,在落竹觉得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霄儿完婚?”
完全是预料之外的问法,落竹呆了。
厉长老继续道:“霄儿是个女孩子,我不能直接问她,既然你与她都有了夫妻之实,成亲是时间问题。我现在想问问你的想法。”
落竹反应过来,狂喜淹没了眼帘:“随厉长老安排,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厉长老见落竹喜形于色的眼睛,蹙了蹙眉,声音里有一丝冷沉:“那就等箜洛与且兰的战争结束之后吧。”
落竹一听,喜色从脸上消失,好半天才道:“这不好吧,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厉长老这时睨着落竹,话语毫不留情:“霄儿是且兰的圣灵使,她的丈夫,必须独当一面,必须为她撑起另一片天空,你觉得你刚才的表现,能够算得上独当一面吗?”
沉重的话语击在落竹的心上,是啊,他怎么忘记霄是圣灵使,他的丈夫,必须得配得上她。想到这里,落竹恭敬地向厉长老行礼:“厉长老,霄是我的救赎,我会尽一切努力让她没有丝毫后顾之忧。至于我,请厉长老考验。”
厉长老见落竹说得斩钉截铁,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先把且兰内部事物交给你一部分,你尽快熟悉。”
“是!”落竹回道。
是夜,落竹和月霄正在安睡,一阵焦急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直奔圣居门口。
月霄已然醒来,听到脚步声,问道:“何事?”
门外的侍女回道:“圣灵使,魂天殿被入侵者攻破至第七层,长老院吩咐圣灵使和圣君尽快赶到。”
床帘被掀开,月霄脸色有些发白。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攻破戒备森严的魂天殿。一把抓起屏风上的外衣,转身去了隔间。
隔间燃着淡淡熏香,隐有一丝异味。月霄心下焦急,也就没有注意。掀开落竹的锦被,将他拉了起来。
落竹睡得正香,就被月霄拉到了地上。“噗通”一下砸得挺重,一下就被砸醒了。落竹见是月霄,道:“你干什么,深更半夜的?”
月霄拉着他就走,也不管他有没有穿上衣服。落竹不依,在地上不起来,叫道:“我还没穿衣服。”
月霄一愣,才发现被子里的落竹赤着胸膛,只穿着垫裤。脸一红,转身解释:“魂天殿被人攻到了第七层,长老们让我们快些赶去。”
“什么?”落竹惊呼:“怎么会?这……”话没说完,便穿上衣服,跟着月霄就走了。
转身的月霄没有发现,落竹乘着穿衣服的时候,轻轻吹响幻出的金色哨子,再将哨子往熏香炉里一扔。晶体火焰映照的墙上,一个黑影慢慢从熏香炉里爬了出来,叼着哨子,飞走。
从圣居到魂天殿有一段密林,为省时间。两人便决定翻过密林,而没有走平原。落竹和月霄飞速赶往魂天殿,不一会就来到密林。
密林里尽是千百的粗壮大树,遮天蔽日,横斜的枝丫将整片地域遮得不现一丝月光。月霄燃亮一块晶体,沿着林间小路向前。
林间很静,偶有虫鸣,更多的是两人的脚步声。走了一会,落竹突然一把拉住月霄,面色凝重,竖耳聆听。
月霄见落竹凝重的样子,也没有打扰他,过了一会才问:“怎么了?”
落竹伏在地上听了听,道:“你有没有感到这里的声音有些奇怪?”
月霄闭上眼睛,耳中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树梢被风挂动而起的点点轻颤声,虫鸣依旧,一切看似很是平静。既然落竹说有问题,那便是有问题,月霄又听了一会,眼睛倏得睁大:没有树叶相击的沙沙声!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