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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方言 这是一个很 ...

  •   这是一个很奇怪,而又很朴实的话题。
      你离不开它,却经常忽略它的存在。
      它的名字叫方言。就像一位坐在门槛悄然缝着千层底的老妈妈,它对你来说,代表了你的根。不管走到哪里,它是你来自何方的依据。

      上次说到,我的方言一直是重庆话,到了昆明的幼儿园也不曾学会过昆明话,直到现在。
      但是我听得懂昆明话,也明白昆明当地人的生活方式、习惯,就是不会说,说了也挺不标准的,别人一听就是外地的。
      也许是我太认死理。我忘不了我的根,忘不了那个我出生的山城、雾都。尽管我一直在逃离它。

      上次和小汤圆去看小学,我们特地去一年级坐了一下,她说桌椅特别矮。
      但是,黑板依旧是那样的黑板。有一个滑动的装置,都是用黄色的油漆画的汉字格。
      我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去黑板上写几个字“学姐路过”。
      小汤圆赶忙拉我走,怕我干出丢人的事。
      我说,高考的时候要离开那些桌子了,我在我的挂钩上写了几个字:学姐的挂钩,记得爱护。
      多么有意义,可爱的事。
      窗子依然没变,只是多了防护栏。
      就在这里,一三班,我从一个只会支吾着重庆话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操着流利普通话的人。

      其实和雪梅学的普通话也并不标准,她的话音始终带着昆明话口音的味道。
      上次,看望她,她说:我们现在这个班的男生日农(很差)了。
      听到这里,我笑得特别开心。因为我觉得,她还是那个说着马普的雪梅。
      初一的时候看望她,她说这些一年级的娃娃们,连画鸭子都不会。
      于是她在黑板上画了一只“鸭子”,那只“鸭子”,就是我们的阿拉伯数字“2”的变异体。
      接着,她说,更别说汉语拼音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汉语拼音学会了。
      听D母说,有她的功劳,每天监督我做作业,监督我背声母韵母,二十四节气。
      我突然有了记忆,该死的汉语拼音以及二十四节气啊。害得D母在送我上学的路上,都抬着那本书,不停地问我下一句是什么。
      可是汉语拼音也有忘了的时候。比如小升初,比如初升高,最后是高考。每次都要考,每次考必定输得惨烈。
      尽管对不起雪梅,但遗忘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这是不被人重视的。
      当我知道雪梅教的马普的危害时,已经是高三要考字音的时候了。那些字音根本和我平时读的不一样。
      我可惜的是,这分明是一种技能,却被应试教育强加了某些东西。

      小学的墙壁上赫然贴着:校园请使用普通话。
      可是班上的同学一下课,都说昆明话。我听不懂也没办法。
      我自然也忘不了重庆话,一回家就受到两位家长的熏陶。
      有一次,我被抽起来回答问题,我说:他碰着电,被阻死了(被电死了)。
      小朋友们哈哈大笑,原来我也会说马普。
      不知怎的,这样的奇怪的带方言味的普通话,反倒觉得更亲切。我们不是北京人,为什么要硬生生地变成北京人呢。

      五六年级时,和淑文玩得好过一段时间,那时倒没像有的女生一般看不惯她的小做作,没有把她看作女神,而是觉得她好欺负,我开她什么玩笑,她都不会怎么生气。
      她的小做作,体现在她说话的口音上。
      带着台湾腔,还是过度的卷舌音。
      有时候女生们无聊时,就会学淑文的台湾腔:对喔,是酱紫的哦(对啊,是这样的)。
      其实也不怪她,她那时特别迷恋王心凌,干什么都和王心凌有关,还喜欢看她演的各种狗血偶像剧,因为和她玩得好,我还去专门看过她的片子,可是那时就觉得王心凌唱歌不好听。我们终究,合不来。

      四年级时,班上转来了一个老乡,四川来的。他很倔强,一直都用四川话和大家交流,不像我这个到洋不土的货色。
      他的名字被年轻的英语老师调侃过:杨广杀父篡位。
      那次回家看到家里买的面条,发现它也叫“杨广面条”。
      说明取大众姓名的人,一般来说普通得掉渣。
      杨广就是这样,长得不出色,我觉得有点丑,而且比较黑。
      男生们喜欢开他的玩笑,比如把他的名字安插在歌词里:杨广总在美女中,风雨后有彩虹……
      那时,他的确不受待见,他那口怎么也该不会的四川口音也是同样不受待见,被同学们学来把玩。
      后来,杨广和我一个初中过两年,也就是明德中学,后来初三我回重庆读书才没和他同校。
      那时就只听说,杨广数学很好,经常考一百分,渐渐受同学欢迎了。那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居然学会了普通话,虽然是□□。

      初三回来后,我一直在担心一个问题:我是说普通话呢,还是重庆话呢?
      结果不需要我操心。
      因为班上都在说重庆话,只是重庆人更爱重庆话。也许来昆明打工的比较多,说普通话的较多。
      那之后我才知道,重庆话只有平舌音,而不是我又有平舌又有翘舌。
      于是,也闹出了不少小笑话。
      中考前不久时,泰迪在机房焦急地问我:小D,怎么打“专心”这两个字?
      我看她打字慢,就帮她打了。
      结果泰迪惊异道怎么可能。我这才发现她的“zhuan”是“zuan”,我笑了她四年。
      泰迪也和我说过,“诚”和“曾”的读音没有区别。
      好吧,我认了,可爱的重庆口音。我不能剥夺它那么可爱的存在。

      后来,不出一学期,我在四周重庆话的强势围攻下,我矫正了我的重庆话,不仔细琢磨还真不知道我在昆明生活了那么久。这是我比较自豪的。
      当然,明德时的老纪和老江讲课喜欢操着昆明口音,那时我觉得他俩就是异类,后来到重庆读书后发现上课说普通话的老师才是异类。
      因为他们都说着不同程度的□□,而同样说□□的同学们早已麻木,刚开始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后来真心习惯了。

      其实,方言也是种美。只是现在为了刻意统一它,而闹出了笑话。强扭的瓜真的不甜。
      由此,我不由得想到了重百大楼的那些员工大娘们。
      D母以前在那儿上过班,深知那儿严格规定必须在上班期间说普通话,不然处罚。
      于是大娘们硬是憋足了劲儿,对顾客说自己认为是标准普通话的□□,还自鸣得意。
      “妹儿,买点白海粗产哩珍珠擦脸哩嘛(买点北海出产的搽脸的化妆品)。”
      “那娃儿可不可以擦?”
      “娃儿,娃儿,娃儿可以擦的哟!”

      真的,方言很可爱。我不希望,所有人都成为北京人。有一天,你们会为自己的家乡骄傲,而不是故意改变口音,不承认家乡。装腔作势,并不能改变你的地位。
      所以,尽量说方言吧,只要对方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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