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F.L.Y.young

25、任务完成

　　可是不知为何，无远的心中逐渐明晰起来，境况也不如方才那么遭。如果实在不能速战速决的话，他就一直这样与他对决下去好了。心里有一种直觉于此刻这般坚定，等不住的人，不是他，而是阴鸷子！等不住就会有破绽，有破绽就有机可乘，到那时候，就是将其击杀的之时！直觉里，今晚的月光会照在他这一边！此时的月隐，是为了在他胜出的一刻，将光辉洒在他身上的！不知为何，他就是如此笃定这个结局，没有了急躁，愤怒积淀为火山的熔岩，缓缓而炽热的流淌着，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他的动作与此刻磨合得流畅而自然，竟比右手持剑时多了潇洒与强者的自信！阴鸷子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出招更快，也更毒！
　　而此刻，那些看惯了杀人游戏的弟子们竟然在此刻开了赌桌，一个个的在估算他还能活多久。“压大”“压小”的声音此起彼伏，喧闹着，与打斗的激烈格格不入。
　　无远的心中忽然有一种悲哀升起，却不是对他自己的，而是对这些万渊宗的弟子们。他忽然觉得，他们就送葬的长列里，茫然的走着，走着，指不定哪一天，那首幸灾乐祸的、为他人而奏响的送葬曲，就是给他们自己的最后的声音。
　　他如此近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镰刀，它架在了他的脖子旁边，他甚至感到了其锋芒带来的寒意，可是，他还是依旧相信，信的不止是岚，还有他自己。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有右手的问剑派心剑剑法，他还有胜算！他就是如此的坚信，苍天终有意！此等恶人，不除之不仁！不义！不为天！不然天地枉为这世间无上至下！
　　可是，阴鸷子，那样强！他离死亡的距离，那样近！
　　无远忽然就想到了问剑派，想到了他们堆积如山的尸骨。
　　最后脑海中闪现的是岚，他们并肩而立，眺望着江南的水雾年华。岚回过头来，风拂乱了她的发丝，而他替她理顺，她笑了，妖娆的笑意里，竟还有这要璃独有的清雅。然后，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的手心里，有她和要璃都有的微凉的感觉。
　　人在要死的时候，会想到什么？什么人都不同吧，而他最后想到的，就是——活下去！
　　他忽然发了疯一般的大吼，竟在一刹那逼得阴鸷子步步飞身后退，他们就这样退到了岚的身边。阴鸷子忽然冷笑，狠狠一跺脚，岚的身下忽然升起了一根石柱，那是一个钉成人形的石柱，像是审问犯人的石柱！群蛇舞动，竟是将岚紧紧缠在了那根柱子上，以牙齿咬着她的手腕、胳膊、双腿，脚踝，鲜红的血液留了下来，而后迅速的就变成了紫黑色，就在无远愣神的这一瞬，岚升了起来，隔阂在阴鸷子和他之间，生生的阻断了他的攻击，令打斗不休的两人都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原来，阴鸷子也是确定的，确定他不会伤岚。
　　阴鸷子忽然就笑起来，笑得张狂，又忽然靠在岚的耳边，无远却是再也看不过他如此的举动，握紧短剑又攻了过去。依稀只听他问道：“你说，我们，谁会赢呢？铩华？”
　　可是，他终因武功未能压倒阴鸷子而被突起发难，在左臂上留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血流濡缕，差点要握不住手中的剑，而这似乎在阴鸷子的预料之外，而于他的眼底，有一种已经胜券在握的自傲，他仿佛看到了猎物在自己的手里不断挣扎的可怜和怯弱。他成爪的手高高的扬起，他听见了无远的血液在体内迅速奔涌的声音。
　　多好的祭品啊，就这样，送过来了，送到他的眼前，手中，将要铸造他的荣耀啊！
　　“我。”这个声音如此突兀的传了过来，令人在短时间里无法辨明情况。而在无远盯着眼前陡然放大的如小刀般的指甲的五点寒光时，当他几乎要以右手握剑时，阴鸷子的动作竟陡然停住，随后，几乎不分先后的爆炸声从他的身上传来，将方才无远几乎破坏了一大半的甲胄显露了出来，并且下一刻就被他身上携带的炸药顷刻间炸成了齑粉。
　　无远忽然间心中一片清明，短剑以在场所有人都没能看清的速度，刺入了阴鸷子的心脏，剑尖自其后背穿出的时候，阴鸷子的身体软下的时候，他看见了岚，那般静、那般冷、那般耀眼的立在阴鸷子的身后，好似不是方才才赶过来的，她正收回轻贴在阴鸷子后背的手。
　　“砍掉他的头。”岚突然如此命令道，无远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他不信她会说出这种话！
　　“照做！”她喝令道，而他第一次，对她的命令有所犹豫！
　　原来只是他不愿相信而已！她本就是这种人！这种在别人身后出手的杀手。是他忘了，他抛却了，她只是铩华，现在她只是铩华！不是岚，更不可能是要璃，她是冥昊宗的以“铩”为号的杀手，铩华！
　　无远在心中大声的怒喊着，不断的狂吼着，而后猛地抽出短剑，避开了飞溅而出的鲜血，无意中发现血液的颜色泛着奇异的蓝紫光亮其中夹杂着天蓝色的冰晶。
　　越女心经！这冰晶一定是岚，是岚！是她！可也不是她！不是他爱着的人，在意的人，只是铩华，铩华！他一横短剑，灌注了真气而锋锐无比的剑刃就此削掉了阴鸷子的脑袋。
　　岚闪身避开漫天的血沫，而当她后退一步的时候，空气忽然间就冷了下来，清冷的月光回来了些许，她如血的唇染上了些许银白，更添了诡谲的迷离。
　　无远忽然看清了，于她的周身，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这，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飞射而出，然后在场的，观看的人，还站着的人，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连远处的山头上，山石里，都是尸体倒下的沉闷声响！所有见证了这一场战斗的，此刻还活着的，就只有他们了！
　　何等的快，何等的狠辣，何等的，寒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