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明(g27)》白色枯骨

3、时分之一「2」

　　泽田纲吉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在黑暗中奔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看不见，听不到，五感被剥夺了两感，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害怕和惊恐能形容的了。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可是这里连能够阻挡脚步的墙面都没有，不管头转向何方，都是一如既往的黑暗。

　　——会疯的！

　　这个世界上可怕的不是未知，不是陌生，不是幻术，而是明明知道这只是个虚假的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煎熬，是明知道是错误的、不合情理的死物却控制不了大脑所产生的思维去否定的折磨。

　　他站在原地，脚下真实的触感能给他带来一点点安慰。泽田纲吉抓住自己的头发，撕扯着，可是没有痛楚。如同线断的木偶，失去了掌控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尖用力抠抓，直到湿润粘稠沾满双手。

　　双手举至胸前，泽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颤抖，因为无法通过视网膜的影像来确认。他嘶吼着，却无法知道耳膜是否有在震动。瞪大的棕眸凝聚不了焦点，环抱起自己，冰凉的体温彰显着恐惧的哀鸣。

　　——那是绝望。

　　“喂…喂……”

　　出于想叫醒青年未果，Giotto扭头看向G，“真的没危险了吗？他重伤未愈又开始发烧，现在看起来又在做噩梦……”神色是明显的担忧。

　　“医生已经看过了，而且晴属性也在发挥作用。不过因为伤口拖了太久感染发炎，再加上失血过多，就算是神医来，也需要本人的自身治愈能力。”G冷静地说道。并不是无情，而是重伤的青年对于G来说只是首领一时任性带来的麻烦而已。

　　“而且我想，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用合理的理由解释这人的来源，primo。”

　　“嗯，这确实挺麻烦。不过还是等当事人醒来吧，这样会轻松一点……吧…？”

　　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冷汗不断，口中模糊不清的梦呓，眼窝下青黑的一片显然不怎么安稳。时不时挣扎乱动，明显噩梦在作祟，Giotto要小心地按住青年以免伤口破裂再次一命呜呼。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肤布满了绷带，脱去衣物后才发现青年腰腹部的伤血肉模糊几乎看得到肠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到内脏，但腹膜破损严重。即使有晴属性的强大治愈力，心脏也因供血不足而曾停止跳动。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好不容易吊着命，可能本人的求生意识也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然而，更触目惊心的是背部从心脏处一直拉到右腰的巨大伤痕——如果不是被信任的人在背后偷袭是不可能造成这样恐怖的伤口的——明显颜色较浅的新肉显示着那是新伤。

　　“其实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

　　随着G的目光看去，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CZ75静静地躺在桌柜上。

　　“那并不是现在火枪的任何一种，要比火枪的构造复杂的多。”

　　“你是说……”

　　G无声看着首领暖橙色的瞳眸，他知道primo已经有了答案。

　　Giotto沉默着，眼神复杂的看着陌生的火枪。他无法解释但直觉已经做出了选择。“我相信他。”

　　至今为止，直觉数次救了他的命。寻找守护者、谈判桌上争取利益最大化、生命遭受威胁……

　　一声呻吟拉回了Giotto的思绪，麻烦事暂时抛到一边，他转过头去，眼里满是惊喜。

　　“唔……嘶——好疼。”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眼球，泽田纲吉一瞬间的茫然。

　　“你还好吧？哪里疼？”

　　“眼睛。”

　　“……”

　　还处于茫然期，泽田纲吉下意识回答。眼睛聚了焦，但连转动眼球都没有力气，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从而忽略了边上人一副“这不是重点吧”的抽搐表情。眼睛很涩，本能地眨眼，身体却抗拒的沉重，视线渐渐带上了重影。

　　身体过于缺水，导致声音沙哑，嘴唇些微干裂，和喉咙相呼应的刺疼。身体警报催促他爬起来找水，却拉动了伤口，痛觉如潮水般袭来，在大脑里来回冲撞，把神经当成弹簧，崩直放松。泽田纲吉猛地跌回床铺。

　　“嘶，疼疼疼疼疼——”干枯的喉咙像被硬生生撕裂，泽田纲吉一下子张着嘴发不出声，耳边似乎有撕衣服的次啦啦声，在耳膜里轰隆隆地作响。

　　这时才发现旁边金发青年状似想扶他，却又怕碰到什么的矛盾样，好看的眉皱成一团。泽田纲吉看的愣了，他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直到盛满水的玻璃杯出现在眼前，一下子被惊醒，泽田纲吉有些尴尬——怎么盯着一个陌生人看呆了——眼神乱飘，他小声说了谢谢，接过水杯。

　　借着水杯的阻挡，泽田纲吉红了脸，让他惨白的脸稍微有了点生气。但身体对水源的渴望，让他很快忘了尴尬羞耻，大口吞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动作过大拉扯了伤口，一口水就这么卡在气管里不上不下，但很快的，鼻涕眼泪就狼狈的流了满脸。不自然的红爬了满脸。

　　“没事吧？不过太好了，很有精神。”

　　“哼。又没人和你抢。”

　　虽然有Giotto拍着泽田纲吉的背后帮忙顺气，但似乎咳得更厉害了。

　　——你见过这样的有精神吗！

　　尽管不合时宜，但今天泽田纲吉的吐槽神经依旧发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