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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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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天上肆意横行,炙烤着大地,街边的的小贩依旧高声叫卖,嘈杂鼎沸,凭添了几分燥热。归与和伏烟坐在思贤阁的雅间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思贤阁竟是你的!”归与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伏烟,“你可知我对思贤阁的酒菜垂涎很久了!”
伏烟掀掀嘴角,不置一词。许是伏烟不在意的态度刺激了归与,竟颤巍巍举着手指着伏烟,“无良奸商,你这思贤阁可是整个咸阳城最贵的酒家!”
伏烟瞥了一眼归与,语气很是不屑,“我可不是为了钱财!”
归与撇撇嘴,显然不信,“骗谁?”
伏烟做出一副超然脱俗的姿态,缓缓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贵才能声名在外,引得八方来客,方便我收集情报。况且,你不觉得思贤阁的酒菜物超所值吗?”
看着伏烟那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归与在心里嘀咕,这样说也有道理,可怎么听怎么觉得伏烟说的有点儿冠冕堂皇。不再纠结伏烟的意图,归与从衣襟中拿出一柄短剑,递给伏烟,“这是你哥让我带给你的。”
接过剑,伏烟笑笑,“这么多年了,难为阿哥还记得我最喜欢这把剑。”
归与看着伏烟,几经纠结还是问出了口,“当年你怎么就突然去了落云谷?让我们好找!”
伏烟脸色白了又青,随即恢复了往日嬉闹样子,“左右不过落云谷谷主看我根骨奇佳,想着教出一位旷世奇才来,遂将我掳去,收了弟子。”
归与夹菜的手堪堪顿住,这脸皮厚的,可真不是说笑。
伏烟收了玩笑,拿出一封信,“这个劳烦你交予我阿哥,帮我报一声平安。”
“咦?你不随我回去吗?”
“不了,我这思贤阁周围耳目太多,阿哥的身份不宜暴露。”
正说话间,兮堇推门而入,一袭火红色的衣裙,容貌冷艳,恭敬走到伏烟的身旁,“主人,青玄回来了。”说完退至一旁,伏烟了然点头。归与识相的起身离开,在伏烟鄙夷的目光下又顺走了两坛陈年好酒,引得伏烟无奈心痛,那可是窖藏了十八年的好酒,得卖多少钱!
青玄进来时,还看到伏烟临窗而坐那副疾首痛心的样子,素白的裙摆随着风轻轻的荡着,似乎自认识她以来,她就极爱这素白的衣衫。
“回来了,进展如何?”伏烟就着手边的杯盏倒了杯温水递给青玄,看着他来不及洗去的满身风尘。
青玄无奈摇头,“对不起,这么久都找不到破解你身上毒的法子。”
“无妨,我也不曾抱过幻想,”伏烟揶揄看着青玄,“只你不甘心,想来是怕坏了你鬼医的名声,怎么,嫌钦慕你的人还不够多么?”
看着眼前那张言笑晏晏的脸,气的青玄直咬牙,明明是她中毒饱受折磨,偏偏这正主儿却不怎么上心,生生急坏了身边的人,狠狠剜了伏烟一眼,“我听说你跟鬼车较上了?看你的样子,占了上风?”
伏烟只笑不答,给鬼车备的那份‘厚礼’,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忽然楼下传来争吵声,兮堇拧眉,出门查看。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青玄拉了伏烟的手细细把脉,半晌才轻吐一口气,“毒发的日子快到了,这段时间,断不可单独行动。”说完便起身要离开,恰巧遇到兮堇查看消息归来。
伏烟闲懒的坐着,太阳的余晕透过窗洒在她的身上,显得飘渺,仿佛随时都会离去,“兮堇,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两个客人发生了口角,只是,我好像看到一个人,”看着伏烟渐渐聚起的眉峰缓缓说道,“从前魏国的公子,魏咎!”
魏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咸阳城?又代表了哪方势力?“去查一查,这个人或许有用。”
兮堇领命离开,青玄站在门口,一脸哀怨,终究走掉了,伏烟错愕,这人又是闹哪样?不过想起今晚还有要事,也不再耽搁,一想到送给鬼车那份礼物就痴痴的笑,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萦绕了一天的热气终于散去,夜幕降了下来,伏烟一身夜行衣如同鬼魅立于山巅,山脚下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庞大的队伍川流不息,忙碌着浩大未完的工程。身后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身着玄色长袍的古然在伏烟的身边站定,长衫上金丝绣着仙鹤,振翅欲飞。
“原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看着伏烟精致的侧脸,抑住呼之欲出的思念,微微皱了眉,“毒发的时间快到了,青玄怎么放心……”伏烟汗颜抚眉,又来了!看到伏烟有些无奈的表情,古然轻轻的笑,“鬼车密探被杀一事,想来是你做的了?”
伏烟闻言笑的花枝乱颤,古然都以为她要从这山顶跌落下去了,“这么说那些密探背上的画也出自你手了?”
“怎样?有没有觉得清新脱俗,自成一派?”看着伏烟喜滋滋讨夸奖的表情,古然怔愣半天才颤悠悠开口,“请问,你是说清丽脱俗的,猪么?”
伏烟“……”
尽管谈话有了不完美的小插曲,总的来说,还在顺利进行着,鬼车的统领,正如伏烟所说,过得刺激又多舛。
“为什么给死去的密探那样的羞辱?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好玩!”
“侮辱有时候比折杀更容易愤怒,”伏烟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而我,就是要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接下来还会让他亲眼看着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一无所有,我要让他也尝一尝,这绝望的滋味!”
这样的伏烟,古然从未见过,那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世界淹没,让人心疼,“你究竟为何,如此恨他?”
伏烟沉默了很久,久到古然以为得不到她的回答,她只淡淡说一句,“你会知道。”古然知道她不肯再多说,也不再问她。
夜风凉凉的,吹乱了伏烟及腰的长发,山脚依旧喧闹,充满怒斥与哀嚎,一块块巨大的石块,像极了无力更改的悲哀,砸不碎,甩不掉,只能背负着,艰难前行。古然顺着伏烟的目光落在尚未完成的阿房宫上,“嬴政下令增加赋税,征召壮丁,就是为了扩建这阿房宫,他还下令将廊檐建的迂回曲折,祈求可以见到神仙。”
“他最怕的,应该就是死亡了吧!”手握无上的权利,又怎么可能看破生死?
“听说他最近在吃丹药,”古然望着天上的明月缓缓的说,“可以长生不死的丹药。”
伏烟嗤笑,“长生不死?可真是贪婪!”
“鬼车内部风声很紧,我不宜久留,你自己小心!”说完回头对着身后的巨大岩石说道,“来很久了?”
“不久,刚好。”一身藏青色衣衫的青玄从巨石后缓缓走出,看着迎风而立的伏烟,心里泛起阵阵心疼。古然与他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又要月圆了,她的毒你要仔细。”青玄微微点头,侧身让古然离开。
“关于魏咎,兮堇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青玄对着前面的背影说道。
“哦?”
“他现在被拉拢在陈胜的阵营里。”
“看来是有人想要利用他王族后裔的身份。”
“他们不过是想要图个名正言顺罢了。”青玄继续说道,“这魏咎也称得上是心怀天下的人,只是为人过于刚硬。”
“哼,若是不懂得屈伸,他早晚会死在他这刚硬的性子上。”伏烟说完便举步离去。
月亮微微西沉,山巅的人也没了踪影,只剩下寂寂的风,和山脚下似乎永不停息的鞭打斥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