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GHOST-39」Choi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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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会犹豫呢？
以鬼神姿态降临于此地，他本是神，不该有喜怒哀乐，也更不能犹豫。
神，自然是不能有所迟疑的，因为那只会滋生邪念、酿成罪恶。
然而，此刻的他真的不在犹豫吗？
弗拉乌看向前方的巴斯提恩。
“……你出現在這裡，也就是說黑百合和哈魯賽他們已經失敗了吗？”巴斯提恩輕輕苦笑，道，“似乎，我一點都不意外呢。”
巴斯提恩的笑容一直都是温和的，然而却总是对他笑眯眯的严格着。只是现在，那笑容却多是苦涩，还有一丝……解脱。
“……”弗拉乌看了眼伊莎贝尔。她受了傷，但是没什么大问题。確認過後，他将她放下，随即看向了巴斯提恩。
其实在先前的战斗中，虽然伊莎贝尔最后阻止了米凯尔，然而，事实上巴斯提恩受的伤早已过重。為了進入教會臥底，他并未受過正统的黑魔法訓練，最近接連的使用黑魔法，此刻已快被自己体内的黑暗吞噬殆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相信你会来。”不如说，在最后一刻能看见他，对巴斯提恩来说已经足够了。巴斯提恩看向赛海尔。虽然那身影看不出丝毫弗拉乌的样子，然而，他却知道眼前的这位神一定就是他。
“……为什么。”弗拉乌开口问道。
“为什么……”巴斯提恩微微苦笑，抬头看向虚空，道，“从以前开始我的信仰便不曾动摇。只是在這呆了这么久，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却似乎越来越害怕。”
“……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步……”
“是啊，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巴斯提恩无奈的笑道，“或许只是單純的想看看這樣做會有什麼結果？啊，果然還是因为太想知道了吧……只有我从一开始其实便是行走在黑暗之中吧？结果，被留下的果然只有我一个。”
“……”
“不要……弗拉乌……”察覺到弗拉烏的意圖，伊莎贝尔掙扎著拉住弗拉乌的衣角。
巴斯提恩看过伊莎贝尔，微微一笑，对着前方的身影道：“伊莎贝尔小姐……真的很善良呢。”
“……”伊莎贝尔眼中一片雾气。然而，她却只能看着弗拉乌走近巴斯提恩，毫无办法。
（明明那个人对于他就像是神父对于我一样……）
然而，她却只能看着一切。
那便是神的冷酷了吧？
已经到了极限，无力再支撑身体的巴斯提恩微微前倾，跪到地上。他抬头努力的想看清前方，眼前却一片黑暗，毫无光芒。
“放心。”然而，那个声音如此说道，“我会在你身边的，直至最后。”
那瞬间，仿佛是一直处在的黑暗之中被一片光芒所撕裂。
（最初，也是最后……）
巴斯提恩微微一怔，睁开眼看向那温暖的光。
（对了……）
（并非是因为神……）
巴斯提恩看向弗拉乌，想——绝非是因为看到了神。那一定是因为他看了他，他所挚爱的那个孩子。那瞬間，他回想起了最初在戰場上的相遇，臟兮兮、倔強、死不認輸的小鬼，拼命講神的壞話、明明很聰明卻故意裝作很酷樣子不務正業的拽小鬼，初次遇到卡斯托魯時兩人完全不對盤到現在的默契相處，還有……很多。
真的有好多的回憶啊。
——但是，為什麼還是不滿足呢？
“你啊……”巴斯提恩微微一笑，无奈的道，“在做什么呢？神啊，是不能有所迟疑的。”
——對啊，怎麼能滿足呢？怎麼會滿足呢？因為不管如何的在一起，都想要更多的和那個孩子在一起啊！因為不管如何，都想要永遠在那孩子身邊啊！
伸出手，尽管双眼早已被血与黑暗覆盖，然而，他却似乎仍能清楚的看到那属于自己的光。
“……”
“过来吧……”张开手，巴斯提恩向弗拉乌敞开怀抱，嘴角是满足的微笑，“弗拉烏……”
那仿佛父子拥抱的温馨之下，巨大的镰刀已将一切烦杂与罪恶斩断。
无数的白鸽象征着纯洁的灵魂自那身体飞翔而出，只剩下沾染着血迹的衣服落在他的手间。
“你最后的愿望……我确实的听到了……”他最后紧紧的握住那些衣服，靜默片刻，随即便放开了。
×
“没事吗？”回到伊莎贝尔身旁，弗拉烏蹲下来看向她，询问道。
“……”然而，她却别过头，紧紧的握着拳。
“……”弗拉乌一怔，随即眼神微垂。
“一定还有方法可以拯救的……一定有方法的，不是吗！”伊莎贝尔低声说道，“明明对于弗拉乌来说，巴斯提恩大人就像是神父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
失去神父时的心情只有她一个人知晓就够了。看着弗拉乌如同她一般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那種無力感、悔恨感再度向她襲來，猛地將她吞沒。
“笨蛋……”然而，弗拉乌却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这样鬧脾气，我还怎么好意思再耍性子？还有，别给我一个人自责——你不过是刚刚好赶上了最后一幕而已，勇于承担是件好事，但是，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伊莎贝尔猛地抬起头。
“至于现在，好好的给我睡上一觉吧。”弗拉乌垂眸看向她，激活誓约颈环，让她陷入沉睡之中。
抱起她，弗拉烏看向手腕上纏繞著的那塊主教牌，眼神微黯。
×
「吉欧大主教，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了。」
「很抱歉，其实那一切的事情都是我做下的。」
「我打从心底不允许教会成为那些罪人们的庇护所。若是这样便可抵消罪过，那些饱受痛苦被留下来的人又该怎么得到救赎呢？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现在，那些罪人们的恶已在我心中，想必，终有一天也会同我一起坠入地狱——就把這當成是原因好了，這樣，教會的大家也會接受並逐漸淡忘吧？」
「至於真正的理由，我真正的身份，我想您應該已經知曉了。但是，就請讓這些成為秘密吧。」
「另外，请不要没收我全部的东西。那其中有着一把特殊制作的法杖，是我想交给一个孩子的……另外，圣水似乎可以抑制侵蚀的蔓延，请帮我转告给那女孩。如果说弗拉乌是我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光，或许，那孩子便是可以拯救弗拉乌的光芒之一……」
「也许……我早就不想再当主教……也不想作为间谍……」
「我只是想作那孩子的父亲……」
「……永远陪在他的身边直到最后」
×
“巴斯提恩被赛海尔杀死了……”尖塔之上，黑百合突然紧皱眉头。
“黑百合大人……請不要自责。”哈鲁赛平静的说道。黑百合的伤口已经开始恢复，然而，他自己身上的伤口却长出了黑色的蔓藤，上面綻开着宛若蝴蝶一般黑色的花朵。
“都是我的错……！让阿亚纳米大人遇到那家伙，连哈鲁赛……哈鲁赛也……！那些花是会将黑暗之力吞噬殆尽的……！”黑百合紧紧咬住下唇，然而，面对那漂亮的漆黑之花，他却无能为力。
“没关系的，只要剩下可以保护黑百合大人的力量便足够了。”半跪下来看向自己最重要的那人，哈鲁赛微笑道，“而且，计划只是稍微需要改变，胜负仍未揭晓。”
“……”黑百合看向哈鲁赛，微微握拳，随即狠狠的咬破下唇。
“黑百合大人……！”哈鲁赛一惊。然而，下一刻他的嘴里已有血的腥味传来。
“喝我的血。”少年看向最重要的人，道，“一定要坚持到回去。阿亚纳米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哈鲁赛微微一怔，随即不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是，黑百合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GHOST-39」Choi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