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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G-36」Dark side of the mo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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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果然连伊莎贝尔到弗拉乌都被卡斯托鲁“哗啦啦”的看了够——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二点了。正式笔试刚刚结束,而下午她的个人考试也还差1个小时就开始了。若不是吃饭的时候不见踪影而过来逮人,卡斯托鲁还不知道两个人压根睡死——当然,真正睡死的只有伊莎贝尔。
所以,主要的挨骂人自然是弗拉乌。
“嘛……”一副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弗拉乌懒懒的道,“反正模拟都没问题了,起来也就梳洗打扮吃个饭就过去好了嘛……”换句话说,他就也没着急叫她起床。
卡斯托鲁丢了个肘击过去,道:“至少也该去观摩一下正式的笔试。”他因为是监考官之一而无法离开,反倒是让那两个家伙一路懒到底。
“……”伊莎贝尔梳洗完毕,就跟着两人一起走向食堂。虽然想要抗议自己吃饭来着,但是,介于目前“情况特殊”而作罢。中间弗拉乌被直接扔去了处理某些事,而卡斯托鲁则继续和她一起。
再刷新了自己的“正常饭菜食用速度记录”之后,伊莎贝尔小心翼翼的看着卡斯托鲁,一边来到了她即将接受考试的会场。
考试的会场是一个教会的偏堂,阳光很好的透过玻璃进入,没有昏暗神秘的感觉,是一个非常适合午睡的地方——呃、不是,是考试的地方。
总体来说是个扇形的偏堂,平常常被用来讲解教典及举办一些活动,可以容纳不少人。她即将站在最前面接受考试,主考官是巴斯提恩大主教辅佐,而这之间,有几道道题是所有在场之人都可以对她提问的。
熟悉了站位、又再度复习了流程和应对了最有可能被考到的一些问题后,伊莎贝尔便静静的坐在了最前排的一角。
“到得真早。”侧门处走近的人发现了伊莎贝尔和卡斯托鲁,微一点头,温和的笑道。
“巴斯提恩大主教辅佐。”
(……咦?)听到名字之后伊莎贝尔下意识的看向了来人,却发现这个人并非陌生人。
卡斯托鲁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而突然变故而离开,临走前,他对伊莎贝尔轻轻点头,示意这一位是可以被相信的。
伊莎贝尔绷紧的神经一放松。
“……嗯,该说是‘又见面了’呢。”巴斯提恩大主教辅佐微微一笑。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原來,上次她偷偷练习法杖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奇怪主教就是眼前的巴斯提恩。
“还是一样的不爱说话呢。”巴斯提恩轻笑道,“不过,后来我稍微查了一下,很遗憾,我也没找到任何解决办法。”
“……不,已经很感谢了。”伊莎贝尔答道,视线随着巴斯提恩看向自己的手。她手上的灼烧确实仍未完全愈合,但是也没有现在看起来的那么夸张就是了——然而,为了突出她是因为“手受伤而无法握笔一说”,她的手掌正被夸张的包扎着。
“你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了,弗拉乌那家伙也是,似乎很上心的样子。”巴斯提恩看向伊莎贝尔,微笑着道,“似乎已经很久都没见他那么认真了。”
伊莎贝尔闻言一怔,下意识的问道:“您和弗拉乌以前就认识吗?”
“是呢,”巴斯提恩一笑,道,“不过,这个话题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说着,他站起身,道,“学生们和其他主教已经快陆续进来了。”看向伊莎贝尔,他笑道,“虽说是一场艰难的考试,但是我相信,神会保佑你的。”将头付于她的头顶,巴斯提恩祝福道。
“谢谢您,巴斯提恩大主教辅佐。”说罢,伊莎贝尔也看向入口处——那里,已经开始有人陆续的走了进来。而她,也即将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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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卷二十八节。神说,风的声音——”
“风的声音是神的呼吸,学会聆听,你必将获得恩赐,也必将躲避灾罚。”
“第二百七十八卷三十九节。神说,羔羊们——”
“羔羊们的沉睡是安稳的,羔羊们的行走是悠闲的,羔羊们的食是无尽的,羔羊们拥有着所有善的美德,也拥有所有福的赐予。那些惦记着羔羊们的凶狠恶狼,狡猾又邪恶,它们不仅捕杀羔羊,也会钻入羊群。神说,你必将学会辨别,察觉那些真正的坏,保护那些真正的好。”
前一段的试题都是由考官给出。而且,是以一种非常微妙的顺序来安排的。
因为所有考生都是保持着怀疑与惊奇的态度,也都是刚刚参与完笔试的考生们,不免在听到问题的时候就会在心中暗暗比对——看自己是否能答的出来、看伊莎贝尔是否能够答的出来。
所以,最初的骚动很快便平静下来。而随着题难度的越来越深、越来越刁钻,更多的考生发觉还是上午的笔试要更容易一些——这样一来,一方面对伊莎贝尔同情起来,一方面也对她仍然能一一答出而感到稍许认可。
九十题很快答完,接下来的九道题,则由在场的人提出——任何人都可以。然而,一开始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没有人提问,直到——
“神说,疑惑的人,就像海中的波浪——”举起手站起来提问的是一位金发的考生,容貌颇精致,正是先前和伊莎贝尔有过“几”面之缘的奇怪且自恋的家伙。
“经风一吹,便归无有。他的原处,也不再认识他。我灵愁苦,要发出言语。我心苦恼,要吐露哀情。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了亮,全身就光明。”伊莎贝尔答道。这段话先前弗拉乌曾教过她,对她来说,是印象尤为深刻的几段之一。
而他之后,也有人接着提出了问题。
“神说,费亚罗连是死的使者,一切死的事端皆由他负责。”突然,几题安稳的过后,人群中却有人这样问了出来。
因为陡然被提到的那个姓名,在场的人多有骚动。那名字虽说并非禁忌,然而却也是被神所唾弃的存在。伊莎贝尔也是一惊,心脏下意识的一紧。
听到那个名字是一件事,然而,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这声音的主人她是认识的。
她的变化与僵硬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然而,查找过去,却没有任何人找到问出问题的考生。
“以撒?”巴斯提恩轻点她,示意她需要作出回答,或者放弃。
“……然他背弃了万能的神,让死亡肆虐,最终破坏了平衡而被降下永劫的罚。凡背叛神的必将蒙受痛苦,身体颤抖、牙齿脱落、骨头战栗,身体与灵魂被永世束缚。”伊莎贝尔握紧拳,半晌,才磕磕绊绊的答道。
“神说,凡离开我的人,必将失去最亲近的人。凡离开我的人,必将付出血的参加。”
“神说……凡离开我的人,必将最终归来。”伊莎贝尔寻找着说话的人,却一无所获,只得僵硬的答道,手指紧紧掐入掌中。
(不、不是……)
“神说,逃避也是无用的,背弃也是无用的,即便走到天边的海,也还是会回到原的点。”
“神说,天上的鸟、地上的兽、水中的鱼,空气中的风,正如那也是刻在骨血里的,时时刻也无法剥离的。想要剥离的人,也终会发现他们的错,跪着、虔诚着膜拜着,忏悔他们的过。”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这时似乎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而开始寻找这接二连三提出问题之人——然而,不管是谁,都没有发现自己身边有谁正在提问、甚至说话。
接连的问题全部指向了一件事——似乎都在诉说着她无法逃离他这一个事实。
伊莎贝尔的呼吸开始急促,脸孔苍白而完全失去血色,甚至给人她下一刻就会倒下的错觉。她答题的速度越来越慢,回答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在挤压出来。头脑中的血流动的飞快,仿佛没一下都是撞击,让她渐渐开始分辨不清。
然而——
“神说,舌头在百体里也是最小的。”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将一切其他声音都挤了出去。
伊莎贝尔猛地一震,才察觉到她眼底已有湿润。也就是那瞬间,她看清了刚刚才解决完事情出现在场地最后面的弗拉乌。而同她一样,不少考生也看向了这个“终于换了一个人”的提问者。
伊莎贝尔握紧拳又松开,紧紧压在胸口的那团东西微微一松。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像抓着救命稻草、又似乎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伊莎贝尔看着弗拉乌,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看向台下的众人,道:“神说,舌头在百体里也是最小的,却能说大话。最小的火能点著最大的树林。”她答道,语调仍旧有些颤抖,却不再磕绊与停顿。
弗拉乌问的正是第九十九题,而最后一道题,则仍是会由巴斯提恩提问。巴斯提恩看向她,温和的一笑,问道:“那么,此次考试的最后一问。教典的最后一句——”
在所有人都屏息的场中,伊莎贝尔深深吸了口气,坚定的道:“神说,最后之光与你们同在。”
而随着这一句,她的特殊笔试也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的事情不过是公布一些事情了。
巴斯提恩微微一笑,道:“共一百道试题,对九十一,不完全正确三,错六。恭喜你,以撒,你通过了对教典的考试,祝你在接下来的考试顺利。”以指尖轻轻碰触她的额头,巴斯提恩轻声道,“愿最后之光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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