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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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74」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稍早前。
“啊，请坐，阿亚纳米君。”
（这只老狐狸……）阿亚纳米看着面前的这位老者，虽说他脸上的笑容十分和善，仿佛看待年轻有为的后继者一般，但也不过是脸上如此罢了。如果真当眼前这位老者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就大错特错了。
毕竟，虽说早已退居二线，成为了远离实权的学院理事长，可是这个人对关键的事情却从未放手——例如说拉斐尔之瞳的全部处置权，以及前不久刚刚得到的米凯尔之瞳的使用权。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准备继续瞳的适宜性实验。”前陆军元帅米霍克微微一顿，然后微笑道，“虽然泰德君也很重要，但是，我更看重的还是伊莎贝尔。泰德君拥有的血脉很强悍，但也仅仅只是血缘而已。她就不一样了，她拥有的可是可能性。”
“……”虽然米霍克的话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信息，然而，对于他最后的那句话，阿亚纳米却稍微有点在意。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仍然是那个计划。和帝国对立的拉古斯家除了泰德外，已经在那场战争中断绝了可以继承拉古斯家的血脉，其余的就算仍具有那个血脉，但也只是极其微弱，而且也早已不属于那个家系。而拥护拉古斯的豪森家也同样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势力，剩下的唯一一个人辛法.豪森，也已经被软禁。中立的克拉图家已经没落，而罗严那边也很老实。七个神之家中的五个，已经不足为惧。剩下的就只有欧克家和巴尔斯布鲁克家了啊……虽然自古以来的传说中，不管世代如何改变，七个神之家却从不会消失，看来也终究只是传言而已。虽然确实是拥有着相当实力的古老家族，但他们到底不过也只是人类。看来，七鬼神的血脉也不过是无法辨别真假的传说罢了。”
“……”对于不知晓神之家真正存在意义的人来说，会这样认为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明明七鬼神也好教会也好都无法干涉神之家，但如果只是“人类”的话，却可以以这种方法轻而易举的“毁灭”。某种意义上，也是讽刺的很。
“虽然对于那个计划的实施来说，并不需要伊莎贝尔，但是这之后么、她却是必须的，作为纯粹的‘力量’的象征。所以，我需要那孩子重新回到实验，确实的掌握即便不是那个血脉、也能使用瞳的方法。而与此同时，我们也该进行到下一步了。”这一次，米霍克露出的带着半分真意的笑容，“阿亚纳米，若叶.欧克就交给你了。若叶.欧克的儿子只有一个，但修理.欧克根本不是继承人的料。想必，欧克家在之后会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会自顾不暇。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但是若叶.欧克居然是真心实意的想让公主殿下成为下任女王啊。”
——因为不管再怎么玩弄权术，那家伙也是‘欧克’，更是欧克家的家主。
就像豪森家对拉古斯家的忠诚一样，欧克家也世代效忠着巴尔斯布鲁克家。对于并非神之家血缘的外人来说，或许的确难以理解那份深入血脉的感觉。
阿亚纳米在心底微嘲，然而面上却是一贯的无表情：“我会尽快处理。”虽然两人的目的全然不同，但是到某一阶段为止要做的事情却是相同的。而且，装成为了其他目的而行动起来也是一种掩护。
——女王派？
恐怕在公主殿下16岁生日到来之际真正取她性命的人，就是身为“女王派”中最重要的两股力量之一的米霍克——而很快，除掉欧克的米霍克也将变成“女王派”中唯一的一股力量。
“啊……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一会的会议中关于伊莎贝尔的‘归属’问题或许会有小小的争议。我是认为暂时让渡过去也无所谓，反正，”微微一笑，米霍克看向阿亚纳米，道，“那边也很快就属于你了。”
×
“诶……没想到小伊莎贝尔你会消沉到这种程度啊。”无需再隐藏那个仿佛从骨子里便腐烂了一样的笑容，消魂——葛城桂木懒散的坐在伊莎贝尔对面。桌上，早餐、午餐都在，但是显然没被人动过。
或许是为了防范她像上次一样“无缘无故”的消失，这一次阿亚纳米干脆的将黑鹰的人轮番排班。今日，恰巧是葛城桂木。
“难得的两人独处，这样过去也太无聊了不是？嘛，姑且让我来猜一下什么的……嗯，你肯定没被告知泰德君已经被抓回来了吧？”看到她微微一颤，葛城桂木的笑容微微加深，“正常情况下我们嘛……会这样做也没办法的对吧？还是不要太消沉比较好啊。毕竟、还有需要你做的事情啊。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事情的、到现在就只剩下我和埃尔……而那家伙一直下落不明。找那家伙无异于自虐。嗯哼，原本我这边只要泰德入手的话就应该万事大吉了呢……啊对了，要回收弗拉乌呢。”
伊莎贝尔轻轻一颤。
“嗯哼……这个反应还真是有意思啊。说起来，你总是对斩魂……”葛城桂木微微挑眉，道，“不过在到那一步之前还有点小问题就是了。”看向她的双眼，葛城桂木道，“潘多拉的盒子……打不开啊。”
没错、已经凑齐了潘多拉的盒子、米凯尔之瞳和宿主，然而，却无法打开盒子。
给泰德洗了脑、灌输了虚假的记忆，也彻底抹消了关于伊莎贝尔的事情。但即便是作为宿主的泰德命令米凯尔解开封印，然而，在那之上却有另外一层封印——不知是在何时、不知是在何地被人加上的这层封印，似乎连米凯尔也束手无策。
阿亚纳米那边自然是着急，但是着急也没什么用处，明面上更是什么都不能做。七濑博士那边虽然参与进了一部分，但是关键的问题却未被告知——只当是在做瞳的训练。可是，如果在这之上由七濑那边做更多解析的话，会有被察觉到的可能性。现在的话，阿亚纳米大概还没有想要事情发展到和那边直接翻脸的地步。
“啊、说起来，听说小伊莎贝尔你已经见过泰德君了？”
“……！”想起那个完全是看待陌生人的眼神，伊莎贝尔微微一颤。
“嗯……这个反应应该没错了呢。”葛城桂木轻轻一笑，道，“哪、要不要，再去见见泰德君呢？泰德啊、被洗脑了呢，所以连你的事情也忘了。只不过记忆这种东西么……说不定多接触接触的话，泰德会想起你来也说不定。”
虽说阿亚纳米执着于潘多拉的盒子，但是消魂却有自己的打算——毕竟，想要复活费亚罗廉的话，这边可是还有一个人，对吧？虽说不是那个【伊莎贝尔】，但现在看起来她也想要复活费亚罗廉……这样就没差了。
所以只要将伊莎贝尔扯进来不就好了？葛城桂木相信以伊莎贝尔的性格，这次回来的头一个目的就是向阿亚纳米摊牌，说自己不用泰德也可以复活费亚罗廉，然后交换就是泰德的性命之类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何，阿亚纳米却似乎一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不如说，明明透过泰德的记忆看到了过去的【伊莎贝尔】，知道【伊莎贝尔】的目的，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将她排除在复活费亚罗廉这件事之外——这不是让人干着急么？
“那么……这个话题就留到下次吧？”察觉到有人靠近，消魂重新变回属于葛城桂木的表情，看向开门的人，“科纳兹君？”
“葛城少佐，”科纳兹看向伊莎贝尔，随即视线看向葛城桂木，道，“米霍克理事长派来的人已经来迎接伊……以撒了。”
“啊、这件事的话我听阿亚纳米大人说过了哦。”葛城桂木微微一笑，随即起身向外走去，“接下来的‘陪同’就交给你了，科纳兹君。”
行礼并目送葛城桂木离开，科纳兹随即看向缩在一侧那个动也不动的巨大团子，轻轻叹气，道：“……失礼了。”
这个状况期待她自己走是没戏了，干脆抱起她向外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双眼缠绕着重重布条的理事长亲信卡尔。作为黑鹰中唯一一个还在好好遵守各种规章制度及交涉礼仪的人，科纳兹走到卡尔面前，站定的同时准备向比自己军阶更高的他行礼。
然而，卡尔却直接一把抄起伊莎贝尔扛到肩上。
（呃……呃？）科纳兹一呆，因为意料之外的事情甚至双手还保持着原先位置。他其实准备行礼来着……但是、这是什么情况？
而一旁，卡尔早已大步迈开，似乎压根没准备管科纳兹。
科纳兹赶忙跟上。
×
于是，再度被仍入了冷水槽。
“当初真应该直接杀了你。”
冰冷的感觉瞬间灌入，似曾相识的感觉及皮肤上察觉到的寒冷让伊莎贝尔猛地一震：“……醒魂。”
然而这一次不同的是，她已经能清楚的知道对面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我说过的，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同时你就向着‘那个’又更靠近了一步。”卡尔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悦，“不仅泰德被抓回来了，现在连你也……新一任的到底再干什么……啧。”
“……并不是。”
卡尔微微挑眉。
“我并不是被抓回来的。”伊莎贝尔微微避开视线，低声说道。
几乎是在理解了这话意思的瞬间，巨大的杀意从卡尔身上迸发出来，手中的匕首也已切入伊莎贝尔脖颈间皮肤的表层，只要稍稍的用力，她的颈动脉就会被隔开、无力回天。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从紧咬的牙间挤出低沉的话语，卡尔布条下的双眼似乎紧紧盯着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沉默不语。
“你的记忆全部恢复了，还是说、你回来是为了救泰德？回答我。”
“两者都是。”微微一顿，伊莎贝尔说道，“我要救泰德，所以要复活费亚罗廉。”
“……什么？”仿佛在说着别给我开国际玩笑一般的表情，卡尔皱着眉。
“……因为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他想要复活的真正目的……即便真的复活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诅咒。”微微垂下视线，伊莎贝尔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水面，以及那之上缓缓清晰的面孔，低声道，“并非仅仅是为了泰德，也是为了我自己……”至少这样一来，就都能结束了。
察觉到她话间有着结束一切的意愿，卡尔微微一怔。盯着她半晌，随即他收回手中的刀，道：“泰德.布莱恩被带回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即便那些家伙会做出瞒着你的决定，我也一点不意外。”换句话说，他在的话也会做同样的决定，“你已经见过他了么？”
伊莎贝尔猛地抬头。
卡尔看到她这个样子，突然想起来，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时候，就算是再低落的时候只要听到和泰德有关的事，她都能振作起来。
“被洗脑了。我试探过一次，中间这一段的记忆全都没有了。我没有太过试探，但至少‘伊莎贝尔’是从他的记忆中完全消失了。而你……我很诧异黑鹰居然什么都没动你。”是太轻视她还是其他什么，卡尔无从判断。“只是，让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盒子打不开。”这样说着的卡尔，视线落向伊莎贝尔。
“……我也不清楚。但是，总觉得，大概和我有关。”伊莎贝尔眼神微移，“或者说……其实是和……有关。”真正动了手脚的大概是夏娃。
“和你有关？”卡尔微微挑眉，随即皱眉。潘多拉盒子打不开这件事，黑鹰那边明显也暗暗着急。而现在，摆明了可能和此事有关的伊莎贝尔放在眼前，但那边却毫无让她参与进去的样子——这可不是那边的一贯作风。
“你回来之后，为什么那边没有让你参与潘多拉盒子的事？”反而，有点将她推得远远的意思。
伊莎贝尔轻轻摇头，道：“我不知道。明明——”
——不需要泰德，我也能复活费亚罗廉。
在这句话脱口之前，伊莎贝尔猛地收住。在那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明知道潘多拉的盒子打不开、明知道或许和她有关，甚至，明知道不需要潘多拉盒子她也可以复活费亚罗廉的情况下——为什么，阿亚纳米完全的忽略了她？甚至，除了那一次，阿亚纳米根本不曾再让她见过泰德，也不曾靠近过拉斐尔和米凯尔存在的场所。
就仿佛——在害怕什么一般。
为什么？明明使用她才是复活费亚罗廉身体最简洁的途径——这对于一心要复活的他来说，本不合常理。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阿亚纳米这样做的原因，而是——
（想要复活费亚罗廉的并不只是阿亚纳米一个人……！）
没错，想复活费亚罗廉的，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
（葛城桂木——！）
猛地抬头看向卡尔，虽然知道他现在的样子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自己情绪的改变对方却一定察觉到了。
——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卡尔知道。
先不说卡尔一定不会同意以任何方式复活费亚罗廉，而她所要做的事情，偏偏就是复活费亚罗廉。
（所以……现在该怎么瞒过卡尔？）
“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在想复活费亚罗廉，我就现在杀死你。”气息再度冰冷下去，虽然并不想走到这一步，然而卡尔也知道别无他法了。
“——你不能杀我。”然而伊莎贝尔此刻却已经形成了某个计划。
“……什么？”微微挑眉，卡尔似乎正瞪着伊莎贝尔。
“别忘了……现在的我是泽雷的旅人，醒魂。”
卡尔微微一怔。
第一句话已经说出了口，接下来的语言组织起来似乎顺利了许多。伊莎贝尔继续道：“如果能在……之前抢先拿到所有的符咒，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虽然这样说——然而，伊莎贝尔却知道这并不可能。因为，契魂的核现在被阿亚纳米吞噬，符咒现在根本处于“给不出来”的状态。所以，七个符咒是无论如何无法被收集齐的——可是，这一点弗拉乌知道，卡斯托鲁他们也知道，但是一直脱离队伍的醒魂——卡尔——却并不知道。
“你难道又一次的——”虽然无法确实“看”到符咒，但是卡尔在听到她说泽雷旅人之时有开始刻意留意，确实发现她身上有微弱的七鬼神的力量，包括系魂、言魂，还有——“——你见过消魂了！？”
卡尔猛地握住她的手腕，视线的方向甚至连自己的力度都未控制。
伊莎贝尔因疼痛而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臂，但是卡尔却先于她之前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右手沿着她手臂、自手腕起慢慢向上。
——那确实是属于消魂的力量。
“他在哪？”
伊莎贝尔曾经听神父唠叨过，就像系魂和言魂、他和斩魂一样，消魂和醒魂历来也是走的近的多。
察觉到卡尔身体里蕴藏着类似被背叛、愤怒、失望等混合起来的情感，伊莎贝尔微一沉默，道：“我并没有真的见到消魂。只是在收集符咒的时候，见过他一面。”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回教会？
或许当年的情况的确不好，半数七鬼神更替，造成了力量很长一段时间的真空，可是现在——新世代已然更迭完毕，为什么，卡尔一直没有回教会？
“是想问我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教会么？”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卡尔放开她的手腕，道，“我很胆小，但是，那家伙却比我更加胆小。只要我一天不出现，就始终是他心中一根刺。”
对于消魂和醒魂来说，他们彼此都是在牵制对方。一方不出现，那么另一方也不会轻易现身。而且对于卡尔来说，这边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存在——米凯尔的宿主泰德.布莱恩。
“是说……那家伙还活的好好的啊……不对，那家伙一定在谋划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卡尔看向伊莎贝尔，道，“消魂的罪是什么？杀了同伴？还是偷走费亚罗廉的镰刀？”
——那些都只是表象。因为消魂真正的罪是想要复活费亚罗廉。
然而，这个事实伊莎贝尔却并不确定应不应该完完整整的告诉卡尔。毕竟，她现在想要的是和消魂联手——并不想让卡尔来添麻烦。
伊莎贝尔微一沉默，道：“消魂背叛了他自己的职责。他原本应该是净化灵魂的存在，但是却——”
最终，她模棱两口的如此说道。
“是么……”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然而，或许是太久都未曾听到过那个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大家的搭档的消息，一时间，卡尔并未想到。
只从他的身上似乎传来了些许悲伤的气息。
片刻，卡尔身上微弱的悲伤的气息也再察觉不到的时候，他再度看向伊莎贝尔，道：“我会想办法带你去欧克家和巴尔斯布鲁克家。但是，如何拿到符咒要靠你自己了。不如说，我对巴尔斯布鲁克家的罪一点都不知晓——”微微一嗤，他继续道，“或者说，根本已经腐烂到臭的要死的巴尔斯布鲁克家，到处都是罪到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你要的吧。”
伊莎贝尔轻轻点头。
“然后——”身上气息猛地冰冷起来，卡尔手中的刀再度贴紧她的颈动脉，低声道，“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另外的想法，这一次我会直接杀死你。我既不是系魂，也不是斩魂，不要期望我会放你一马。”
然而虽说如此——同样在理之束缚、因果之漩中的卡尔或许连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也正是为了不杀死她般，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她。
——不如说，这或许就是因果。
“在这之前给我老老实实的等着。泰德.库莱恩那边我会想办法，别给我乱插手。”
伊莎贝尔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也只是不情愿的低声道：“好。”
或许，现在的她其实在心底也害怕着见到泰德——想见他，真的很想见，想要他想起自己、想起两人一起度过的时光。然而，另一个自己却诉说着惧意——泰德如果有一天真的想起来你做的那些事呢？泰德如果其实原本就是憎恨你的、想要从未遇见过你呢？
能让这个即便是在众多“提亚歇控”中也是出了名的一个如此痛快的点头答应，似乎有些超出卡尔的意料。原本准备的手段与威胁——也都白想了。
“……”微一沉默，他道“那么，你还要呆在那个池子里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