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Pie Jesu, Pie Jes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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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71」Pie Jesu, Pie Jesu 我慈爱的神啊，我慈爱的神
他们很快的就找到了基德。
菲亚.库洛伊兹带着两个团子并不愿深入基德所率领的空贼和巴尔斯布鲁克军交战的区域，所以只是在外缘向基德捎了信，并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抱歉，来晚了。”
多日不见，虽然七鬼神的面容并不会显露出风霜之类的改变，然而，菲亚.库洛伊兹和基德还是看到了彼此眼中快被逼到绝境的那一抹沉闷。
“……这么说，消魂的事是真的了。”基德点了根烟，缓缓吐出，然后道，“我虽然原本也不信，但是从吉欧那里得知了一件事让我彻底确定了。”
“怎么？”
“消魂把费亚罗廉之镰带走了。”
“……什么！？”菲亚.库洛伊兹一惊，随即猛地起身，双手狠狠的按在桌子上，“难道说消魂已经把镰刀交给库——那个人的转世了么！？”
“貌似还没有……”基德微微皱眉，看向菲亚.库洛伊兹，微微一顿，然后才缓缓道，“库洛伊兹，那个人——你认识的，对吧？”
菲亚.库洛伊兹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然而，这也等同于承认了基德的问题。
“知道你……或者说小团子成为泽雷旅人后，我稍稍调查了一下。泽雷旅人的诞生等同于默认神之家都背负着罪，然而，却怎么都查不到你和消魂两家的问题。后来看到那个人转世的照片，我就想起了以前看到的你们兄弟的照片——库洛姆殿下、你，还有另一个比你们两个小了很多的幼弟——”看到菲亚.库洛伊兹紧紧握着的拳正微微颤抖着，基德微微一顿，随即叹了口气，道，“总之，我觉得以现在这个状态，我们这一世代是无能为力了。你现在自顾不暇，我也是一样还拖着个烂摊子，言魂、系魂、遗魂正在‘交接’中，醒魂下落不明，消魂还是个想复活费亚罗廉的主……还真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明白基德是在安慰自己，然而，菲亚.库洛伊兹也很清楚——不论拖到什么时候，事情总还是要解决的。
“那么，先说回正题吧。”基德看向菲亚.库洛伊兹，道，“需要我做什么？”
菲亚.库洛伊兹将发生的一切详细的告知斩魂，随即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让她平平安安长大的话，就必须让她远离这一切。所以，我要再次封印她的记忆，将所有和七鬼神、费亚罗廉、还有相关的事情全部封印起来。另外，也要阻止消魂的术式。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真的夺取谁的生命。若她真的夺取了谁的生命，消魂的那个术式一定会生效，如果是这样，那个‘伊莎贝尔’或许，不，是一定会再度的——”
斩魂微微皱眉，随即道：“如你所说，那么关于米凯尔之瞳和潘多拉的盒子都在提亚歇身上这事也会被一并从记忆中消除？”
“是。我想要完整的消除她和我们所有的关联，所以这些事也同样……最后，伊莎贝尔只会记得提亚歇是拉古斯的血脉，这就足够了。”
“所以，你的前提还是要把她和提亚歇放在一起？”斩魂看向契魂，眼神微厉，“就算你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还要放有着那种使命的她到小鬼旁边？虽然我和你暂时切断了‘那个’伊莎贝尔，可是谁知道哪天‘那个’就会翻盘？太危险了吧……这样。就算是失去记忆，但是稍微弄不好的话，就全完蛋了吧？偏偏你家小鬼也绝对会干得出洗干净脖子等着伊莎贝尔来切这种事——别跟我说你没想到过，库洛伊兹。”
“即便如此，”菲亚.库洛伊兹毫不动摇的迎向斩魂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即便如此，我也愿意相信伊莎贝尔和提亚歇之间的羁绊。”
“……”
“基德，消魂的背叛造成太多严重的后果了。言魂的预言也说了，我的时日不多，更无法下手。还是说，你能做到么？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她，相信伊莎贝尔和提亚歇。况且，只要记忆不恢复，也不要和我们七鬼神纠缠到一起，应该没问题的不是么？”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啊，库洛伊兹。”基德收回目光，道，“你明知让她待在小鬼身旁，她就一定会再度和我们相遇——这就是和米凯尔之瞳有关之人的因果啊。但是，如你所说，我们现在彼此都自顾不暇，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即使是拥有着这样悖逆的宿命，你还是要将她和小鬼放在一起？”
菲亚.库洛伊兹看向基德，道：“我相信她，也相信提亚歇。”
基德最终只是轻轻一叹。
“我会给她加上术式，阻止消魂术式的生效。然后，你就动手消去所有的记忆吧。‘那个’伊莎贝尔不在，应该不需要我动手。”
“拜托了。”
“所以，你已经想好准备怎么阻止消魂的术式？”
“写在伊莎贝尔身上的术式总共有四个。‘所有的术式都将不可见’‘你会认为除你和契魂以外任何接近提亚歇的人都想要伤害他’和“要杀死企图伤害提亚歇的人”，这三条我已经消除了，消魂比起更擅长灵魂操控方面的我来说，不足为惧。然而，最后的那个‘夺去任何人的生命，灵魂将还原至最初’却怎么都没办法。”
“这属于消魂的领域啊……想要完全消除我也做不到，但是，姑且应该能做个干扰阻止它发生。”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写成‘有杀人冲动时便会感觉受到强烈至休克的电流’这样。虽然并非完全保险，然而，以规则来说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结果我们也只能做出这种模棱两可的干涉啊……消魂那家伙，被漂亮的摆了一道。有杀人冲动时便会被强烈的电流攻击，但如果她是‘意外’杀人的呢？而且一旦她杀了人——虽说是意外，消魂在她身上刻下的术式就会生效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菲亚.库洛伊兹微微握拳，然最终却只是淡淡的笑了出来，看向基德，异常平静的道，“那也只能说这是‘命运’了。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其实是……然而我却仍旧认为，这也是神的指引吧。”
“神吗……真是个坏心眼的老头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深深吸了口烟，基德道，“总之，小鬼都是麻烦的存在啊，我家的那个也是，成天上房揭瓦的不得安生。”微一沉默，随即基德突然释然一笑，道，“或许真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神的指引。那么，就讲麻烦抛给下个世代的我们吧！干了那么久的活，就算想要任性一把又有什么？走吧，我去给伊莎贝尔写下术式，能阻止消魂多久就是多久。”
“基德，真的……谢谢你。”菲亚.库洛伊兹由衷的说道，双手微微颤抖着。
×
在那之后，伊莎贝尔牢牢记住提亚歇不能再叫提亚歇，而是将泰德.布莱恩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入了心中。或许曾发生过什么，然而，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有见过工口大叔，也有见过谁或什么人，后来发生了什么，然而仔细一想，其实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记忆中就只是和泰德和神父一起漫无目的在大陆上行走并躲避帝国的追兵来着，然后泰德生了场大病。
但是，泰德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醒来。
伊莎贝尔紧紧握住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中的泰德.库莱恩的手。
“我替你们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提……不，泰德他，只剩下你了。”
“不是还有神父吗？神父会一直守护着我们，不是吗？只是短暂的分开，不是吗？神父不是有事要办，然后很快就会来接我们的吗？”伊莎贝尔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对即将分离的那个命运的确定。
“尽管我一定会在你、在你们的身边守护着，一直、一直。”菲亚.库洛伊兹鼻间微酸，轻声道，“但是……伊莎贝尔，我有好多事都不会、也无法告诉你，拉古斯、还有……那些事我明明知道却不能对你说，然而却还是硬要你来背负起一切，连同提亚歇的份一起。”
“不，神父你已经告诉我了。”轻轻握住菲亚.库洛伊兹的袖口，伊莎贝尔轻却坚定的道，“神父你已经告诉我你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已经知道了。神父你不告诉我一定也是为了我，所以我知道的，所以、所以……神父，请不要自责。”
微微一怔，菲亚.库洛伊兹看着她良久，不禁露出微苦的笑容，道：“伊莎……你愿意不顾一切的站在泰德身边我当然很高兴，但是，或许我其实……并不希望你这样选择。如果要一直陪在泰德身边，你将失去很重要的事情，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再取回。”
“神父，会保护泰德的，一定。”她其实并不完全明白菲亚.库洛伊兹的意思，然而，她却并未犹豫的说道，“我会保护他，不会让人知道泰德是拉古斯家最后的血脉，也一定不会再一次叫错那个名字。泰德就是泰德。”
那笃定与坚决的语气却不知为何让菲亚.库洛伊兹的神色越发痛苦。他看向了泰德。少年仍因记忆被封印而沉睡着。
“泰德生了一场病，再醒來的時候，他会忘记很多事情。他是誰、來自哪裡、所背負的一切……這所有，包括你和我的许多事，他都不会記得了。”
伊莎貝爾點了點頭。尽管忘记了许多事情，然而泰德就是泰德。他忘记的，她会记得。而且或许泰德不记得一切也并非坏事，否则，让他如何以现在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呢？身上的奴隶印记、拉古斯人，这样的泰德如果知道自己是拉古斯的传人，会一直活在仇恨中吧？那原本比谁都善良的心会受到狠狠的伤害吧？她并不愿意这样。
（这次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再让他……）她的心中突然浮现出这样强烈的念头。
“從那一刻開始，身上有著奴隸的記號，并且作为战败的拉古斯人，你們會遭到很嚴酷的未來……而且有心人恐怕也会寻到你们与我之间的交集而加以利用……伊莎贝尔，你明白吗？”
伊莎貝爾仍然只是點了點頭。她知道神父有件不得不做的事，所以需要暂时将他们寄放在某个“家庭”中。
菲亚.库洛伊兹看向两人。泰德的身上有刚烙印不久的奴隶印记，长相又很明显的是拉古斯人，很容易被人贩子盯上。为了被卖到太过糟糕的地方，所以只有他先动手，主动的将泰德和伊莎贝尔送到某个环境稍好的家庭中。那么，想要将伊莎贝尔和泰德一起送去，伊莎贝尔势必也要——如果不想两人分开，唯一的方法就是她也一同印上奴隶烙印，作为姐弟两个一起被“寄放”。虽说不是百分百的可能两人一直在一起，但至少，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保证两人不会分开。毕竟，豢养着身为旧拉古斯出身的姐弟的两人，也是某些贵族得以炫耀的“嗜好”。
没错，他正是打算亲手毁掉她啊……菲亚.库洛伊兹的手缓缓握拳，眼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着。
（不、这样太荒唐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伊莎贝尔——”然而，菲亚.库洛伊兹刚开口想說什麼，伊莎貝爾却突然轉過身，撩起了衣服。
“……”菲亚.库洛伊兹一怔，看著她的露出背部的皮膚。良久，他才道，“會很痛。”
伊莎貝爾點了點頭。
菲亚.库洛伊兹沉默着许久，最终还是挣扎着拿起了火堆裡烤著的某樣東西。下一刻，皮膚被燒焦的滋滋聲和少女低沉的嗚咽聲在這破敗的房間裡響起。
伊莎貝爾一直都很怕痛，但她此刻，卻似是想要將這份疼痛印在心裡一般狠狠的咬著牙。而她的后腰側，已經被烙上了永遠也不能洗刷掉的奴隸印記。
撫摸著她的頭，菲亚.库洛伊兹的眼底微有薄雾。
“從現在起，你就是泰德·库莱恩的姐姐，伊莎貝爾·库莱恩了。伊莎贝尔，不要覺得為了保護泰德，你自己就不重要了……伊莎貝爾，你要保護好你自己。因為你和泰德，无论哪一个……”然而，菲亚.库洛伊兹微微一顿，却苦笑道，“即使无法解开这因果，然而我却仍然不肯放弃将你和他放在一起，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选择了谁、又在期待着什么……然而，只有你，我无论如何都不想……”
然后，菲亚.库洛伊兹似乎是想排除一切负面的感情一般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揉了揉那颗团子头。
“伊莎貝爾，遇到你，真好呢。”他这样笑著說道，甩开了所有的悲伤与绝望，一如多年前的那個冬日，他初次見到她時那个温和的笑容。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菲亚.库洛伊兹的笑容。
×
伊莎贝尔缓缓睁开眼。
枕畔有着微微的湿润感，脸颊上亦然，然而对比枕头上的凉意，脸颊上却是温暖的。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无法停止的、一直的、流泪着。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笑容。那之后，神父的脸上只剩下越发浓重的悲哀，而她也明白，或许已经要到分别的时候了。
而不知道是哪一天，神父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曾经寻找过、拼命的寻找，可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抛弃了他们、不回来了，而是回不来了。
再后来，他们流浪了没几日就被陆军元帅米霍克发现，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菲亚.库洛伊兹。她和泰德被分开，虽然在同一间房子里，却鲜少能见到。泰德拼命的考进陆军学校，为的是毕业后能够和她一起生活；而她拼命的进入同一所学校，只是为了能够终于和他不用再分开。
如果不是意外的在考试的时候碰到黑鹰——不，就算不是黑鹰，也会是其他人、其他事。
那是泰德所背负的命运，也是她所背负的命运。
那是他们无法避免、也无法逃避的宿命。
“如果那是你所背负的命运，那么，就由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Pie Jesu, Pie Jes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