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幻拍档同人]空白的灵魂》神一樣的柿P君

107、「57」Find me when you wake up.2

　　Side A.弗拉乌
　　卡斯托鲁总说自己是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通常这种时候他都叼着个苹果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老实的说自己其实觉得某个人偶控才是精明腹黑冷静异常的算计好一切背后偷偷乐。
　　想当然，收到的回馈自然是肘击。
　　其实他们这一批都是“新人”——新一代的七鬼神。
　　当时的弗拉乌也没意识到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恰巧死的时候恰巧有个玩意出现在自己眼前，让人无比怀念的熟悉，所以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结果他继承了初代的记忆与力量，成为了新的斩魂。
　　然后也同时失去了重要的人和可以归去的场所。
　　直到后来在初始的房间读取先代的记忆才发现原来那个无比怀念无比熟悉的感觉不是错觉，而是那个人根本一直就在他身边。这事和其他人他是从来没有交流过，毕竟，大家都是“已死之人”，有共同背负的义务与黑暗，也有各自承受的黑暗与孤独。
　　他们已经失去了时间，只是稍微判断一下，自己似乎也会有“卸任”的那一天。毕竟，如果没有“卸任”这玩意的话他又怎么会取代基德成为新的斩魂？
　　然而她不同。
　　她还活着，还拥有跳动的心脏，拥有会流动的时间。其实其他许许多多人也同样拥有，大主教、巴斯提恩、修女们、信徒们……大家都有，然而，或许仅仅是因为那些人都只是与他擦身而过，他并没有特别在意。
　　结果可笑的是，在意她的最初原因却是因为她和费亚罗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种说法他其实很讨厌，但是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他其实很希望她就只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了，其实和那人根本半点关系都没，和复活啊、潘多拉盒子啊什么的半点关系都没，但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每向前一步，她却越和那人走近一步。
　　然后，他也越发的走近了一步。
　　向谁？她。
　　开始觉得会不会只是他们搞错了，开始觉得也许并不是那么回事——可是，这多半只是借口吧？
　　毕竟，他相信当初菲亚.库洛伊兹肯定也是一个样。
　　最最疼爱的、从小抱到大的两个小娃娃居然都背负着如此沉重的锁链，而且还必须要对立为敌——那个时候，菲亚.库洛伊兹是怎么选择的啊？是七鬼神的责任与义务？还是菲亚.库洛伊兹的情感？
　　所以才摇摆不定的不是吗？啊啊，现在话总感觉很明白。
　　所以伊莎贝尔那么绝望也是真的，毕竟，菲亚.库洛伊兹曾经舍弃了她。先代们当时想必也发现了异常，而菲亚.库洛伊兹选择了契魂的立场，所以舍弃了她——因为身为契魂的他应该很清楚，成为泽雷旅人的代价就是生命，而即便如此，他却还是选择封印她的记忆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泽雷的旅人。
　　如果是基德这样对自己，自己恐怕也会绝望吧？毕竟，已经是最后会守护自己的人了——大概，就是如此坚信着。
　　然而，菲亚.库洛伊兹不知为何却在最后却反悔了。违背了七鬼神的责任和义务，选择成为了“菲亚.库洛伊兹”，只是单纯的守护她，能多久就是多久。
　　然后，他发现自己现在也开始犹犹豫豫的停滞不前了。
　　（是说……我已经……）
　　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无比小心、无比谨慎的使泰德避开一切危险的那家伙，甘愿放弃自己性命只为了守护之物、即使遭遇过残酷也从不放弃也从未想要放弃、无时无刻都在为那个银发混蛋在心中纠结的那家伙，那么用心背诵教典、拼命练习法杖、不会开玩笑、总是不好意思笑出来、喜欢自己一个人扛，但最近却开始会依赖自己了，还有、那个笑着说谢谢你的她——从注意到的时候，不就已经在这里了吗？
　　弗拉乌微微握拳。
　　难怪那些在黑暗中腐朽的家伙们会嘲笑自己是个可悲的神族，自己这不是真的在贪恋生者的温暖与流动吗？因为向往满载着各种小小的、小小的奇迹，羡慕着、欣喜着，只是想要更接近一点——
　　所以说——
　　“开什么玩笑啊……！”
　　白色的雪地中黑色的身影拨开尚且松软的雪层，然而一无所获。
　　可是他并未放弃，也绝不会放弃。
　　“有个巴尔斯布鲁克就已经够烦人了的！什么黑鹰、参谋长，一个一个都盯着死紧——菲亚.库洛伊兹也是一样，早都已经超生去了就不要回来领片酬了啊！啊啊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青年……都已经提醒过你不要盯她太紧啊！我这边也是各种各样的一堆事情啊！”
　　“不到最后，谁会放弃啊……混蛋下吊眼的家伙！”他赌咒一般说道，那时或许尚且无心的话语，其实只为了将她控制在教会与七鬼神的势力范围之内，可是现在——“再说，我可是答应了那家伙会收取她的临终啊！就算是最后又怎么样，不还是有我陪着啊！”
　　现在不知在何处的灰色身影大概打了个喷嚏。
　　“所以说不管是让给那个什么临时保姆还是那个银发参谋长混蛋……压根不可能！”
　　再度刨开松软的雪层却仍未寻找到她的身影，弗拉乌低咒一声可恶，但兴致却反而更高。
　　“不管几次都一定会找到她给你看的，混蛋家伙们！看我找到你之后，绝对给你来上一堂毕生难忘的政治教育课！”

　　×

　　Side B.伊莎贝尔

　　漫天的雪呼啸着吞没了她。
　　记得弗拉乌惊慌的面孔——那还是第一次，她看到了如此焦急的一面——下意识的向弗拉乌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然而，她却突然想起来——
　　（不行！）
　　心里有个声音在拒绝着。
　　伊莎贝尔眼神一暗。
　　对了，不行，已经不行了。
　　因为……总有一天弗拉乌也一定会抛弃这只手。只是早晚的事罢了。那么，与其被抛弃、被放弃、被拒绝，不如现在就主动的——放手。
　　没错，就算是她一个人也可以拜访神之家的。路线已经讨论好了，下一站是克森图家，如果顺利的话还能见到小个子主教，顺便拜托他开个药方治一下弗拉乌看小本的毛病。中间的话据说有一个超～级好的温泉，按照弗拉乌的说法男的泡会更有男人味，女人泡会更有女人味，是她改善身材的好机会。温泉后路上可能会路过一个叫毕晓普的小城镇，据说原本是个叫毕晓普的家族开的什么生意，结果扩散到了一条街、两条街、最后居然形成了一座城镇，那里的蜂蜜酒和毕晓普小胡鸡是最出名的菜，不吃太可惜了——
　　伊莎贝尔一边想着，却突然一愣。
　　思绪陡然间中断，她明明睁着眼看着前方，但不知为何却只能看到虚无的黑暗。
　　如果做错的话弗拉乌会指出来，钻牛角尖的时候会毫不留情的制止，遇到危险他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看到好玩的、好吃的会分她一半，随时也会开个玩笑想要让她轻松下来——
　　“唔……！”
　　伊莎贝尔猛地一阵晕眩，随即以胃部为中心的脏器开始出现了轻微的绞痛。
　　（……）
　　这痛苦她很熟悉，也知道如果得不到有效的缓解只会越来越沉重——仔细想想，自从上船后她就不曾再吸取过弗拉乌的血液，而且更为现实的是，自己身上的誓约颈环，如果离开弗拉乌太久或太远的话，不就会直接爆炸了吗？
　　伊莎贝尔眉毛微团，却露出了满含涩意的苦笑。
　　（没错……不正是因为誓约颈环和血的约束，弗拉乌才在她的身边吗？）
　　正是因为如此——只是因为如此。
　　弗拉乌是个烂好人，虽然外表装的一点不正经，也毫无主教的样子，总喜欢看小本也喜欢给她乱塞“补给品”，但是，他的心底永远在为了别人着想。
　　因为考虑到血的约束和誓约颈环，他才会在她身边。换作卡斯托鲁主教的话，大概监视的意味会更重些，也会更加积极的让她迅速拜访神之家。但是弗拉乌那个烂好人出发点却只是她，所以才让这个“旅行”真的就变成了无忧无虑的旅行，既不着急也不催促，而且还有意为了让她见到更多“世界”的外貌而四处乱晃。
　　弗拉乌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成为泽雷旅人一事一点都不积极。
　　【呵……真的是这样吗？】
　　“……？”心底似乎传来谁的声音。然而不知为何，伊莎贝尔却想要回答，“是的，弗拉乌并不希望我成为旅人。”
　　【可是他有阻止吗？】
　　“……！”
　　【明明知道成为旅人的最后结果就是你会失去性命——他在明知此事的情况下，不也仍然没有阻止吗？】
　　“那是因为弗拉乌他是——”
　　【是七鬼神，对吧？】
　　“……”
　　【菲亚.库洛伊兹也是七鬼神。可是他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
　　【他几度的、几度的选择了放弃你啊，不是吗？】
　　“不、不是的……！”
　　【那你觉得弗拉乌比起菲亚.库洛伊兹会更看重你吗？仅仅才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呢？】
　　“唔……！”
　　【承认吧！你其实也不相信的，对吧！连菲亚.库洛伊兹都在犹豫中舍弃了你，你真的认为弗拉乌会犹豫吗？】
　　“我……”
　　【你（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啊。】
　　“不……不是的……”
　　【舍弃掉他们施舍给你的假象吧。之所以菲亚.库洛伊兹和弗拉乌他们会暂时容纳你，是因为你（我们）还并不完全。】
　　【甚至我（我们）还只是刚刚解开了一点封印，就已经完全不容于他们，若是你真的想起来全部的时候，你觉得弗拉乌会怎么做？何止松开手什么的，弗拉乌会毫不犹豫的用那把镰刀砍掉你的头哦。】
　　“……！”
　　【所以啊，不要再期待了，不要再逃避了，赶紧给我想起来吧——】
　　那个声音每说一句话，那声音所穿透的介质就越软一分，开始时若是坚硬的金刚石面，现在则已经是轻轻一层的薄冰。
　　【——回想起你（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醒来。】
　　仿佛为了应证那个声音，她的头顶突然从茫茫的黑暗跃进一束光线。眨眼间，刺眼而巨大的光线就完全将她包裹住。
　　——对了、刚刚的雪崩，她还埋在雪里。
　　难道是——
　　明显是被谁焦急的挖开洞口，那双手在发现了她时露出了短暂的狂热，然瞬间就如同冰封般被牢牢的隐入薄冰之下，时时刻刻的舔舐着，似乎等待着喷薄爆发的那一刻。
　　“找到你了——”
　　（呵……找到了吧？你的第一个愿望、已经确实的实现了。）
　　“……！”伊莎贝尔被那双手握住的瞬间突然一颤，本能的察觉到那并非弗拉乌，而是别人之后，她的脊背感觉到一阵寒意。
　　双眼已经习惯了雪地刺眼的光亮，伊莎贝尔看到了眼神如泥潭般浑浊的青年。
　　伊莎贝尔的双眼瞬时暗淡了下去。
　　（没错，不是弗拉乌。）
　　【当然不会是弗拉乌。】
　　在意识到此事的同时，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胸口一瞬间感觉到无比沉重，然而那仅仅是一瞬间，就只剩下虚无的解脱感。
　　——接下来，似乎暂时的、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青年从雪地中抱出她。
　　昏迷的脸孔透露着异样的苍白，然而，看到那个眼神的他却瞬间有些说不出的不痛快。
　　明明一直都充满着生气、拥有着愿望的那一双眼，此刻却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的、空空荡荡。
　　（到底发生了什么……？）青年不由得在心中想。然而，很快他就甩了甩头。
　　那些都不重要。没错，一点也不重要。
　　抱起她向某处走去，青年的嘴角头一次绽开了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在白雪的山谷间静静回响。
　　“终于，找到你了。先是砍断你的双脚，让你无法逃跑，折断你的双手，让你无法自由的生活，弄瞎双眼，这样除了我之外的人你就谁都看不见了啊，哦哦对了……还要割破你的声带啊……谁都听不到，不就好了吗？让你无法离开，只能祈求我的施舍来维持生命……如此卑微的活着，就像我一样啊……没错，就是这样啊……我想要的。”
　　青年看向怀中昏迷的伊莎贝尔，再度发出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