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大牌》侯爵夫人

14、演戏 ……

　　高岛的电话是中午打过来的，当时叶纪正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发呆，电视里播着自己最喜欢的搞笑艺人特辑，艺人们的哈哈大笑在耳边回荡，至于究竟说了些什么，是半点儿都没看进去。

　　高岛开口就紧张兮兮的问：“我看见今天新闻了，你怎么样？”

　　叶纪闲闲的道：“不怎么样，在家休息。

　　“听说，你们社长暂停了你所有工作？”

　　叶纪不禁佩服狗仔的情报刺探能力和报道效率，事务所早上才做出的决定，中午竟然就见报了。

　　“嗯。”

　　高岛试探性的又问：“你还好吧？”

　　“没事。”

　　虽然说着没事，语气还是透出几分低落，高岛认识他近三年，自然听得出隐藏在平淡情绪下的消沉。

　　“对了，前几天有合作方送我两张日本游轮招待券，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不了，懒得动。”叶纪迟疑了下，有点意兴阑珊的拒绝。

　　“要不去夏威夷？你不是一直说想要去晒太阳么？正好这两天我用空。”

　　叶纪又缩了下身体，道：“现在不想去。”

　　“那不然……”

　　叶纪突然打断他，带着几分笑意：“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费心，而且……”他轻轻吸了口气：“社长是要我在家反省，不是真的放假，如果让媒体知道这种时候我还有心情出去玩，他们会怎么写？”

　　高岛考虑了片刻道：“那……我来陪你……”

　　叶纪笑嘻嘻道：“我又不是玻璃做的，能在这行混二十年，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受不了，可别小瞧我。”

　　高岛明知他是强打精神，也只能装作配合：“知道这是小事就好。”

　　叶纪似不耐烦道：“行了看节目呢，别打岔，我先挂了。”

　　高岛痛心疾首：“你这没良心的，我可是关心……”

　　没说完，听筒中就传来叶纪一如既往的清淡笑声：“谢谢你。”

　　高岛承认自己一到叶纪面前就特别没用，单是这三个字就说得心中一软，原本还想抱怨几句，结果声音就柔了起来：“哎，有事别钻牛角尖，可以找我。”

　　挂上电话，叶纪叹息了。

　　高岛对自己的用心很明显，一开始以为只是有钱人公子哥儿逢场作戏，玩够也就撒手了，但显然高岛并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他对自己的真心，即使自己再没心没肺，也可以感受到。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店房间，他是被社长骗去的，高岛一见自己就动手动脚，没说几句就扑过来把自己往床上摁。他抡起个烟缸就朝高岛后脑勺砸了过去，还记得当时高岛捂着脑袋直跳脚的情形，很有趣。后来高岛说，他喜欢自己，就趁着事务所经营困难的机会，花一亿买自己一个晚上。

　　他当时很震惊，没想到待自己亲如父亲的社长就这样把自己卖掉了，但想到社长的恩情，他忽然咬咬牙，开始脱衣服，脱的□□。高岛大概是被他一脸苍白视死如归的样子给吓到了，呆了半天后，忽然就倒在床上捧肚皮大笑。

　　那天他最终也没对自己做什么，之后便隔三差五约自己出去吃饭，打球，爬山……再没提过要上床的事，也没提过要他或者事务所还钱。

　　去Club打工还钱的主意是叶纪自己提出来的，他不可能要求社长还钱，更不想欠高岛一份人情。

　　但事到如今来看，高岛对自己的体贴和照顾，已远远不是打工可以还清的了。越不想跟他扯上金钱以外的关系，就越是欠这个人一份真心。

　　可惜，自己只有一颗心，给了别人的，收不回来。

　　====================================================================================

　　在家中蹲了一周，陆续有后辈打来电话问情况，他都以“没事，挺好的”应承着。几天下来，冰箱里备的食物早就吃完，原本打算出去买点水果和牛奶，但一想到楼底下正有群狗仔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只好立刻打消念头。

　　一周过去，蹲守的狗仔少了一大半，入了夜又少一大半。这时候叶纪有点儿坐不住了，换了身低调的运动服，戴一顶鸭舌帽，刻意开着客厅的灯，便从大楼后门悄悄摸了出去，好在没遇到什么阻碍。

　　他走得很慢，好几天没呼吸屋外的新鲜空气，有点贪恋的深深吸了几口气，烦闷的心情似乎稍好。

　　亲生父亲的曝光倒没让他担心，娱乐圈的风波向来闹的快去的更快，只要自己不回应，不用太久狗仔的鼻尖又会嗅到别的动静。让他自责的，还是舞台剧的公演。

　　一心想要给后辈们做个称职的好榜样，没想到反而耽误了他们的工作，不到开演的那天，可能这份自责和愧疚就无法消弭。

　　拐过两个弯，常去的超市就在斜对面，正想抬脚过马路，身后响起颤抖的轻呼：“阿纪……”

　　叶纪身体微震，却没有回头，仍自顾自走着。

　　那人又叫：“阿纪！”

　　叶纪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你又来干什么？”

　　叶钟期期艾艾的挪了近来，他全身裹的十分严实，也跟叶纪一样，戴了顶鸭舌帽，压的很低。

　　“我……我也没想到……”

　　叶纪霍然回身，目光直射过去：“你也没想到？你自己叫来的记者，还说没想到？”

　　叶钟一下子神色慌张：“没、没……我没有！”

　　叶纪眼底藏着嘲讽：“你没有？”

　　“我……”叶钟被他盯的一阵心虚，直觉地低下脑袋：“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

　　叶纪心里一阵苦涩，虽然怀疑他，总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但是很可惜……

　　“我、我真的需要一笔钱，阿纪……”

　　“为了钱，所以特地跑来骗自己儿子？这算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么？”

　　叶钟的头更低了：“阿纪，你听我说……”

　　“算了。”叶纪挥挥手，一丝疲倦从脸上划过，他转过身：“你走吧，我真的没话要跟你说。”说着朝对面超市走去，任凭身后叶钟叫着自己的名字，恍若未闻。

　　在超市挑了点水果和牛奶，又买了皮蛋豆腐小葱和一些蔬菜，才慢慢踱了回来。

　　刚走近拐角，就听不远处传来哀切的求饶声，那声音很熟，正是叶钟。

　　“别、别打了！我会还钱，一定还钱……”

　　“哼，上次也这么说，钱呢？嗯？钱在哪？！”一把粗声恶狠狠的质问。

　　“我……你们相信我，我有钱！再给我点时间，我儿子一定会给我钱！”

　　另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你儿子？哈哈哈哈，当我们没看见？你儿子根本就不认识你！”

　　随即是一阵拳头击中肉身的声音，叶钟“啊”的惨叫一声，又连带好几声咳嗽：“别、别打了！打死我，你们更……更拿不到钱……”

　　“他妈的！还敢威胁我们！”粗声的男子啐了口：“老子拿不到钱，还不如打死你！”

　　“不要，不要！我会还，会还……”

　　“还？拿什么还，啊？亏我们相信你，拖了一个月又一个月，你……”说到一半，那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回过头，声音顿了顿：“咦，叶纪！”

　　叶纪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走过，走过去的时候淡淡扫了眼叶钟，叶钟额头上似挂着一行鲜血，唇角也裂了开来，一片青紫之色。

　　叶钟见儿子注视着自己，忙露出希冀哀求的神情，然后叶纪只是轻轻挑了下眉梢，就擦肩而过。

　　身后三人显然都呆住了，直到叶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面面相觑。

　　“哎，老叶，不是说你儿子很心软，见到我们揍你，一定会给钱么？”

　　叶钟尴尬极了：“我跟他都三十年没见面，还以为……”

　　“切，白费力气演戏。”

　　叶钟奇怪的道：“但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见到爸爸被人欺负，善良的儿子挺身而出……”

　　====================================================================================

　　叶纪刚闪身进了大楼，手臂就被人一把拽住。他皱了皱眉，以为叶钟竟一路缠着自己，头都没回就道：“说了不会给你钱……”

　　“我可没问你要钱，喜欢借钱的是阿风。”

　　叶纪转过身，有点怔住了：“阿进？”

　　丁进笑眯眯的站在身后：“不错啊，竟然坚持住了。”

　　“嗯？”叶纪歪头看了他三秒，才醒悟过来：“刚才你跟着我？”

　　“别误会，我可不是有意跟踪你，是怕你一时心软，又做傻事。”

　　叶纪的唇边浮现一抹淡笑：“我又不是傻子，他脸上伤得那么假，怎么可能骗过我，好歹我也是个演员。”

　　心软么？

　　这种东西，其实就只给了你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