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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鬼吟(一) ⊙山鬼吟山 ...

  •   ⊙山鬼吟山中人兮芳杜若,却慕邻家芝兰香
      “你找得到路么?”沈长风停下来,挑着眉看着我。
      “这个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找得到路的。”我心虚地向他保证,虽然我们已经在这山里转了两个时辰了。我开始怀疑我是个大路痴,奈何我非要逞这个强,只有自讨苦吃了。
      沈长风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我,缓缓道:“好,我信你,”突然,他话锋一转,“到时候某人可不要求我!”
      “你”沈长风气得我直跺脚,谁料一脚踩空了,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要不是有一棵树把我挡了下来,估计我就不用找路,直接滚下山去了。
      沈长风匆匆赶了上来,将我哦扶靠在树旁,“怎么样?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言辞中颇是关切。
      我扯下头上的草,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自己很狼狈,“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说那些话,我怎么会掉下来?”说完便抓起一把草扔过去,却被他伸出一只手挡住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你现在到底有没有事啊?”沈长风已经急的满头是汗了。
      我本想先捉弄他一下,可看到他的表情便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泄气地说道:“好,我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吧。”说着便站了起来,可是又立马蹲了下去。
      “怎么?是不是脚伤到了?”
      我木然地点点头,“现在怎么把啊?难道我们就要在这山林里露宿了么?这山里会不会有狼啊?”看来,这狼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想到它的存在与否。
      “我背你。”沈长风不假思索地说道。
      “可是”我折断一根草在手里把玩着,幽幽地说出后面的话,“我们找不到路啊”
      “你找不到路,可并不代表我找不到。”沈长风的语气又骄傲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又把手中的草扔向他。
      “不是要逞能吗?我有什么办法?”除了让着你,我还有什么办法
      这次换我无言了。
      我就这样趴在他背上,他走得很稳也很,似乎丝毫没有背上多了一个人的感觉。但是,他却走得很慢。直到黄昏时分,我们才在山间找到了一户人家。看着落日的余辉洒在苍翠的山间,我不禁心情大好,便大声地喊了起来:“有人吗?”
      不一会儿,便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身着藏青色的裋褐,背有点微驼。他走到篱前,沈长风背着我腾不出手行礼,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而我亦只是颔首。
      “老人家,我和我娘子在这山上迷了路,她又伤了腿,我想今日怕是回不去了,能否予我二人借宿一晚?”沈长风表情十分自然地说出了这段谎言。我暗里拧了他一把,他却无丝毫异样。
      “如此也无妨,你们先进来吧!我这就替二位准备准备。”老者爽快地答应了,清朗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浑浊。
      “叨扰。”沈长风回道。
      一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各样的花,花丛中蝴蝶翩飞,空气中溢满了花香。然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南窗前的一盆迎春花:淡黄的花朵在微风中摆动着,花上凝着晶莹的水珠,透着一股灵气。
      “老人家是花匠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老者略略迟疑,随后道:“算是吧。”
      随即,老者便领我们进了一间屋子,“这屋子久未住人,疏于打扫,还望二位不要介意。我现在还有事,也不便与二位打扫。莫怪,莫怪。”
      “老人家您这是哪里话,您若有事,尽管去忙便是。我夫妻二人都是随性之人,也不讲究那么多。”沈长风笑着对老者说。
      语毕,老者就匆匆走出了屋子,向山林深处行去。
      我戳了戳沈长风,示意他将我放下,“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我小声地问道。
      “确实很奇怪,那老人家的声音和举止,一点儿也不和他的年龄相符。”沈长风蹙着眉头说出了他的疑惑。
      “还有,你有没有发现南窗前的那盆迎春花?如今明明是盛夏,怎么会开花?那老人家说这屋子疏于打扫,而这房间里除了落尘,毫无蛇虫鼠蚁的踪迹,就连蛛丝都见不到半根。”
      “你是说,莫非是妖孽作祟?”我点点头,又继续说:“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何天黑了都要往深山里去?”
      “你说的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我们就找个借口多住几天,观察一下再作打算。”
      “如此是再好不过,只是若那老人真是妖怪,你到时候可要多护着我点,”我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会武功,才不想被妖怪吃掉呢。”
      “噗——”沈长风笑出声来,“我还真搞不懂有那个妖怪想要吃你,你这张嘴,怕是到了妖怪肚子里也停不下来。”
      我一时语塞,只好盯着他,甩给他无数记眼刀。
      翌日,天还未亮透,我便被推醒了。沈长风坐在床侧,示意我不要说话,他小声说道:“那老人家又准备出去了,我们要不要跟着?”
      本来我还沉浸在睡梦中,听罢此话,立刻翻身坐了起来。不料用力过猛,一头撞进沈长风的怀里,我来不及多想,穿好鞋正准备起身,却被沈长风按住了。
      “怎么?昨天还怕得要命,今日怎么就这么急了?还有,你的脚好了吗?”
      “我——还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语毕,沈长风提剑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停了下来。“玉瑶,到时候放聪明点。”
      沈长风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走了,我知道他是怕此去有危险,所以才让我呆在这里,如若他回不来,我便可以脱身而去我就那么一直望向窗外,直到他的轮廓被黑暗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完全亮透。可是沈长风还没有回来,我急了,一脚踏在地上,却发现脚已经好了推开房门,太阳已经挂在了山腰,花草都沐浴在晨露中。可我来不及欣赏,急匆匆的就跑去找沈长风。沈长风沿着路做了好些不起眼的标记,沿着记号,我很快就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沈长风。
      那老人家早已躺在了山洞里的铁笼旁,笼内一个女人正在哭泣。她身着浅绿色的杂裾,衣上绣着细碎的迎春花,眉头微蹙,白净的脸上因哭泣而泛起了两摸粉色的云霞,看起来煞是好看。沈长风看到我很是惊讶,刚想开口问我,却被我抢先一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跟过来后一进山洞,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只是晕倒了,”铁笼中的女子开了口,“每个月一次,到如今已经是第八次了,等到——等到他下一次晕倒,就——就再也起不来了。”女子呜咽着。
      “啊?”我张大了嘴,竟不知天下还有这等异事。
      “不知姑娘和着老者有何关系?又因何囚系于此?”沈长风谦和地问。
      “他今年才二十七岁。”听罢此话,我刚合上的嘴又不得不重新打开,反观沈长风,他却是无任何表情,就像听到寻常家事一般。
      “我是这山中的山神,名叫杜若。他是我丈夫”
      杜若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长到天地荒芜。
      长安酒肆,就楼上帘旗招摇。
      临街的窗口不断传来阵阵嘈杂。
      “诸位看这春日胜景,不如赋诗几首,如何?”一个声音说道。
      “妙极!我看着谢兄文采斐然,不如就由谢兄先来好了。”有一个声音提议到。
      “郭兄此言差矣,若论文采,谢某可不及众位万分之一啊。”谢临川摇头推辞道。
      “哎呀!谢兄你就莫要谦虚了,既然大家都赞同你先来,你就先起个头好了。”
      谢临川见状,也不再推脱,便道:“在下不才,就先做个引玉之石。”说罢,便望向窗外沉思了片刻,吟道:“风动帘旗入酒家,春城一片尽飞花。可怜桃叶随流水,本爱繁华却成沙。”一篇桃叶伤春之作。
      “好”众人不禁赞叹并议论了起来。
      “公子可否将这结局改一下?”一个清亮的声音自楼下而上的响起,在一片称赞与议论声中显得格外地清晰。随即,一名绿衣女子缓缓走上了楼。
      “公子可否将这结局改为‘不向繁华向沉沙’?”
      谢临川沉吟片刻后道:“姑娘这一改格调虽高了不少,可不免不符合这桃花喜好热闹的本性啊!”
      “公子怎就知这桃花喜好热闹。我倒认为这桃花是喜静的花,长在这俗世,只是不得已罢了。”
      谢临川闻言笑道:“姑娘又不是桃花,怎知这桃花喜静?”
      “公子又不是我,怎知我不知这桃花喜静?”那女子始终面带微笑,给人以清丽慧智之感。
      谢临川沉默了,无言以对,可心中却不知何故竟生出欢喜来。
      “姑娘好智慧,谢某佩服。在下谢临川,不知姑娘芳名?”
      “扶柳山庄,杜若。”清亮的声音渐渐远了,谢临川一抬头,发现那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
      “山中人兮芳杜若,”谢临川合扇轻笑,“真是个好名字。”
      谢府的花园很大,谢家老爷喜欢搜集一些奇花异草,更喜欢修一些亭台楼阁。此刻,谢临川正与郭缙烹茶对弈。
      “谢兄,该你了。”
      “谢兄?”
      “谢兄?”
      “”
      足有半盏茶的功夫,谢临川都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一动不动,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发现郭缙已经截断了他的大龙。
      “唉,我输了。”谢临川叹道。
      “如果谢兄这样都能赢的话,那可就真是怪了。若是这坠露亭的木兰花知道谢兄心中想的是另外一位佳人,会不会很伤心啊?”郭缙调侃道。
      谢临川面色一红,被说中了心事,也沉默不语了。
      郭缙见状,大笑着拍着谢临川的肩:“我说谢兄啊,既然忘不了佳人,就去寻佳人啊!这扶柳山庄也不远,再者,以扶柳山庄的家境与你谢家相比,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我看呀,这是上天要给你的缘分,这不,扶柳山庄向各家士族子弟发出邀请,说是要以文招亲。”
      “郭兄此话当真?可是为何我不知此事?”
      “岂敢不真!若要你问为何不知,那就应问你的颜表妹了。”郭缙此话说得糊里糊涂,却又在隐隐的提醒着什么。
      谢临川低头道:“郭兄多虑了,玉菡只是我妹妹,我并无半点非分之想。”
      “如此便再好不过,郭兄可要记得,四月初六,扶柳山庄。若是谢兄不来,可休要怪我不给兄弟留机会了。”说罢,郭缙将茶杯端起一饮而尽,打着扇子大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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