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取桥（战b小十政）》禾秆姬

4、背后的畏惧 当然恐惧。

　　当然恐惧。
　　虎哉法师曾教诲过他们，唯有恐惧生死，才会懂得真正的强大。作为伊达家主的政宗，总是关切着每一位家臣每一个士兵的状况，在人取桥一战以后更从未因为自己带伤而减少探视军营的次数；而他的生命，亦是每一位家臣至为重视之至宝。假如政宗大人有任何不测，我小十郎就会立即随您而去，这样的觉悟早在小十郎心中有过千万次。但每当梦见那位大人从马上滚落、浸在血渥之中，那种油然而生的恐惧，可以让人彻夜无眠。
　　男人总是因为有需要守护的人而变得强大。
　　“可我一点也不恐惧哦。”政宗大人忽然笑了，带着狡黠与自负，“至少到了现在，我的背后从来没有受伤过，而且以后也永远不会受伤。”
　　“我小十郎会守护您的背后”，这样的誓词同样也说过千万遍。小十郎先是一愣，继而深深吸了口气，本来有些弯下去听政宗大人讲话的腰也一下子挺直了。“混蛋，不许切腹啦！”看他一脸像是要就死的表情，政宗一下子跳了起来，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坐直了的上半身扑倒在地，然后就这样直接坐到他的腰上，高高地昂起头，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带着孩子气的笑：“说嘛，小十郎！‘政宗大人，我小十郎会永远守护您的背后’，像这样，一直一直，直到我们都老死在战国的历史中吧！”
　　“政宗大人！”诞生在战国时代的人们总有着无尽的热血，有的是为着自己终将成就的霸业，有的则是为着自己要用毕生守护的主君。“政宗大人，我小十郎会永远、永远守护您，直至老死。”他深深地吸气，一字一顿地说着，就像那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毕生的重量，梗在喉咙里，需要用毕生的力量与勇气去许诺。说完，他觉得胸前一沉。方才还高高在上地坐在他腰上、威逼着他说出誓言的政宗大人，此时却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就像孩提时候被成实打趴、扑到小十郎怀里闹腾的梵天丸少爷一样。
　　可这时的政宗大人已经不再流泪——事实上，即便是当年，面对母亲手里捧出被说成是“不孝之子藤次郎的眼珠子”的山葡萄时，政宗大人也没再像一般的孩子一样吓得大声哭泣。“嘿嘿。”他伏在小十郎怀里，为了自己的得逞，轻轻笑了几声；除此之外，闷闷的话音从小十郎怀里传出，带着一点轻微的颤抖，“约定了，你也不许死在战场上！不要让我再感受一次失去右眼的痛苦了！”
　　小小的梵天丸大人，紧紧地咬着嘴唇，发出苦痛的低声呜咽，却始终不肯为加诸身上的剧痛发出惨叫。受到梵天丸大人拜托、手持尖刀替他剜去腐烂掉的右目的小十郎，心中越是震撼，手里却越是镇定。
　　勇气。
　　这样的东西，他们谁都不缺。
　　唯独是畏惧。当一种畏惧，从畏惧自身的死亡，转向畏惧他人的死亡，这样的过程，让每个人有了软肋。
　　“是，政宗大人。”伸出手紧紧抱住怀中的政宗殿下，小十郎最终用力的说道。“很好！”政宗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还有！不许切腹啦混蛋！不，等我政宗取得天下以后，一定要下一条命令废止切腹！每次一回到城里就看到小十郎在切腹太不COOL啦！”
　　“。。。。政宗大人您还是先考虑取得天下的事情吧。”
　　没想到政宗大人好像很得意地夸耀起来：“哈，我独眼龙取得天下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刚才为了我们攻打二本松的下一步行动，我已经派人请师父过来参加军事评定会议啦！”
　　“邀请虎哉殿下？”刚才被师父狠狠责骂完，政宗大人确定要这么快面对师父抛出的问题吗？
　　“是啊！刚才德川派来了使者。关于秀吉接下去的计划，我已心中有数了。”端着虽有些冷的酒，政宗的脸上却显露出人取桥一战之前常有的自信之态，“小十郎，我们树立的劲敌永远不嫌多，独眼龙与羽柴筑前这样有趣的对决，哈哈哈，让我们尽快开始它吧！”

　　“话说。。。政宗大人您说刚才会见过德川家的使者？”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政宗摊了摊手，好像还带些埋怨，“所以说小十郎你太慢啦，让老子等了so long time！”
　　“。。。。藤五说您在睡觉。”回去就把成实那家伙吊在城门暴尸三日。。。。啊，还有另一个在意的事，嗯，还是很在意，“政宗大人，藤五有亲吻过您吗？”
　　“有啊，怎么啦？”有些奇怪地点点头，政宗歪了歪头，好像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脸上奇怪的表情就变成了一丝狡猾的调侃，“嘛，嘛，小十郎，你不会是jealous了吧！”、
　　“请政宗大人稍微用正常的日文说话吧。。。。那，是像在下亲吻您一样的亲吻吗？”果然很在意。。。
　　“诶，小十郎在意了？真的在意了？明明就是jealous了嘛！”某人好像忽然进入了一种兴奋且得意的状态，“嘿嘿，不过我确实是应受万民瞩目的独眼龙嘛！”
　　这明显是不同的话题好吗。。。“请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啊，我确实是亲吻过成实啦，不过其他人也一样啊，比如助左纲元政冈常长等等啦，对于战国里的主仆之8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忠诚盟誓嘛！。。。喂喂跟和你的Kiss不一样啦不一样啦！能和龙拉布拉布的人只有你一个啦小十郎！所以说小十郎你不要这么低落啦。。。。”
　　“。。。。。”
　　“不对这好像是要进入极杀状态的先兆。。。。”

　　一时辰后，小滨城某处。据闻由于某人的搜索与肆虐，曾伺奉过伊达藤五郎成实殿下的家臣以及其麾下勇士无一例外受到严厉的暴力打击。同时，由于藤五郎殿下的。。。嗯，躲起来了，似乎导致城里这种一如既往而又喜闻乐见的鬼哭狼嚎大有持续之势——
　　“成实大人。。。。求求您放过小的们吧，求您快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