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宝藏》laycodex

2、第 2 章 五 案情

　　五 案情
　　我平常不怎么动脑，车站那些扒手，说穿了都是低素质，抓他们很容易，跟割韭菜差不多，这也是我干了好几年没什么进步的一个原因。
　　这次，多少有些不同，因为有了“案情”，小偷小摸，那种案件报告，复制黏贴都能搞定，这次，是真的有了“案情”。
　　白天过去了，入夜以后，通常会发生点儿什么事儿，我们一直盯着，在列车上，这两货就在面前，控制上不会出问题吧？那两货到挺安闲，该吃吃，该睡睡，簸箕也睡了，他心里没有想得那么多。
　　小刘又到个节车厢转了一圈，人太多，没啥收获。
　　“生哥，咱俩聊聊。”小刘打了一圈烟，叫我出了软卧到了车厢门口，四周很安静，只听见车轮滚滚。
　　“你说，真有什么法器么？我怎么都觉得，这次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不知道说什么，小刘现在的表现，和白天很不一样。
　　“你知道吧，我刚才在外边转的时候和回到包间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有种阴丝丝的感觉，说不清哪里不对，反正就觉得不舒服。”
　　我一直在包厢，并没有这种感觉，小刘受了白二话语的诱导？他不是不信么？
　　“生哥，白二和兴发，我也盯过，有一两个月了，没见他们干什么，为了什么法器，需要来回跑这么多趟让警察注意？这里面真的不符常理。”
　　的确不符常理，这么一拨人，扮演小偷又从不行窃，只为最后送一个法器？！这么想我心里也一知愣，该不会还有更大的目的吧？
　　说实在的，我确实想不出更多东西，只能继续观察，我甚至有点希望再发生点儿什么。
　　“回车厢！”小刘决定再翻一遍，说什么也要找到法器。
　　就在我们进包厢那一瞬，车厢尾部闪过一个人影，我快速追了过去，软卧和硬卧中间的门锁上了，乘务员明明在车厢另一头，是谁用钥匙把门锁上的，难道他们有内应？！
　　如果有内应，而这个内应是铁路的人，就很好解释“真家伙在车站里面”而我们根本没发现了。
　　我回去让帖子和小刘把整趟列车的乘务人员全都排查一遍，看看什么人可疑，帖子说，连同卖货的，他都认识，基本没新人，有车厢钥匙的都是工作几年的正式职工，又都是本地人，待遇也不低，谁会跟东北临时过来的犯罪分子搭上呢？
　　要不要向上级汇报？就这点儿事，有没有证据，上级只会觉得我们低能吧？
　　有时候，我挺自卑，上级，其实我常见面的，也不过是我们所长，什么刑侦、重大案小组，局长、省公安厅厅长，都离我太遥远了。还是靠自己吧，反正一时不会涉及百姓生命财产安全，我还是hold吧！

　　六血蛊
　　第二天到北京换乘开往长春的列车，这两货早就买了通票，为不引起可能存在的其他疑犯怀疑，我和帖子跟去硬卧，车厢头尾分别安排了簸箕、小刘。
　　硬卧上下铺全都有人，那两货全买的中铺，我和帖子被调换成下铺，上铺是一对儿东北人，三十来岁，相互不认识，周围还有个旅游团队，一时看不出更可疑的人。
　　北京到长春睡一觉醒了的时间，我和帖子轮流盯着，白二看人多，反倒不那么活跃了，兴发肚子有点不舒服，吃了片止痛药，好多了。
　　帖子悄悄告诉我，他找了资料，传说大清宝藏进入地宫需要血蛊，并不是什么萨满教法器。
　　血蛊？“就是用清王朝皇室血亲做引子在体内培养出血蛊，等到了地宫门口，连人带血蛊贴上去，那里面的机关就开了。”
　　不是吧？生物开关？！
　　“可能只是传说，再说，这两货，都是汉族，哪来的皇室血统，起码也是个满族！”
　　我心里一哽，妈的老子就是满族！不过到我这辈早改成汉族了，据说我太奶奶，是什么满清贵胄，1938年，为了避祸逃到岭南，后来，连籍贯都成了广东，这些陈年往事，连我爹妈都不怎么在意了，我还是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无论如何，血蛊应该不会和我挂上钩。
　　心里还是一阵发冷，“帖子，你从哪儿看的？”
　　“网上，这个论坛，资料全，很多奇怪的事儿都有依据，不过，这种事儿，谁真知道呢。”
　　难道我从头就被什么人盯上了？！不可能啊，我就是个反扒的小警察，家里没权没势。不过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我还是多加小心吧。
　　快下车的时候，上铺那个东北人说了声，“哎妈，我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寒呢。”
　　“是啊，这车厢暖气这么足，怎么会身底下发冷？”另一个人也附和。
　　兴发又有点儿难受，我想起“血蛊”，长春下车，要不要先带他去医务所？

　　七二道白河
　　长春一下车，我们就带着兴发进了医务室，检查结果就是肠炎，医生开了药，兴发喝下去，没耽误继续上车赶路。
　　当晚深夜到了二道白河，二道白河就是个乡镇规模，按计划，我们悄悄跟在白二他们后面进了站前旅馆，有人给他们订了房，我们四个分别盯在不同出入口，准备一晚上熬到天亮。
　　旅馆不大，就两个门，大冬天，为了保温，窗户外面都封死了，两丫的住一楼，方便监控。大冬天的，外面零下二十几度，幸亏长春方面给我们准备了保暖服装，室内倒挺暖和，就是空气不好，人坐在那里，很快昏昏欲睡。
　　这时候，哪敢睡啊？我跟帖子轮流打个盹，簸箕和小刘也一样，后半夜没发生什么，天刚亮那两货就出来了，进餐厅吃早饭，接着又过去两个，他们一伙儿的，也都在广州车站见过，那两个带着大包裹，果然有下一步，我们也赶紧吃饭，继续盯着。
　　簸箕会东北话，我和帖子装成游客跟他杀导游价钱，也不知道那两货是不是知道我们身份了，我们四个都没有办大案经验，只能凭书本知识看形势了。
　　饭后他们上了面包，我们也上了簸箕弄来的车，簸箕家有亲戚，对这地方不陌生，他们去的方向是林场，开了没多久，就进山了。
　　没曾想，他们一直没停车，车开出去四个多小时，这时候，早就离开了二道白河。中间加过油，白二下过车，兴发也在车上，没什么异常，好像和他们原先交代的有点儿出入，不过，人没跟丢，跟上级汇报了情况，上级说已经跟东北方面联系了，给了我们电话，随时能有后援。
　　随时能有后援？我们现在离任何城区都有几百公里了吧，真有情况，第一时间只能靠自己，不过我们都开着手机，上级能准确定位。
　　他们的车一直往老山里开，下午四点天都黑了，进了一个小村，有人接应，我们也不能跟得太紧，看样子白二没出卖我们。
　　东北山里的夜晚太冷了，簸箕借来的面包又老又破，车停下来，没准第二天难发动，夜晚最好到村民家借宿，又怕他们有行动，昨晚就没睡，今晚接着遭罪。
　　帖子小刘和我，都是南方人，这么寒冷的晚上，太“动人”了！这大冬天的，挖什么宝藏啊，太不符合自然规律了，帖子说了，那个传说，就是超自然的东西。
　　半夜啃方便面，连杯热水都没有，这要一个人呆外面，非冻死不可。长夜漫漫，后来哥几个全挤车上，管它省不省油了，实在不成，明早跟那个电话联系，凌晨四点，天快亮之前，村口又来了一辆车，我们的车藏在木头堆后面，夜里下雪了，地上也没有痕迹，这两刚开进来的车，悄悄停在路口，车上下来两个人——男的个子很高，“就是那个！”帖子有点兴奋，男的正是半道上跑掉的那个神秘乘客。

　　八神仙人物
　　那两个男人下车后，我们正要犹豫跟不跟过去，哪知道又来了一辆面包，停在前面那辆后面，那两个男人往村子走，我和帖子从背后巷子跟过去，看见村中亮起了灯，有人出来了，“都来了？挺早啊！”
　　“来了，大队在后面，我们要的马车准备好了？”高个男人一口北方普通话。
　　“准备好了，你们吃过了？半小时就能出发。”村里人说话，一边迎了过去，“这几天要马车的人也多，就整了三辆，往里走离开马车真不行，都涨价了。”
　　要马车的人很多？这不明目张胆组团犯罪么？赶紧向上级汇报吧。
　　我给所长发了短信，估计在往山里走，连信号都没有了。
　　不久接到了所长电话，说是长春方面都摸清情况了，也派了人，主要是怕这么多人出大事儿，至于那些迷信传说，不值得相信，既然我们都跟着去了，安全第一，积极跟当地公安配合。
　　真是个老滑头！
　　等到马车出来，天也蒙蒙亮了，好家伙，两辆车下来差不多20人！真赶上组团了，听所长的意思，那里面有我们的人，也不知道几个。
　　等到这拨人刚一动身，白二他们也出来了，就一辆马车，着我们哥几个怎么办？看样子前面开不了汽车，难不成跟着马车跑？
　　不过他们的马车上主要装辎重，不知道大包小裹里面是什么，感觉够了齐全，哥几个装备可就太简陋了，甭管那么多，跟着跑吧，反正队伍里不是有我们的人么？
　　白二这小子，沿途给我们留了记号，你说这是合作呢还是别有用心？
　　两小时以后，真正进了荒山野岭，要不是有马车的印子，白茫茫一片，都不知往哪走。
　　小刘身体最好，簸箕和我天天跑步追小偷也没问题，帖子体力明显不如我们，我帮他扛着背包，这趟，甭管怎么说，遇上了大场面，不能就此错过。
　　渐渐看不见袁野只有山林了，冬天的山林，秃枝和白雪到处都一样，我们不敢落下，午饭就是冻得干巴巴的面包，手机已经没了信号，人倒是跟出了一身汗，看这样子，路还有很长。我记得离开长沙那天，白二说七天以后什么天宫打开，已经算第四天了，还得走三天的路？！
　　簸箕也弄不清现在的具体位置，反正是长白山里面，这长白山说高没有西藏那边山高，对我们几个南方人来说，也够了折腾，簸箕也好久没走雪天山路了，要不是白二那些断断续续的落在地上的树皮记号，真能跟丢。
　　一直到天黑，到了一处休闲度假山庄，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地方，可惜这附近也没信号，总不能在外面过夜，看样子两拨人都进了山庄。
　　又累又乏，进山庄吧！
　　这地方叫飞鹤山庄，规模还行，内部四星标准，服务员什么的都挺正规，我们要了两个标间，山庄人气挺旺，看样子不止那两拨人马。
　　宾馆服务人员介绍飞鹤山庄是专门做“长白探险游”生意的，还推荐我们买了必要装备，一看人家那专业单子，我们还真不具备往山顶上的物资，他们这里还有专业救助中心，因为飞鹤山庄以上就是冬天长白游的禁区，探险队必须由当地专业人士带队，才能安全走完形成。
　　看来我们还得请一个专业导游？
　　晚饭餐厅非常热闹，自助式，吃得还行，终于吃上热饭菜，管它什么口味。我在打饭时，旁边过来一个人，我还没回头，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转过头看见那个人时，那一瞬好难形容——等我回过神，他已经不见了。
　　我这辈子从未见过那样一张脸，我找遍了整个餐厅，再也没看到那个人。
　　第二天出发前，经理带来一个人——他！就是昨晚餐厅遇上那个！个子不高，绝对的玉树临风，绝对的——神仙？！
　　“这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救助员，导游都排光了，你们人不多，黎正送你们进山。”
　　他叫黎正？
　　那位经理有意无意靠近我，“我和你们所长认识。”
　　他是自己人？！那么黎正也是自己人？！
　　“我叫陈广生，广州过来玩的，不怎么专业，辛苦黎正导游了。”我向他伸出手，他没有接，“准备好了么？”他的声音——很好听。
　　帖子也一直看着黎正，眼神充满神奇，我想起帖子说过那个神话，真有神仙一样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