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四夕渺秒

14、徐倩倩失恋了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手机在枕边叫得正欢，我睡眼朦胧的一手抓过手机接了起来：“喂？”“风妞儿……”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倩倩？”

　　“风妞儿，你说，我，该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徐倩倩也不回答，自顾自的继续带着哭音说着。

　　“倩倩，你听我说，你先别哭……等等啊……”我赶紧穿鞋下床，一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边的椅子。“砰”大家都被这掷地的巨大声响惊醒。我赶紧捂住话筒跟大家道歉，然后跑到外面的阳台去接电话。

　　“倩倩，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什么怎么办啊？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急地原地打转，不由得问了一连串问题。电话里仍是一阵细微的哭声，只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你……有没有……时间……出来……”

　　“有时间，有时间。我马上收拾一下就出去，去哪里找你？”

　　“我在我们常去的银杏林里等你。”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令人心烦意乱的嘟嘟声，我心里一惊，出大事儿了。顾不上洗漱，我换好衣服就冲了出去。

　　等我走到银杏林时，徐倩倩已经坐在了我们常坐的那个座椅上。十一月的银杏已经开始凋零，草地里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儿。她穿着一件纯白的风衣和蓝色及膝短裙，好像融进了那片银杏林里，明艳不可方物。

　　见我来了，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我便顺势坐了下来。正考虑着要如何开口，徐倩倩已向我扑了过来，“风妞儿，我失恋了……”

　　我将她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倩倩，不难过啊……乖……”

　　听我这么一说，本来已经停止哭泣的她又哭了起来，“风妞儿……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他说他不喜欢我……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不好……风妞儿……”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让她停止了哭泣，“倩倩，之前也没听你说起有男朋友啊？”一开口我便发现自己失言，“不过，我早该想到，像你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孩连同为女生的我都会喜欢，何况男生呢？”

　　“风妞儿，我没有男朋友。这是我第一次遇上喜欢的人……”

　　“那……”我愣住，不知该如何继续。

　　“昨天，我跟他表白……他拒绝了……”

　　“谁会忍心拒绝你啊！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为徐倩倩打抱不平，语气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还会有谁！那个毒品！”

　　“毒品？”我忽然想起那个玩笑，“马非？！”

　　“除了他还会有谁！”

　　“他不是喜欢你吗？我以为他对你……”

　　“不是的……我也曾以为他……但是昨晚他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徐倩倩不禁悲从中来，刚刚平复的心情又激动了起来。

　　我只能任由她在我怀里哭泣，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姑娘，如今也要为她的爱情留下伤心的眼泪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她永远不要接触爱情，永远不要让爱情的悲伤笼罩她本来清澈无忧的眼眸。

　　马非，你怎么忍心呢，怎么忍心伤害这样的姑娘。

　　好不容易，徐倩倩止住了悲伤，将整个事情娓娓道来。

　　11月11日，在我们宿舍一行集体出去共度光棍节时，徐倩倩也用一起过节的理由约了马非。马非正好有空，就答应了晚上八点一起吃饭。整个校园刚刚开始流行过光棍节，大家都觉得新鲜，我们都不例外。

　　那种在等待中的感觉真是度日如年。徐倩倩把衣橱里的衣服一一试了一遍，最后还是决定穿她最喜欢的白色。选好衣服之后，她又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看着镜中本就美丽的容貌越发精致动人，她终于点头表示满意。

　　终于时间跳到7点40分，徐倩倩就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在楼下等着。别人都说，女孩子约会迟到十分钟是可以被谅解的，而且这是女孩的权利。如果不想显得自己那么主动，最好是晚到一点。只是她的心已经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楼去见马非。

　　7点50分，徐倩倩终于决定穿好鞋子，提前下楼等马非。第一次约会就迟到，总是不太好。结果她刚走到楼下，就发现马非已经在楼下花坛边的树底下站着了。徐倩倩一个激动也顾不上女生应有的矜持就迎了上去，“马非，你怎么这么早？”一边说着，一边极力抑制见到他时那颗狂跳不已的心。

　　“你不也一样吗？”马非轻笑，“再说了，跟女生约会自然是要提前候着。”

　　约会，呵呵。听到那两个字，徐倩倩自顾笑了起来。他们这算是约会吗？本来紧张的心因为那两个字而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一路往校外走去，路上人来人往，一个光棍节竟是如此热闹。徐倩倩静静的走在马非身边，心里莫名的欢喜。真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样他们就能一直走下去了，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正想着，他们已经到了小吃街。每一家饭馆都人满为患，敢情大家都赶着凑光棍节的热闹，只是那样喝酒吃饭的开心劲儿真看不出来他们哪有单身的半点哀愁。找了一圈总算看到一家不是那么爆满的饭馆，他俩一起走了进去，费了一点儿功夫才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因为怀有心事，徐倩倩基本没怎么吃，坐在对面的马非吃饱喝足后悠哉的喝着茶水。她看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又看看眼前这个不是很帅但很温暖的男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酝酿多时的话说了出来，“马非，那个……”

　　“什么？”马非看她停了下来，忍不住问道，“有话就直说吧，你都犹豫一晚上了。”

　　“马非，”徐倩倩看着他再一次下定决心，“如果我说我喜欢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马非就接了过去，“倩倩，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他抱歉的笑笑，指着自己的心说道。

　　“什么！？”一紧张，徐倩倩打翻了面前的水杯，暗黄的茶水在桌面上恣意横流，马非一手接住了将要掉下桌子的茶杯，却无法阻止茶水顺着桌面流到她的身上。徐倩倩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接过马非递来的餐巾纸，说了声“我去一下洗手间”就拿起包离开了。

　　徐倩倩将身上的茶水擦拭干净，白色的衣服上仍然残留着那条暗黄的痕迹，它那么难看的留在那里，像是嘲讽她这一场失败的告白。而镜中那个妆容依旧精致的女子，面部表情却是那样难看。

　　多失败！向来在男生堆里无往不利的她，竟然被马非拒绝了！她却以为他跟他们一样，只要自己想，一定可以手到擒来。她甚至幻想过他接受她的表白之后送她回去，他们在楼下依依话别……
　　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慢慢溢出眼角。一点一滴，在苍白的脸上汇成了一条小溪，缓缓地流进嘴里，脖子里。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眼泪，平复了心情便悄然离开。

　　“那马非……”

　　“马非不知道我走了，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徐倩倩说完已是一脸清泪。

　　“唉。”我忍不住叹气。别说徐倩倩了，连我都以为马非对徐倩倩有所企图。结果却正好相反，只是，徐倩倩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马非的呢？

　　徐倩倩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其实，那次吃饭之后我们还见过。”

　　“什么……”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我惊讶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看我如此表情，也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赶紧解释道：“风妞儿，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嗯，我知道，倩倩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还记得我参加那场歌手比赛吗？”徐倩倩停了一下，我正欲回答，她却继续道：“那场比赛，不仅仅是学生会组织的，独唱团、文学社和舞蹈社都有参与。那时候我总是在独唱团的录音室练习到很晚，往往大家都走了，我还在练习。偶尔也会见到马非，不过我们并无太多交集。他虽是文学社副社长，却因社长考研而代行社长职责，比赛的相关事宜都需要他亲自参与，所以他也很忙。

　　本来我以为我们也就这样了。直到那天晚上我练完歌从录音室走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天色已晚，校园里已经看不到行人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时，马非正好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他看看我，又看看外面的大雨，最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罩在我的头上，我们一起跑着回到宿舍。”

　　徐倩倩停止了叙述，她的眼里不再有我，我想她一定又想起了那个雨夜，他们一起撑着马非的外套在风雨里奔跑着，那样的狼狈又是那样的开心。

　　“那天之后，马非得知我每天都那么晚回去，正好他也忙到很晚，就索性等我一起回去，他说不放心我，怕自己回去不安全。

　　那段日子，我真的打从心底觉得开心。虽然以前也有男生像马非那样对我，但马非是不一样的。风妞儿，这种感觉，你懂吗？”她望向我，我轻轻地点点头，“嗯，我懂。”就像陈宇，无论我遇见多少人，他都有别于任何一个人。

　　“再后来就是光棍节了。我不顾女生的矜持向他表白……风妞儿，这是我第一次向一个男生表白啊，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徐倩倩轻轻靠在我的肩上，我抬起头，看到天空蓝的澄澈透明，不知何时飞机划过，留下长长的痕迹。

　　“倩倩，看，飞机拉线。”我指着天空中那条白色的痕迹，“听说，看到飞机拉线的人会得到幸福。”

　　“会吗？”徐倩倩也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天空出神。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你能幸福。”

　　“嗯。风妞儿，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我们一起幸福，一直幸福，好不好？”

　　“好。倩倩，忘了问你，我的事儿是你告诉陈宇的吧……还有我的号码，也是你告诉他的吧……”

　　“嗯……庆功宴结束的第二天他来找我，我没忍住……”

　　“你这个大嘴巴啊……”

　　“风妞儿，我只是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