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无归》肥熊猫殿下

4、邂逅

　　“看不下去了，以多欺少算什麽高明的手法？难道你们蒙古鞑子就只懂仗势欺人？”

　　他稳稳落在两个黑衣人前面，嘴角噙著笑朗声说道。

　　“你是什麽东西？！”

　　见到有不速之客，两个蒙古大汉皱著眉头粗声大气地喝道。

　　“哼，”雁不归冷笑了一声，“我的名字你们不配知道。”

　　说著，长剑应声出鞘，一汪蓝色幽光顿时映在众人脸上。

　　“好剑！”一个蒙古大汉眼睛里精光一闪，开口赞叹道，而手中的弯刀也在瞬间挥舞著朝雁不归面门袭来。

　　雁不归顿时感觉劲风扑面，架起长剑挡在胸前。

　　体型彪悍的蒙古大汉力量走的是刚猛路线，力量相当可观，雁不归不愿硬接，便把剑锋一斜，身子顺势往旁边一躲。趁著大汉招式已老，立刻抖动长剑施展开漫天剑花。

　　天山派的武功一向以轻灵优雅见长。雁不归所学的落叶七剑也是走飘忽灵动的路线，加上他自己又天性灵活飘逸，面对著浑身蛮力的大个子，反而能发挥出天山派武功的优势来。

　　双脚踏著七位，手中长剑舞动，随著身形摆动，雁不归的一头黑色长发也跟著舞动起来，夹杂著白衣发带煞是潇洒好看。

　　但一边两个黑衣人就没有这麽轻松了。其中一个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而另一个既要保护同伴，又要和另一个蒙古鞑子周旋，显然有些吃力。

　　不过双方却始终僵持不下。一个蒙古大汉有些按捺不住了，右手一挥，示意著躲藏在树荫下的弓箭手们放箭，想把他们射成马蜂窝。

　　雁不归心中顿喊不妙。因为自己过於投入，和两个黑衣人拉开了距离，现在想扑身赶过去也来不及了。黑衣人因为行动不便，又被对方压制著，眼看就要变成马蜂窝了！

　　弓箭手们听令放箭。顿时箭雨激射而来。雁不归甩来剑花，箭支纷纷被打落。而黑衣人已经做好了一命归天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又一抹颜色从天而降。

　　来人也同样身形轻盈，手法却比雁不归老练很多。只见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剑立刻布成天罗地网，射向黑衣人的箭支撞击之下，甚至擦出了点点火星，好似漫天的繁星一样好看。

　　“莫师兄？！”
　　看清了这熟悉的招式，雁不归顿时面露喜色，高兴地叫了出来。

　　“真是看不下去了。”莫远收剑入鞘，傲然而立，说话的语调却透出淡淡的调侃来。“来救人的家夥反而只会添乱，说出去真是要被人笑死了。”

　　雁不归听了，脸跟著有些发红。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反驳，莫远又带著冷笑继续说道：“不过这些蒙古人居然卑鄙无耻到用这方法，更是让人蔑视到极点。想要在中原大地横行霸道，你们还早了几百年！”

　　两个大汉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不过，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两人，武功显然不弱，僵持下来必然讨不到什麽便宜。所以他们两个迅速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便装模作样地开口喊道：“想要一逞口舌之快也只有现在了。要不了多久，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也只有乖乖俯首称臣的份了。”

　　说著，他们朝身後的弓箭手挥了挥手。几十号人物竟然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草丛中。而这两个蒙古大汉也朝著那两个黑衣人冷冷瞪了一眼，迅速地往树林深处退却。

　　“感谢少侠出手相救。”受了伤的黑衣人沙哑著嗓子拱手谢道。“下次後会有期了！”

　　莫远脸上轻轻一笑，顺便扫视著两个黑衣人的眼睛。他们虽然黑布蒙面，但另一个星眸亮眼，显然是个年轻人。他扶著年长的，一双眼睛盯著莫远看了一会儿，才飞身而起，燕子一般跃到了枝头。

　　雁不归急忙跑到师兄身边，仰著头看著两个黑衣人在林间越来越远。

　　“莫师兄，他们究竟是什麽人啊？”

　　莫远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看不清他们的武功来路，不过他们衣服的袖口都刺有一朵红色莲花，说不定。。。是白莲教的人。”

　　“呃？”雁不归一副没头脑的样子看著莫远。

　　“白莲教是民间的一支抗金反元的组织，一向以火为尊，以火为拜，在中原已经存在很久了。”

　　“他们也是抵抗蒙古人的？那岂不是和我们是一样的？”雁不归急忙问道。

　　“话并不是这样说的。”莫远的脸上并没有什麽轻松的痕迹，“白莲教一向行事诡秘，武功套路也十分古怪，据说有些地方的教众还甚至用活人生祭。总之他们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呢。”

　　“那我出手救他们，岂不是。。。”雁不归顿时俊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说道。

　　“哼。”莫远含著笑哼了一声，“我是见到你半夜鬼鬼祟祟地溜出门才跟著你的。你这家夥，做事老是这麽冲动。这里不比天山，各门各派错综复杂，千万要小心行事才对。”

　　“哦。”被狠批了一顿，雁不归像个错作事的孩子，低著头认了错。

　　第二天两人依旧赶路，不过因为已经到了繁华的中原，所以也不用像以前这麽匆忙。出了前晚留宿的风翔以後，两人便到了宜州。一到了宜州，离终南山也只有几天脚程了。於是到了中午，两人就决定找个地方歇脚。

　　宜州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现在的天气一路上漫山遍野地盛开著桃花，红彤彤得十分讨人喜欢。而宜州城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城镇，城中建筑古朴大气，一直是中原地区的交通和经济的要点。

　　莫远和雁不归坐在酒楼临街的二楼，慢悠悠地吃著小菜。莫远似乎有些心事，一直默不作声；而雁不归则像个大孩子似的，乐滋滋地盯著下面的小商贩猛看。

　　他兴致勃勃地刚想开口说话，脚下却冷不丁地被莫远踢了一下。

　　“看那边。”莫远突然弯腰凑了过来，压低嗓音冲他说道。

　　雁不归顺著莫远的目光往旁边的桌子一看，只见几个衣饰精美的男子正坐在相距不远的邻桌。

　　这四个男人乍一看来，像有钱人家的少年集体出游踏青，但仔细一看，却发觉他们要不是腰别长剑，就是袖口鼓鼓的，显然都是带著兵器在手。而他们每个人也是腰杆挺直，最左边的长者一双鹰眼锐利，而其余几个年轻人也是精神抖擞，是一般纨！子弟比不上的。尤其是中间那位华服公子，虽然年龄看起来和雁不归差不多，但气宇轩昂，眉宇间有著和年纪不相称的成熟稳重。

　　“你看，他们就是仗剑门的弟子。”莫远凑在雁不归耳边轻声说道，“左边那位年纪大的，是仗剑门总事，别名叫青鬼的霍青。旁边两个是他的弟子。而中间那个。”他指的是那位引人注目的华服公子，“正是仗剑门掌门人的独子乐晨。看样子，他们也是去终南山参加佛道大会的。”

　　雁不归对这个乐晨充满了好奇。看样子他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不过行事作风已经颇有大将之风。原来他是出身名门，果然和自己这种野小子天差地别。心里这样想著，他不禁目光炯炯地看著那公子，莫远後来说的话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而那位华服公子也果然相貌不凡，打扮得既不像一样富家子弟那样花哨，一身整齐轻便的暗色长衣，腰间一条锦织宽腰带，头上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用一根暗金色发簪束著，露出清爽优雅的额头。他端正地坐在桌前，手里拿著茶杯靠近嘴唇，抿了一小口茶水。

　　和这位公子比起来，其他三个人虽然也是衣著精美，但气质便顿时差了一大截。他们似乎正在说著什麽，好似乐晨的随从。而乐晨则只顾小口饮茶，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好像感觉到雁不归的视线，乐晨突然把目光投向了雁不归，眼睛里似乎闪著奇怪的光，并不咄咄逼人，却隐含著气势。雁不归有些心虚，顿时收回了视线，扭过头来看著师兄。

　　“看来离终南山越近，越是能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高手。不归，以後我们行事要愈发小心。”莫远担心这个习惯放肆的师弟，每次都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多说几句。

　　雁不归敷衍地“嗯嗯”了几声，又偷偷望了乐晨一眼。那位公子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笑眯眯地和手下说话。

　　“别看了，我们该走了。”莫远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雁不归的脑袋。

　　“莫师兄，你说仗剑门究竟是做什麽的？”骑在马上，雁不归对那位乐晨还念念不忘，忍不住追著问道。

　　“仗剑门自古以来都是名门正派，总部座落在玉函山上。现在的掌门人乐惊涛除了剑法精妙外，为人也正直正派深得人心，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他的儿子乐晨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剑法上也颇有造诣，是江湖上风头正劲的年轻少侠之一。”

　　“切。”听了师兄一连串地赞美之词，雁不归孩子气地歪了歪嘴。“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和那个什麽乐晨过一下招，看看究竟是仗剑门的剑法精妙，还是我们天山派更胜一筹。”

　　莫远知道自己师弟的臭脾气，脸上不由得浮现起宠溺的淡笑来。

　　这才两人在出了城的小道上越行越远，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呼啦啦”的扑翅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两人头顶快速一闪。

　　“那是。。。”雁不归猛地一回头，失声叫了起来。

　　莫远更加老练，立刻飞身腾空而起来，在空中漂亮地转了个圈，落下时手中多了一个正在扑腾的东西。

　　“是信鸽。”莫远淡淡说道，拨开鸽子肚子上的羽毛，里面赫然绑著一个中空的小竹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来竹管，掏出里面卷著的小纸条。

　　“上面写著什麽啊？”雁不归好奇地凑了过来，但看著莫远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他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不归，你看。”莫远把小纸条递给了雁不归。

　　雁不归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著：南宋遗书已获，速至天水，午时山中亭不见不散。

　　“南宋遗书？！”他不禁惊讶地脱口而出。

　　“没错。”莫远一脸正色，“南宋遗书事关重大，不知道究竟落入何人之手，若是被蒙古朝廷夺走就大事不妙了。”

　　雁不归紧紧咬著下唇。

　　“我要跟著纸条上所说的去一探究竟。不归，你先出发去往终南山。我必须暂时离开一下。”莫远突然这样说道。

　　“不行！大师兄！我们两个一起去不是更好？”雁不归立刻拒绝道。

　　“两个人行动实在目标太大。放心，我行事自有分寸。”莫远也同样一口拒绝道，“我只是想偷偷过去查探一下，如果南宋遗书并非落入蒙古人手里，我也就放心了。”

　　“不归，你先到终南山脚下等我，3天以後我已经会赶回来和你回合的。”

　　“真。。。真的？”雁不归皱著眉头看著莫远。

　　只见莫远清俊的脸上泛起熟悉的微笑来，爱怜地揉了揉雁不归的脑袋。

　　“傻瓜，大师兄一向说到做到的。”

　　雁不归就这样傻傻地看著莫远骑著马渐行渐远，心中忽然有种惘然所失的感觉。

　　莫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