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无归》肥熊猫殿下

143、逝者如斯（上） 雁不归

　　雁不归大声哭着，怎么也止不住声，哭得气都缓不过来。
　　虽然之前也曾经以为师兄已死而伤心落泪，但此刻，当经历过失而复得的惊喜之后，再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珍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份心情又是另外一种痛苦。
　　“莫师兄，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抱着莫远尸体，雁不归死死不放手，仿佛只要将自己的体温过渡过去，师兄就会睁开眼睛，重新活过来一般。
　　哭到神情恍惚，雁不归甚至有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好似自己的灵魂也已经随着莫远飘然远去。
　　好半天，他才隐隐觉得耳边有声音在呼唤。
　　“莫师兄……”
　　他喃喃说着，身体被人用力摇着。
　　眨了眨眼，眼前晃动的脸却并非莫远。
　　“是谁？”
　　如果不是师兄的话，还会有谁？
　　“到底是谁？”他茫然地问道。
　　“是我啊！是我！”
　　有个声音在耳边炸响。
　　雁不归这才浑身一抖，思绪清明了过来。
　　赵诚正在他身边，扳过他的肩膀摇晃着。
　　“你要冷静一点啊！”
　　视线越来越清晰了，大悲之后的雁不归不像以前那样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他哭得眼睛通红，神情却平静了很多。
　　“赵大哥，我没事。”
　　摇了摇头，他用力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又扭头凝视着倒在地上的莫远。
　　突然想起莫远临终前说的话，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和路老英雄的遗子。如今薛露已经跟着自尽身亡，那么那两个孩子……
　　于是，他立刻抬起头，寻找着他们的身影。
　　路离此时就站在一边，手中抱着那睡着的婴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莫远和薛露的尸体，目光直勾勾的，满是无尽悲切，却干涩得连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雁不归见了，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路离身边。
　　“他们……已经不在了。”
　　随着雁不归的话语，依旧处在震惊中而毫无反应的路离忽然浑身颤抖起来，没有血色的小脸上，两道鲜红的血从鼻孔里蜿蜒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像是凄美无比的花。
　　没有来得及说任何话，路离便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和表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雁不归急忙伸手去扶，不曾想到，突然有一条黑色物体窜了过来，一下子卷起了路离怀中的婴儿便瞬间缩了回去。扭头一看，那婴儿已经被薛兰抱在怀中。
　　“这是我妹妹的宝贝孩子，应该交由我来抚养。”
　　雁不归则下意识地护住路离。
　　“你不要再乱来了。”
　　薛兰却只是瞥了他身边的赵诚一眼，冷冷笑道：“在我心中，再没有什么比吾妹更重要的了，与其提防着我，还不如好好留心其他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着，仰天大笑了几声，便如同一团红色火焰翩然而起，带着手下人等消失在森林之中。
　　待薛兰的身影消失，雁不归才将视线投向现场其他人。
　　乐惊涛目睹两条人命便这样葬送，也颇觉得棘手，只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诸位前辈大侠，”雁不归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本派目前治丧中，诸事不谈。待我禀明师父，自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现在，我要把我师兄安葬，恕不奉陪了。”
　　众人知悉在这种场合下也无法再谈出些什么来，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始有人陆续告辞。没多久，现场便只剩下乐惊涛和乐晨父子俩。
　　乐晨见雁不归遭逢这等重大变故，恐怕他支持不住，一脸担忧关切地望着他，终于忍不住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道：“让我帮你一起将你师兄一家葬了吧。”
　　“不必了。”低着头，雁不归淡淡拒绝道，“莫远是我派弟子，本来就应该由同门弟子亲手安葬才是妥当。更何况，莫师兄这番一别，能为他掬上最后一捧土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见雁不归冷淡却坚定，乐晨也不好强求，只能静静看着雁不归独自一人抱起莫远尸身越走越远。还有放不下心的担忧，乐晨看着雁不归消瘦背影，几乎有种他随时会被吹倒得危险，不由得迈出步伐想上到前去。
　　此时，却有人往他肩上轻轻一拍，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乐惊涛。
　　乐惊涛对着他摇了摇头。“晨儿，还是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事到如今，我们也真不知该如何向天山派老祖交代。南宋遗书固然重要，可是却再也没有比活生生的人命更宝贵不可了。”
　　乐晨觉得言之有理，只好巴巴望着雁不归的背影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都快150章了，也没有特别多的留言，难道都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