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无归》肥熊猫殿下

124、新生 山风吹

　　山风吹拂，整个峡谷郁郁葱葱，枝叶摇摆，发出醉人声响。
　　峡谷远眺如墨玉，近观则生机勃勃，虫鸣鸟叫和各种小动物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又瞬间远离，在身边久久不去。
　　呼入肺部的是洁净的空气，将体内的浊气全部带出，只觉得神清气爽。
　　莫远站在岩石边缘朝远处眺望，一时间甚至感觉自己的胸怀宽广如山，自己的意识随着风飘去老远，停留在林间某只快乐的松鼠身上。
　　在这无名山谷中生活的日子转眼间已有好几个月，远离人烟听起来无比可怕，可是真的过起来，时间却流转得飞快。
　　白天，他们穿梭于林间，除了探索和打猎，还找到大量有用有趣的物件，区区几日，树屋便具有了相当规模，不仅是各人皆有房间，哪怕是实用的灶间和浪漫的露天平台都有了雏形。
　　而一旦入夜，莫远便会和薛露、路离一起，吃了白天打来的野味，顺便坐在亲手搭建的树屋露台里，透过茂密的树叶遥望星空，手边是自己寻找到的形状有趣的石头，经巧手加工雕琢，塑造成各色诙谐的石灯笼，夜晚放入蜡油，绽放出点点亮光。
　　“真美……”
　　莫远彻底沉浸在这大自然的浪漫中不可自拔，心想，比起人世间的争端纷扰，这里这种无欲无求的日子别有一番美妙滋味。
　　不仅是莫远，就连心灵饱受创伤的路离，也在这绿色树林中得到了医治。他有时会用一整天的时间和那些小动物们交谈倾听，害怕、冷漠，甚至自闭的脸上逐渐回复孩童应有的笑容和天真，直到某天居然完整地说出了一句句子。
　　莫远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字：家。
　　现在，他们过着的难道不是家的生活吗？
　　想着出神时，身后密林枝叶晃动，旋即走出一个人来。
　　“这里虽然美，可是我们依旧走不出去，不是吗？”
　　薛露依旧如桃花般娇美。不过少女活泼俏皮的发辫已经盘起梳成了发髻，让她又平添了几分女人成熟的柔美。
　　那天晚上，她和莫远已经成了夫妇。
　　虽然被困无人谷，薛露却丝毫没有流离失所的窘迫困顿，相反却比平日任何时候都来得快乐。这里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打斗，也没有赤裸裸的利欲熏心，有的只是有情男女的浓情蜜意。
　　他们在树林间欢笑着，在日光下沐浴清澈泉水，在夜月下品尝甘美果实，所有的花儿都为他们绽放，鸟儿在见到他们时都发出祝福的鸣叫。
　　她偶尔会想起南宋遗书，想起路离身上担负的黑影。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身处这恬静的山谷，任何纷争都与己无关。
　　哪怕是自己不愿回想的过去，就可以在这山谷中慢慢抚平。
　　“确实没有出路。”莫远没有回身，依旧平静地说道，“我们这个月几乎搜遍了整座山谷，没有发现通往外界的路径。”
　　“这样啊。”
　　薛露走到莫远身边，与他并肩远眺。
　　“怎么？你已经厌倦这种生活了？”
　　“说什么呢。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哪里有丈夫乐在其中，妻子却不为所动的？我喜欢这里，甚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我都完全没有意见。”
　　“这点我们倒是完全一致。”
　　“只不过……”
　　“只不过？”
　　“我就是担心，我们的孩子会因为找不到小伙伴而感觉孤独。”
　　“怎么会呢？他还有路离嘛。”
　　“嗯……莫大哥，如果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就和路离结为兄弟，如果是个女孩，就嫁给路离为妻，你说好不好？”
　　“敢情好！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可以在这里一代传一代，生生不息了。”
　　莫远眼睛里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后代子孙在这片山谷里低头耕耘的样子，笑意源源不断地满溢出来，转头看向薛露，却见她满面羞红，心里顿时一炸。
　　“难不成，露露你……”
　　“嗯，已经有了。”
　　薛露用力认真地点了点头，抿起的嘴难以遏制地翘起。
　　“太好了！”
　　莫远一把抱过薛露，用力埋在怀中，忍不住大叫起来。
　　“太好了！我要做爸爸了！”
　　“太好了！”
　　薛露终于也笑了出来。
　　“真像个笨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