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无归》肥熊猫殿下

12、佛道之会（下）

　　全真道这边一共八张椅子，分别出来了七男一女八位中年道人，坐在中间的道士最为年长，留著两缕长须，鬓角也已经发白；而其余几位则显得年轻一点，不过年龄也都在四十以上，唯一的女性也已经到了大婶的级别。

　　“坐在中间的那个，应该就是全真道现在的掌门人，正一道的道士李志常，又叫做真常真人，是位德高望重的高人。”赵诚盯著那位长者，轻声向雁不归解说，一双眼睛却是若有所思地望著另一边。

　　比试场的另一边坐著的是少林寺的人。五位身披红色袈裟的高僧端坐其中，手呈一字摆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地喊著佛号。雁不归仔细一看，在半山凉亭作威作福强行赶人的那位大师也俨然其中，双目紧闭神情孤高，很难想象这麽一个高僧居然会在半山腰为了遮荫乘凉就放纵手下欺负後生晚辈。

　　所以雁不归一瞥到这个高僧，嘴角立刻不屑地扯动著，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来。

　　“各位。”全真道的那位真常真人率先站了起来，捋了捋胡子说道，“全真道自从祖师王重阳创立以来，一直秉承救世扶人、苦己利人的宗旨行於世间，但问无愧於天地。如今国家大难，我等无法坐视不理，但见世间妖孽横行，魍魉遍布，不由心痛万分。全真道与少林寺原本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只不过最近在悟道修行时频有摩擦，所以特地将两派精英集聚一堂，有机会从理到法，从文到武彻彻底底地切磋一番，也好让诸位重新了解天地人事。”

　　真常真人话音刚落，少林寺那边便传来了高僧“呵呵”一笑。同样位居中央的老和尚拄著禅杖站了起来，喊了一声佛号以後，也面露微笑地朝下方的众人说起话来。

　　“阿弥陀佛，真人所言极是。”老和尚长著一张慈眉善目的圆脸，纯白的眉毛顺著眼尾耷拉下来，颇有佛祖慈悲为怀的味道。“贫僧是来自少林寺的福裕和尚，蒙各位侠义关照，让贫僧担任少林寺主持期间互相扶持。可惜世道不济，佛光蒙尘，少林寺和全真道之间积蓄已久的矛盾，现在也不得不找出一个终结的方法来。这次的论道和武功比试，少林寺一定会竭尽所能，将佛法发扬光大。”

　　福裕老和尚说完，又双手合掌喊了声佛号才转身回到原位。

　　“原来他就是少林寺的主持啊？看起来内功果然有两下子，虽然说话的声音绵软，但却是通过内力传到会场的各个角落，这功夫可以和我师父相媲美了。”雁不归望著这老和尚，眼睛里不由得发出光来，好似看到有趣玩具的小鬼。

　　“那麽，我宣布全真道和少林寺之间的武功比试，现在开始了！”刚刚退场的中年道士再度现身，站在比试场中央高高举起手，朝著地面用力一挥。

　　比试场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帮穿著黄色僧服的和尚。他们绕著会场排开，腰板挺得笔直，身材结实彪悍，显然是少林寺的精英弟子。

　　“武功比试，只决招式，不定生死，所以双方请点到为止。”

　　中年道士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一名赤裸上身的年轻少林弟子走上台，手里握著一根普通长棍，另一只手竖於胸前说道：“贫僧乃少林寺福明大师座下弟子了尘，在此请教全真道绝世武功！”

　　“在下全真道龙门派长春子真人座下弟子冯万山，有礼了。”

　　全真道这边出来的同样是个年轻人，不过体型要比那少林弟子瘦弱多了，说话也是甕声甕气的，好在一双小眼睛还是溜溜的。

　　他的兵器是全真道惯用的长剑，立剑於胸，左手两指并拢，摆出一副迎敌的模样来。

　　看到这不起眼的小道士扎著马步，右脚缓缓踏出，身体随之下沈，带著手中长剑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雁不归不由暗暗喝彩了一声。

　　想不到这小道士看起来瘦瘦小小貌不惊人，没想到基本功居然练得非常扎实，哪怕是一板一眼的普通招式，此刻都有相当威力；而反观那少林弟子，虽然个子肌□□魄都占了上风，但目光总是流露出练武之人最忌的浮躁急切，似乎分分锺都想著把眼前的这小个子掀倒在地。

　　果然，这少林僧人将手里的长棍往地上一插，下盘收紧，又立刻抓紧那长棍，在空中“呼呼”生风地舞动了几下。长棍的末端在动作的嘎然而止下依旧抖动不已。这时，这僧人才暴喝一声，朝著小道士一棍刺去。

　　少林寺的棍法一向以阳刚猛烈见长，招式朴实直接，没有什麽虚虚实实的花招，只是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击败敌手。

　　这僧人的棍法显然不弱，一看就知是已经刻苦修炼了十几栽的那种。一开始便开门见山直扑中路，内力蕴藏在棍棒中，在空中发出令人畏惧的破空之声。

　　面对强势的对手，这小个子道士一声不响，脚步踏出七星，手中长剑舞动。全真道所擅长的剑法在他手里尽管招式平凡普通，却非常实用，老老实实地封住了对方的进攻。

　　雁不归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都没有什麽过人绝技，仅是凭借著自身对於基本功的修炼程度而进行的比试，而且看来，双方都是刻苦之人，只有在临战中保持冷静客观随机应变的人才能获得最後的胜利。

　　双方来来回回已过了十余招。只见少林僧人似乎占得了上风。他武功刚猛，棍棒所到之处掀起一阵烟尘，而那道士则舞动剑花，没有正面和这僧人对决，只是在棍棒即将扫到身体时才堪堪地避过，有些险象环生的味道。

　　“你说，他们两人谁能胜出？”雁不归见了，忍不住歪过脑袋靠在赵诚身上轻声问道。

　　赵诚紧盯著比试场上的两人，半晌才答道：“那少林小僧花了太多的力气在无谓的动作上，现在由盛而衰，下面会是这小道士扭转局势的时候了。”

　　雁不归还想再说些什麽，只听见场内“啪”的一声。原来这少林僧人手里的长棍已经被道士一斩为二，脸上又惊又窘地杵在台上，而身边那位不起眼的小道士则将长剑收拢在身後，做出了一个承让的动作。

　　“看来第一局是全真道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