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24 Christmas Eve——America Los Angeles Airport (2011年平安夜——美国洛杉矶机场) “Flight AL1574 is now arrived” 墨蓝发色高大的男子一手推着行李车另手扶了扶原本肤色就较黑的脸上的墨镜。他身旁几步距离内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亲密的挽着男子的手臂,二人相谈甚欢之时,闪光灯啪啪的声响在机场大厅响起。男子瞟了眼躲在不远人群中的狗仔,眉头微蹙。女子却全然不在意的在他侧颊轻轻一吻,狡黠的一笑,在他耳边低语:“Thanks for your treat to Hawaii!See you,Daiki~”男子因突如其来的吻一愣,反应过来刚想要对女人发飙,熟知恶作剧的那人已经消失在人海之中,隐匿不见。“可恶,臭女人。” 青峰微微埋头快步走过铺着几乎可以倒影出人形的大理石地砖的通道,再无心留意以其宏伟艺术文明的机场建筑风格,快速离开机场。直到四周都不见狗仔身影,安全坐上自己经纪人的车后,才呼的松了一口气。 桃红色长发身着V领灰色羊绒毛衣,黑丝高跟身材凹凸有致看起来不过24岁的女人坐在驾驶座上,斜了眼坐在后座上一脸疲惫的男人,问道:“Lisa已经走了?”男子闻言默然嗯了一声,仰头靠在椅背上,任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在自己面上,闭眼假寐。女人眉梢一挑,不再多言,拉下手刹,踩下油门。随着发动机“轰”的一声,Spyker C12 Zagato①疾驰而去。而端端坐在驾驶座上之人全然无视身后男人的惊呼。 “喂喂!五月你开慢点啊!这样开车会出人命的啊啊啊!!!”坐在后座上的青峰边说边急忙系上自己座上的安全带。 被称作为五月的女人便是与青峰大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桃井五月,他现在的经纪人。 桃井从后视镜瞟了眼惊魂未定的青峰,又使劲一踏油门。待到青峰已经不再吵闹,才踩下煞车,满脸怒意的将放在副驾驶座上自己MARELLA冬季新款的裸色呢子大衣下的物品扔向后座上的某人,只恨不得也将黑色皮包砸在青峰脸上。当然,她没舍得这样摧毁自己心爱的新款PRADA包包。 青峰因为桃井的一个急刹身体向前急扑,迎面被扔过来的物什砸个正着。“嘶——痛死啦!五月你这个暴力狂!”语毕正欲破口大骂,却又被砸中的盒子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个淡蓝色的纸盒,毫无瑕疵的蓝色像极了前几日青峰在夏威夷见到的天空蓝,纸盒外用橙色的缎带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叫人不禁产生一种一股暖流潺潺流过心间的错觉。青峰拿在手里摆弄半天,未果,便问道:“这是什么啊?” 桃井不再计较青峰的恶言恶语,“新年礼物。” 青峰似乎料到会得到如此回答,便解开蝴蝶结三两下拆开包装。 盒子里放着一盒棕色盒子包装的巧克力。巧克力下压着的,是卡其色的羊毛毛衣。 男子看见盒内两样物体时没有来得呼吸一窒。稍时,才轻轻取出巧克力放在一旁,拿出那件手工针织毛衣,在布满老茧的手中细细磨砂,小心翼翼犹如抚摸婴儿的脸颊或瓷器般,唯恐弄坏。
2011/12/25 Christmas ——America Huston、 Rose Street (美国休斯顿玫瑰街—— 2011年圣诞节) 圣诞节这日,休斯敦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洋溢着欢庆新年热闹的气氛。街头巷尾不时能看见象征着新年的饰物,街道两旁店铺的橱窗上都不约而同被贴上圣诞老人的头像,亦或挂上圣诞花圈,更有甚者在店铺门口摆放一株被彩灯或是卡通饰品精美装饰的圣诞树摸样的松树。 玫瑰街街如其名,自然是街道两旁都种植着玫瑰花,待到夏天五月份的时候街道两旁的花朵便会次第绽放,整条小街上都充斥着浓郁的玫瑰香气。上班时路过街道的行人大都不由自主的驻足欣赏,下班时分也往往流连忘返。但现在正值冬季,一年的伊始,厚厚的冬雪将整条街道覆盖的严严实实。伫立在街道两旁的树木干枯的枝桠也被白雪雕琢,晨光洒落其上倒显得晶莹剔透起来,放眼望去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 玫瑰花街的尽头、马赛克地砖铺就的穿堂内侧,坐落着一间不大糖果屋——SWeetrip②。 店铺外观采取的是地中海风格的简洁明快,颇具浪漫色彩的装修风格。白色半穿凿的墙面上有两扇淡蓝的半拱门窗。门窗上贴着几张雪花样的装饰物,窗边的正门上还挂着圣诞的花圈和日式的风铃。店子大约只有20平米,但屋内使用暖色调的橙色打底,进门两侧摆放着两个雕绘了木质波纹的棕色长条形柜子,柜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曲奇、红酒等商品。不大的店铺因这些五花八门可爱的物品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但这都不是吸引顾客最主要的因素,真正让人们喜爱这家小店的原因,其实是,这家糖果屋的店主有着能使人难以忘怀的天使般的笑容。 黑子哲也便是这间糖果屋的主人。 上午9时,距开店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糖果屋的大门上早早换上的“Now Opening”的牌子上已积上一层薄雪。室内却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那个有着恬静容颜的少年清点了下物品,又将未摆放整齐的糖果盒摆出好看的形状,做完所有准备事项后方才回到铺着碎花桌巾的柜台前坐下,替自己泡了杯咖啡,继而翻开手边的书,慢慢读了起来。指纹的温度肆意留在书页上。
青峰在店外徘徊了足足一个小时,直至洁白的雪花落满发丝,头顶传来阵阵寒意,却始终未踏入店内一步。 隔着玻璃只能依稀看到店内少年微微埋头专注看书的神情,还有那抹淡蓝的发丝随着脑袋轻晃浮动的摸样。青峰的心脏就像被那细碎的发丝细细的挠着似的,说不清的情愫就在心底翻涌着,叫嚣着。 两年不见,黑子的样子似乎未发生多大变化。身材还是偏瘦,与以前一样还是喜欢读书,沉思时转笔的习惯仍旧未改掉,不过身高似乎比以前高了那么一点。啊,还有,他现在似乎有喝咖啡的习惯了,那么还像以前一样爱喝香草奶昔吗? 就在青峰出神之际,不多时已经有顾客上门,店门上悬挂的日式风铃随着门的旋转叮铃铃的响起。少年听见动静起身,面上带着恬静的笑容,朱唇一张一合。虽然青峰听不见屋内二人的对话,却还是看懂少年的唇语——“Moring Sir,What can I do for you?”青峰这才看清黑子今日只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衬衫,衬衫外套了一件白色毛衣,而那件毛衣的款式、花纹、线条与青峰今日所穿如出一撤,只是稍小一个号。发觉这个巧合,青峰摸了摸贴着自己肌肤的羊毛毛衣,尺寸大小都正好,不禁暗自窃喜。 随手拍落肩上毛呢大衣的积雪,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然后就这样静静凝视着这个咫尺之外与自己阔别两年多的少年。他每次一颦一笑,都叫人不由沉溺。 “Merry Christmas!And Have a nice day!” 直到顾客推门离去,清脆的铃声起夹杂着那熟悉的口音再次响起,青峰才回过神来,却刚好撞上黑子看向自己这个方向的视线,一瞬间的四目相对,继而错开。伫立在门外的人一个机灵三步一跨匿入人群,仓惶离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黑子寻着熟悉的身影追出,却因街上的人潮止步于店门几步之外。少年望着过往路人陌生的面孔,抚上微凉的额,仰头望着在冬阳日光间簌簌飘落的雪花,脸颊上感觉到几丝冰凉,冰蓝的瞳仁也因些微刺目的光芒缩小了些。 「我竟然产生幻觉了么?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店内收银台旁,一张娱乐八卦报纸呈翻开状安静的摆放在桌上。机场中俊男靓女亲吻的照片上赫然映着几个大字——NBA新星青峰大辉携神秘女友自夏威夷度假而归! 少年纤长的手指抚上报纸上熟悉的背影,细细的描画。继而微微颤抖的收回,险些打翻桌上的咖啡。
约莫片刻功夫。 “Hello,Can I have some chocolate?” 清脆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黑子这才注意到又来了一位顾客,是个约莫6、7岁的小男孩。 于是少年换上和蔼的笑容,“Sure,What kind of chocolate do you like?” 小男孩不暇思索的回答“EhI want black chocolate.” 黑子闻言一愣,为有着与众不同喜好的男孩。通常小孩子们都偏向牛奶或者含果仁的巧克力,而黑巧克力较苦,是不大受小孩子欢迎的。 黑子温柔的摸了摸小男孩金色的发丝,笑言:“Could you tell me why do you prefer black chocolate” 小男孩眨巴着棕色的大眼睛,嘟着嘴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坦白从宽:“Because there’s a man outside the door, and he ask me to buy black chocolate for him , if I help him the rest money will be mine.” 说罢,小男孩拿出话中男人给的几张百元钞票③。铜色的大钞上印着富兰克林的头像——含蓄腼腆的笑着。 黑子看着拿出大把美金却一脸童真的男孩,不禁失笑。
America Los Angeles ——青峰宅—— 青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星空怔怔出神,今天刚买的巧克力只吃了一块就被孤单的丢弃在一旁,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男子咂了咂舌,自言自语:“好难吃啊,那个笨小孩居然买这么难吃的巧克力给我!明明就说了要哪种的嘛,竟然骗我说店里没有!气死我了。” 语毕一个挺身翻下床,打开书桌上摆放整齐的蓝色纸盒,取出一块轻手轻脚的剥开双层糖纸,放入口中细细的抿。 巧克力慢慢融化,丝滑的口感亦在心里弥漫。 那男人口齿不清的说着:“唔,还是这个味道好。”
2012/4 Spring ——America Huston Rose Street (休斯顿玫瑰街——次年春) 四月春暖花开。隔着遥遥几里路,还未涉足玫瑰街便被便浸在空气中的清新雅致的花香所吸引。那香气像是沾了灵性似的与空气融为一体,随风飘散街头,蛊惑人心。 青峰所在的球队在经历多场激烈的比赛后终于打入NBA季后赛。 而第一场比赛地点就在休斯顿。
2012/7 July——America Los Angeles NBA季后赛在六月底终于告一段落,青峰所在的队伍也取得了不错的名次。接下来的三个月便是休假时光,桃井思家心切,比赛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的买了机票飞回日本。青峰本打算去马尔代夫度假,约了Lisa却被拒绝说是有事走不开。 那个嚣张的女人不三不四的日文青峰至今都记忆犹新:“你还是好生将息自己的眼睛吧,我可不想跟一个破相的男人出去闲逛被别人误会眼光别具一格,口味奇葩!” “可恶的臭婊子——!!!!几个月不见说日文竟然比老子还流利了!这是什么世道啊啊啊!!!”伤口上被撒了盐的青峰将被无情挂断的电话扔得老远,恨不得将电话那端的某人千刀万剐。 2012/7 July——America Huston 休斯顿的夏雨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平日里这个城市总是一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的样子。一旦冷空气袭来,乌云漫天狂风呼啸便是滂沱大雨的预兆。 黑子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歪着头望着窗外。低压导致空气中水分含量骤然增多,每一次呼吸都有着像海绵吸水一样的粘稠之感。厚厚的乌云层层重叠在一起连成片覆盖了整片天空。每每拿休斯顿的雨与日本做比,黑子总是觉得这两者大相径庭。要说区别,大概就在于每当雨季来临之时,这个城市的乌云便会出奇的低,感觉就在离头顶上方不远处,似乎伸直双臂就能触到。 还未到家,雨已经哗啦啦的下起来。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上劈啪作响,像是在无形中轻轻叩击着少年的心扉。 幸好夏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短暂的二十多分钟,乌云已散去大半,阳光透过云朵间得空隙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圈。黑子到了站下车步行回家,单薄的身影藏匿在时淡时浓的阴影下,有些分辨不清。 等真正到家之时,窗外已是暮云叆叇。 在玄关处换好鞋后,黑子径直步入客厅随手将手里的纸袋往茶几上一扔,颓然的倒在沙发上。纸袋随着随着重力横倒,袋内的物品一一滚了出来。一管管,一盒盒,尽是治疗眼部划伤的药。陷在沙发里的人却全然不理会七零八落散在茶几上的物什,摸索着在茶几边缘找到电视遥控器,按下开关键。 47寸的液晶电视屏幕一闪而亮,第一个播放的便是NBA季后赛的重播节目。 “Oh,there’s seems to be some suddenness that the player comes from Japan who named Aomine Daiki have got injured with his eyes ”(噢,现在赛场上好像出了一点意外来自日本的球员青峰大辉眼睛负伤) 黑子侧躺在沙发上,侧头盯着屏幕中那抹熟悉的身影,从他受伤到被换下,再到医疗队将他包围直到镜头切换。少年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坐正,把横七竖八的药重新放回绿色的纸袋中,然后开始收拾面前乱成一团的“杂物”。虽说是收拾,其实不过是整理好与某人相关的杂志和花边新闻罢了。 黑子将那些陈旧的期刊垒成一摞,放入脚边已快要堆满的纸箱中,又将几上的杯子、水壶摆放整齐。稍时,大理石茶几便如获得新生般焕发出光彩。不过也正因如此,那个几角的广口玻璃罐子才愈发显得突兀起来。 瓶内透明物体折射了吊灯暖色的灯光,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黑子拿过瓶子,胸腔中无法言喻的感慨如鲠在喉,说不出,咽不下,堵得心里分外难受。这个瓶子便如同时间的沙漏,瓶内的纸鹤就仿佛流淌的时间之沙,每一日,折一只,从未间断。不知不觉,两年零八个月二十七日便这么过去了。 你我分离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其实Jane的全名是:Lisa Jane Erin⑤. 她也是今日见到黑子留在店内的要自己保管的礼物时,才知道,原来黑子与青峰是旧识。
「你们兜兜转转这么久,终究还是回到原点。」
「幸好回到原点。」
Jane叹了口气,将桌上七寸大小的正方形蓝色纸盒推至青峰面前,“I think first you may take a look at this box which Tetsuya ask me to give it to you.” 青峰虽然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却还是拿过盒子仔细端详。 盒子上方有个鹅黄色的信封,封内装着张卡片,上面用着青峰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的写着:
青峰不知所措的一直盯着一盒子的纸鹤。等到Jane终于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擦干眼泪,用沙哑的嗓音说道:“Daiki Do you really understand his words?”(大辉,你明白他想说的话了吗? ) 看着神色恍惚的青峰,Jane拿出青峰最为熟悉的巧克力,继续说道:“Do you ever know that he never sell this chocolate to any other guests? Do you ever know that he fold paper crane everyday no matter what happened? ”(你可曾知道他从不将这种巧克力卖给别人?你又可曾知道他每日都会折一只千纸鹤,风雨无阻?)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着纸鹤,转眼间便是两年零八个月二十七天。 这样,你都还未明白吗?
「可是哲也啊,你却不知,大辉对你的心意。」
高大的身躯不可抑制的打着颤。平时总是淡漠的声音也异样的有些沙哑。 “Tell me Lisa,Where is he?” “He has came back to Japan yester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