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竞技之绝对手感》不想工作

17、隐忧

　　篮球队训练结束后，钟离炙难得一个人回家，阮芜因为要送他奶奶去老家带点新鲜蔬菜回来，一放学就先回去了。

　　钟离炙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很随意地用手腕颠着篮球，突然手掌一抬，篮球滚向了一旁，但是，神奇的是，篮球并未因地心引力落下去，而是随着他手臂的动作绕着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地转动。

　　钟离炙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动作现在全落在了一个人的眼里，远远缀着的叶莲华神色复杂地盯着钟离炙的身影，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举动算不算失常、变态，但是，他心里实在是太憋屈了，迫切地想从这个小鬼身上找到一两个不如自己的地方以求得安慰。

　　因为那该死的不甘，完全让他疯魔了已经……

　　钟离炙眼睛盯着旋转中的篮球，微微有些欣喜，继弧线球之后，他的旋转球也几乎练习成功了，当这两者完美结合之后……连他自己也没法想象那将会是怎样的奇迹。

　　或者，相比于一开始球都运不稳的情况，现在的成绩也算是一种奇迹了，而将来，他还会变得更强，一想到因为现在的努力而创造出的未来，他就隐隐亢奋，期待莫名。

　　叶莲华就这么跟着钟离炙到了他的家附近，见到小鬼家的房子比自家的逊了一个等级后他很没出息地松缓了点心情，然后躲在一颗香樟树的后面，偷偷注视着钟离炙的动向。

　　“宝贝，回来了？”钟离炙刚推开铁门，欧美慧就迎了上来，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后，献宝道：“妈妈帮你把球场布置好了哦，开心吗？”

　　“真的？谢谢了。”钟离炙的眼睛比他的面部表情和语气真诚多了，被惊喜和期待染得漆黑晶亮，终于有了点十多岁孩子的样子。

　　欧美慧很容易地捕捉到了儿子的开心，据她对自家宝贝的了解，这绝对属于心情极好的状况了，遂骄傲道：“当然是真的，宝贝要的东西，老妈怎么敢怠慢，要去看看吗？”

　　“嗯，走吧。”钟离炙加快了脚步，向着篮球场走去。

　　而躲在树干后面的叶莲华虽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还是跟着他们移动了过去，一直绕着围栏走了大半圈之后才知道，原来钟离小鬼居然在家里建了个篮球场，不过……那球场上挂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钟离炙看着纵横在球场上空的根根不锈钢杆，密密地如罗网一般，且每根杆子上都间隔均匀地固定着小沙包，比他想象的做得还要好。

　　“怎么样，怎么样？宝贝~。”欧美慧邀宠般道：“都按你说的来做的……”她站在场边，握住其中一根不锈钢杆缘的手柄，转动了一下后，那根杆子上固定的沙包便如钟摆一般运动起来：“不用让人去一个个晃动沙袋，在外面摇一下就行了，怎么样？方便吧？”

　　欧美慧眼神亮晶晶的，赤/裸裸地散发着“来夸我吧来夸我吧……”的讯号，钟离炙看着那双眼睛，心情有些微妙地复杂，这个人冰冷、刻薄的样子似乎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了……前世的记忆在此刻竟有种镜花水月，恍如隔梦的错觉。

　　“我很喜欢，妈妈。”也许是钟离炙的眼神和声音太过温柔了，欧美慧的鼻子竟有些发酸，她的孩子的确很乖很优秀，但是作为母亲，她却一直能感觉到她的宝贝对她隐隐的疏离和排斥，她找不出原因，也毫无办法缓和，唯有不断地付出，默默地等待。

　　为此，她放下了生意场上的钱权游戏，也放下了与丈夫的针锋相对，将重心放在了儿子身上，这些年来，她的心境平和了不少，明白了有时候争还不如不争，退一步之后说不定反而看得更清楚。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与其说是自己培养了小炙，还不如说是那孩子促成了自己的成长，聪慧、努力、善良、正直……似乎所有褒义的词都能用在她儿子身上，偶尔的愤怒、怨怼、不快，在看到儿子那双淡然的眼睛之后，她都能很快沉静下来。

　　而自己的丈夫也对小炙极其满意，认为她育儿有方，现在就算在外面有再多的真情虚情，也会擦干净嘴巴回家，不会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至少给了她面子上的尊重，不会让她那么糟心膈应。

　　不过，对于那些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或许是不爱那个人了，又或许是习惯了只注视着儿子，而现在，小炙感情上的亲昵，让她感觉到了平生最大的喜悦，也越发坚定了她在“二十四孝老妈”道路上的一往无前。

　　“那……妈妈先回去准备晚餐了，阮阮带了不少新鲜的食材回来。”欧美慧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在自家儿子面前哭笑着丢人了。

　　钟离炙也没想到自己小小的示好亲近竟能让欧美慧感动如斯，看她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钟离炙赶紧放行：“知道了，我可能要练习到很晚，晚餐不用太着急准备。”

　　欧美慧边答应着边落荒而逃。

　　躲在树后面的叶莲华将欧美慧翘着嘴角落泪的样子看了个正着，不禁疑惑两人是什么关系，那个漂亮的妇人又为什么那幅表情。

　　钟离炙站在场边，看着场内其中一排还在摆动的沙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认真。

　　叶莲华透过围栏上爬山虎叶子的间隙，见钟离炙那个小鬼将纵向的十多根不锈钢杆的手柄都转动了一遍，一时间无数沙包晃得人眼晕。钟离炙身体微微一沉，突然如猎豹一般窜进了场内，倒将毫无心理准备的叶莲华吓了一跳。

　　一开始的尝试，钟离炙并未带球，只是控制着身体全力避开小沙包，他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被常年的练习训练得不错，所以虽然不是毫无失误，但是被沙包碰到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待到钟离炙横穿过沙包林之后，偷看的叶莲华已经完全傻了，原本他以为这个小鬼在比赛时的速度已经够恐怖的了，没想到对方平时根本没有尽全力，刚刚的速度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更何况，还是穿过那么多的障碍的情况下！！

　　那在毫无障碍的时候……钟离炙的速度究竟会快到什么程度？单单一联想他就禁不住打颤！

　　钟离炙站在场边，看着晃动中的几百个沙包，最短距离的横向穿越，空手都被砸到了三次，可见他现在的水准，还远远不够！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叶莲华动了动站得麻木的双腿，调整了下重心，篮球场上的那个人，竟然毫不停歇地练习了近一个小时，枯燥的跑位、闪避，纵向、横向，以及各种方位的穿行。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开始跟过来时的怨怼与不满，他一直以来对钟离炙的不服气，可能只是因为那个小鬼的态度------一切都不在乎，一切都游刃有余，好像把别人的努力都变成了可笑的东西。

　　可事实上，那个家伙也有钟爱、在乎的东西，也有为之而拼命努力的东西……

　　“啪”的一声，篮球场四周的探照灯突然被打开了，叶莲华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待到适应了之后，他又看了眼场内，然后，本准备转向离开的脚，蓦地顿住了。

　　刚因为天色的原因，他才没发现，原来钟离小鬼流了很多汗，简直像是淋了暴雨一般，平时练习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见过那个小鬼这幅样子。

　　钟离炙被汗水浸透的黑发贴着额头与鬓角，在强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黑亮，且随着对方他剧烈的动作，时有小小的水滴飞溅，折射出迷人的光晕，而那种纯粹的黑，更映衬得他肤色的莹白，看起来有说不出的魅惑性感。

　　叶莲华不自在地伸手挠了挠脸颊，不太愿意承认刚刚有一瞬他居然看呆了……

　　不过，即使那个小鬼流了这么多汗，呼吸也没有乱套，既未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小炙！”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叶莲华忙把视线从篮球场内转向场外，只见阮芜正拿着水杯和毛巾站在灯光边缘模糊的阴影里，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钟离炙脚下一顿，充满爆发力的身体骤然停了下来，他感受着胸口剧烈的跳动，有种亢奋而又幸福的感觉，像是中毒性般难以割舍！

　　“有什么事情吗？”钟离炙下意识地将右手的食中指搭在了左手的脉搏上，一边默默调整着呼吸，一边向着阮芜走去，一般阮阮是不会打断他的练习的，除非有事。

　　阮芜递上手中的毛巾，但是钟离炙正默数着脉搏，并未伸手去接，阮芜顿了顿，看了眼对方的双手之后笑了笑，上前替钟离炙擦了擦汗：“叔叔今天提早回来了。”每次剧烈运动之后，小炙似乎都会有那个下意识的动作，真是可爱的习惯……

　　“我知道了。”感觉脉搏趋于平稳后，钟离炙接过了阮芜手里的毛巾和杯子，抿了一口后道：“你把球场的灯关掉吧，今天应该不会继续了。”每次他的父亲在家吃饭，都会抓着他表现一番为父者的睿智，并灌输一些有关官场的厚黑理论，以期给他洗脑，让他感受到权利的诱惑力。

　　阮芜快步跟上钟离炙，晚风有些微凉，掺杂着微苦的波斯菊、金盏菊等的甜香，充满阳光的枯叶香，以及湿润的泥土香味，但是此刻的阮芜，却只能感受到从钟离炙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那混着沐浴露香的淡淡的汗水气味。

　　……真喜欢走在这个孩子身旁的感觉，很温暖，也很安心。

　　站在围栏外的叶莲华有些怔忪地目视着并肩离开的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处都未回过神来，他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玄妙的感觉，好像……那两人是被命运契合在一起的感觉，浑然一体，无人可以插足。

　　可是那样的认知，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苦涩。

　　将篮球交给阮芜去清理，钟离炙独自推门进了主屋，路过大厅时发现钟离阳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而对方听见他推门的声音后，便抬头看了过来。

　　钟离炙身体站得很直，微微颔首，恭敬道：“父亲。”

　　这个在别的家庭听来很疏离的称呼，却让钟离阳很满意，因为他从自家儿子的称呼和动作中感觉到了作为父亲、作为家主，作为高高在上的主导者被尊崇的感觉。

　　“嗯。”钟离阳看着自己身形忻长、长相冷艳俊秀的儿子，即便是穿着篮球服，头发被汗水浸得凌乱，也不妨碍他那种自若的气质，训练有素，高贵儒雅，钟离阳脸上虽不显，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满意：“又去打球了？”

　　在很久之前，他就发现这个孩子对篮球很痴迷，虽说小炙的智商极高，学习、礼仪等各个方面都堪称完美，但是他一直觉得，小炙如果能放弃篮球就好了。

　　不过，当年只有七岁多的儿子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让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一个那么年幼就说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瑕疵、有嗜好的人才不会被神魔化，才能为人所接受、信任，和融和。”这样的话的孩子，他完全没理由怀疑其情商和心机，果然如自己一直以来所想，他的儿子绝对是能混迹官场游刃有余的好苗子！

　　“是的，父亲。”钟离炙很了解钟离阳，从前世开始就一直非常地了解，作为一个十分有野心的官员，钟离阳在人前是很爱心羽毛的，但是实际上他的本性却刚愎自用，专/制，习惯将主导权抓在自己手里，十分向往那些几辈为官的军人世家，平时的处事做派都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靠。

　　且不论钟离阳模仿的成果如何，但是钟离炙却掌握了军人世家行事的真髓，倒与他的本性和气质有诸多契合之处，也算本色“出演”……而对待钟离阳，需要的不是儿子的那一套，而是下属般的服从与恭顺，试验证明，很成功~。

　　钟离阳点了点头，问道：“上次给你的那本书看的怎么样了？”

　　“已经读完了……”钟离炙的话还没说完，他的二十四孝老妈不干了，围着围裙，拎着锅铲就走了出来：“我说钟离阳，到底先让孩子去洗个澡啊，流了这么多汗感冒了怎么办？！”

　　“……咳，小炙先去洗澡吧，吃过饭来书房。”钟离阳自觉被涮了面子，但是老婆的话也有道理，所以只得挥手放行。

　　“我知道了。”但是钟离炙的态度却还是一贯地恭敬，多少让钟离阳的心里安慰了些。

　　转过身去的钟离炙眼眸微敛，蕴藏着一抹危险的光芒，钟离阳应该是有意向送他去部队的，之前他觉得对方至少会等他成年，那时候他应该大学毕业了，加上他一直有计划地攒钱，也知道未来能够赚钱的行业和方法，就算离开家也能养活自己，但是……

　　他一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今生他占据了钟离炙的身体，似乎也改变了他的命运，前世，钟离炙是高三，也就是十八岁的时候被勒令考军校的，但是钟离炙的学习本来就渣，加上他的恶意破坏，就算钟离阳破了财，最终钟离炙也没能进得了军校。

　　可是自己的成绩，却是完全能够考上的，只是之前他觉得自己就算是高三毕业了也不过13岁，进部队的话年龄也太小了，本以为十八岁之前他一定是安全的，但前段时间钟离阳与其在军区的朋友的一个电话却引起了他的警觉。

　　那个电话大意是，钟离阳近期可能会带着自己去首都军区拜访。

　　虽然没有听到其他内容，但是也不难猜了……钟离阳很可能，要提前送他去军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