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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   随著媚外情绪形益炽热,加上经济强国的猛烈外销攻势,洋货因抢滩而浮屍大海的悲壮景况已不复见,反倒是本地货被当成板凳扔到楼阁,与虫蚁同眠。笼罩在“地头蛇不及猛龙”的阴影裏,台湾诸企业费尽心思、各出奇谋,融资、合并、聘用海外专才、引入外国管理技术,以图扭转劣势。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神话”、“天骄”、“驭尊”三大企业自创业以来一直是台湾商品设计界的巨龙,地位尊崇、势力强盛、财力雄厚,令商品设计界成为一道不容外商涉足的独流。只是,“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三虎?数十年间,三间企业不断明争暗斗,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更不惜损兵折将、耗费巨额以攻击对手,但是三方实力不相伯仲,谁也没法驾御谁,始终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
      不过,到了近十年,情况有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戏剧性变化。
      先是“驭尊”被她一直信任的生意夥伴出卖,赔了一笔天文数字的钜款,业绩从此直线往下滑落,一蹶不振;继而是以家族式经营的“天骄”,董事长遇交通事故身亡,生前未立遗嘱,庞大产业无人承继,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产业争夺战,导致“天骄”陷进四分五裂之境,势力大挫。
      几许风雨,令当初的三足鼎立局面旋即瓦解,“神话”坐收渔人之利,顺理成章跃升为商品设计领域的天皇。角力战至此似乎已成定局,然而七年前,就在“神话”准备吞并“驭尊”之际,一笔神秘的外资流入“驭尊”,为徘徊破产边缘的她注入新力量,偿清债务,重上轨道,按步就班地发展。这个骤变,不单是“神话”,甚至连“驭尊”本身也吓了一跳。不过,之後的跌宕起伏更令人叹为观止,直震撼著整个商品设计界,事隔数载,至今仍是行内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五年前,一个碧眼黑发的年轻男子出任“驭尊”的总经理。对於“驭尊”这个决定,不论是外人还是内部员工都大惑不解,堂堂大企业怎麼捡个乳发没长齐,相貌奇特的“异人”担任位高权重之职?疑惑不消,流言氾滥,当时就有不少坏心眼的人传言:“他抓住‘驭尊’的把柄,见她重上轨道便乘机敲诈”、“他其实是总统的私生子,‘驭尊’当然要巴结他”、“他是某地下组织的头领,当初汇入‘驭尊’的神秘资金想必与他有关”……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不是野草,而是流言飞语。但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在短时间展现出过人的远见,惊人的胆色,和比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更毒辣的手段,令所有恣意杂生的传闻连根拔起,除了自恃资历深而不可一世的老臣子外,众人无不向他俯首称臣。
      他重整业务,斥资引入先进科技为商品注入新元素,使其揉合华丽设计与高超技术於一身。但这改革大受保旧派的老臣子反对,认为元气大伤,刚返轨道的“驭尊”不宜作出大举动,但他无视阻拦,特立行事,凭著卓见与魄力毅然改革,获得了空前成功,令“驭尊”威风再现。
      眼见本是残枝败叶的对手在那“异人”的管理下竟浴火重新,“神话”气炸了,联同“天骄”一起对付“驭尊”,却被她狠狠反咬一口,结果全军溃败;“天骄”随即宣布破产,“神话”则隐遁比利时去。
      自此,“驭尊”成为台湾商品设计界的国王,在碧眼黑发的男子统御下,雄赳赳跨入千禧世纪。

      *  *  *

      日月交接,晨昏晴雨,转瞬间又是烟菲云敛的秋季。
      红华路一号,台湾商品设计界的王者唯我独尊地屹立著,涣发君临天下的气势。
      此刻,地下商场的日本料理店中,一个身穿暗红色T恤,外面套上松身羊毛衣,衬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裙的女子,懒洋洋地啜饮玄米茶。
      “啊,舒雨淇?!”一把拉高了数个分贝的女声劈头响起,刺破料理店宁静和谐的气氛。
      女子闻声先是一愣,看到来人後不禁回对方同样尖锐的怪叫:“呀,徐嫿?!”
      “很多年没见哟!四年?五年?怎麼你还是一副黄毛丫头的无知相?”徐嫿走秀似的挪动两条皎好修长的腿,一双凤眼睥睨著舒雨淇两条小辫子看。
      “四年罢,我也不清楚,身心青春的人总是快乐不知时日过。”她卷起头发拂过芳泽无加也能涣发青春的娇脸上。
      “那是你虚度光阴。”徐嫿兀自坐下,惹得舒雨淇心烦地蹙眉。“你真有趣,竟然山长水远走来这吃早饭?不怕没钱乘车回家?”
      “不怕,只要你别厚著脸皮要我请客。”哼,这个徐嫿。自从她大一那年无端成为年度校花,抢去她卫冕了三年的桂冠,她便视她如情敌,又是妒忌,又是讨厌,不时蹦出来扔句刻薄的话便逃之夭夭,真是幼稚透顶!
      “哈哈,我看你今天是专程来逗我,对不?我贵为‘驭尊’的首席调色师,包起整间料理店都绰绰……”
      “什麼?”舒雨淇一听之下反应性扬手直指她,差点把茶杯打翻。 “你在‘驭尊’工作?”天呀,你何太狠心,竟要她每天对著这自命不凡、寡德薄幸、聒噪不休的女人!这女人,可是烦得连死人也要弹起来到别处继续死!噢……开始胃痛……
      “好说,那麼你呢,干麼来‘驭尊’?想看一下这儿的雕兰玉砌、凤楼龙阁?我也想一尽地主之谊,可惜哟,除了这层地下商场外,其他层数都是‘闲人勿进’,你……”
      “秘书。”
      “什麼?”
      “我,总经理的秘书。”她呷一口热茶,唇瓣逸出她的新职份。
      “你?哈哈!你疯了不成?秘书?叫你替‘驭尊’通粪渠就差不多!”
      她全不受对方刺骨的讥讽影响,探手入包包,取出员工证。
      似要震塌料理店的笑声戛然而止,徐嫿捏著员工证的手簌簌颤抖,嫉妒、惊愕、鄙视一下子涌到脸上,涨成一种异样的红色。伴带女高音般的“不”一声,她霍地站起来,令经过的侍应生吓得把捧著的咖啡往自己身上倒。
      “你……你……你凭什麼?!谈衣著,你从出世到死进棺材都是穿这条乡下味十足的脏裙子!谈打扮,你像个白痴,老是打两条比猪脚还粗的辫子!最重要的是,你,不过出身於那间低等的‘豫承大学’!你——”
      “听说你也是那所低等学校的学生。”
      “哼,那简直是我一生的污点!幸好我冰雪聪明,才华洋溢,後来居上,得‘爱荷华’取录,获硕士名衔,圆满毕业!”她坐下来,半掩嘴 “呵呵”地笑,回复一贯的高雅。
      舒雨淇搅动铁匙,“其实我根本不是申请秘书一职,但上星期‘驭尊’打给我,说上头审议後,决定任我为秘书,问我意欲如何。人家诚意拳拳,我想推也不行啦。”听懂吗,她是人家“请”过来当秘书的。
      “哼,我之前听闻有个‘豫承’的低等学生来当秘书,还以为那不过是大家在忙碌中慰聊胜於无的玩笑,想不到是真的,而且那人还是你舒雨淇。不过,你别开心得这麼早。沈总身边有叶小姐,所以一直以来秘书一职都是空著的。沈总会无端请你这种低等学生当秘书,说不定有什麼……嘿嘿,我也不知道哟。”
      “你这是在上司背後说他坏话?”
      “少诬害我!”她脸色一白,显得有点狼狈,急忙反驳:“我不过好心提醒你,知吗……”她向前一倾,交叉双手顶著下颏,直视舒雨淇双眼,神秘地说:“这行的人都暗地叫沈总‘空心人’,就是说他无情得跟没心的人没两样。凡是得罪他的人,不论是员工还是外面的人都没好收场。好像那个陈金华,他在‘驭尊’做了四十多年保安,对公司一直是鞠躬尽瘁,死而後已。但几星期前,从不犯错的他似被鬼附身般竟在巡楼时偷偷喝酒,还被沈总逮个正著!沈总全不念旧情,也不理他已满头霜鬓,家裏有一堆不肖子女要靠他过活,第二天便魦了他。”
      “嗄?不是嘛?”撒旦上司?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所以呀,你小心点好,惹毛沈总,神仙也难救你。”
      “我是来工作,不是来惹他。”她凝望玄米茶的粼粼绿波,上面仿佛浮现上司青面獠牙的凶残模样,“‘空心人’……好冷血耶。”
      徐嫿摇摇头,脸上染满红霞,媚眼大放异彩,以开展二万五千里长征之势道:“这样的男人才有魅力!商场如战场,统帅不冷血点,怎让敌手惧怕,士兵安心作战?如此庞大的企业,不是那些优柔寡断、胆小怕事、妇人之仁的白脸书生能扛得起。沈总虽严酷一点,但也是为势所迫,我们做下属应谅解他。而且那麼帅的男人,我心醉也来不及啦,怎会怪他……”
      冷血……严酷……她细抚皓腕上淡雅澈亮的琉璃珠鍊,幽幽叹气。
      别之别之,你听见吗,她要上战场,在那“空心人”的脚下争取一口饭。为人下属甚艰难,看来她的前程将会是崎岖万里途,别之,你会为她担心吗?
        她的嘴角不自觉漾起温存如月光的微笑。
      别之啊,你只要为她担心那麼一下便好了,千万不要太担心,因为……其实有你在,她什麼也不怕,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可踏如平地;就算是狂风暴雨,她也可视为碧空白云。
      别之别之,真的,有你在,她什麼也不怕!
      说个没完没了的徐嫿见舒雨淇根本没理瞅她便觉没趣,调整一下坐姿,轻咳两声,把话题一转:“喂,你跟那男人怎样?”
      “啥?”她全副心思系在别的地方,听不见她说什麼。
      “我问你跟齐别之怎样?”
      “你怎知我跟他的事?”她奇怪地皱起秀眉,却掩不去语气中的一丝惊喜。
      “虽然我跟那低等大学已脱离关系,但我还有一大堆线人给我告密。”
      舒雨淇低头,目光柔柔地凝视珠鍊,如梦呓般:“是啊,我跟他交往了,而且……还好到你没法想像。”
      “好?”徐嫿一敛刚才的气焰,左手横过圆桌,抓著舒雨淇的手,同情地道:“你在我面前不用强撑喎,只管尽情诉苦。”
      她抢回自己的手,不假思索:“我为什麼要诉苦?”
      “舒雨淇,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但谈到齐别之这哺乳动物,我跟你可是站在同一阵线上!”她像只八爪鱼般缠著她的手不放。
      “别黏著我!我没有线给你站!”舒雨淇烦躁地格开她的八爪手。
      “别死撑啦!那哺乳动物对女友比皇帝对打进冷宫的妃嫔还冷淡!”
      “他不过惯於抑压感情,不善表达。”
      “他粗心大意,永远不把女友的生日和‘红日’放在心上!”
      “那是他大节不拘,小节不逾,生性使然,何罪之有?”
      “他比全天下最大男人主义的男人还大男人!”
      “他只是缺乏自信,才把无谓的男人自尊堆到脸上。”
      “你……”徐嫿瞪目结舌,大力拍她的肩,嗓子高得走音:“我服了你!那种臭男人,不,是臭动物,你竟视他如旷世奇宝!他这动物,真是谁当他女友,谁要遭殃十辈子!我那年一定是失心疯才会跟他交往……”
      哼,她真会说话,现在就把别之弃如敝履,也不知当初是谁对他穷追不舍。
      对於某些女人,如果旧情人现在的薪金职位比自己低,她们便要不断贬低他,摆出一副“我撞邪才会喜欢他”的冤大头模样,仿佛怕别人说她没眼光,择偶品味恶劣。哼,势利的小女人!她们根本不明白什麼是爱情。对徐嫿来说,“爱情”不过是一场换取短暂虚荣光辉的小本交易。嘁,这种女人……谁跟她交往就要遭殃十辈子!
      “我真是後悔同他——呀,来了!”势利女人的肩膀忽然一震,目光痴痴的黏在玻璃窗外刚停泊的保时捷,脸颊再次泛起比化妆品还鲜艳的红晕,嘴角正以把脸一分为二之势上扬。瞧她这模样,就像她期待了千万年的偶像终於出现。
      “痴呆女人。”舒雨淇揶揄一句,转向窗外稀稀落落的行人。餐馆外的情境倒照在偌大光洁的落地玻璃窗上,舒雨淇留意到从保时捷裏走出一个男子,他反射在玻璃上的背影虽模糊飘浮,却依然颀长英伟,即使是倒影,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依然直逼人来,令人对他不敢久视。奇怪……她竟觉得这陌生人的背影有点熟悉……怎会这样?她看著他笔直走向大堂入口,快将消失她迷惑的视线时,他猛然回首,望看後面紧随的下属——
      同时间,她甩过头,望向影像的原形——
      她看见他!
      “呀——”她惨叫一声,霍然站起。
      “哇!”徐嫿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吓得闪向一旁,循她的视线望去,会意地”哦”了声,得意地说:“乡下妹就是见不惯大人物。他哟,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沈总经理。”
      “呃……他不会是叫‘沈亦璘’吧……对不?”她结结巴巴。
      “哟!你怎知沈总的全名?”
      “没可能……”她瘫坐高背椅上,双眼惊恐地高速转动,瞥见徐嫿的桃花脸时,眼裏精光一闪,扑向她,急速地说:”把你的化妆盒给我!快!”
      “干麼要给你?”
      “你给不给!”
      徐嫿被她一吼,乖乖拿出化妆袋,“叫得这麼大声,小心失声变哑巴。喂,化妆用品不能共用……”
      一张五百元钞票拍落桌面,舒雨淇像火箭般冲向洗手间。
      三分钟後——
      凡是望向厕所那边的食客,喝绿茶的没留意到绿液滴到衣衫上、啃吐司的没注意到奶油抹上脸颊、吃清汤的没察觉到勺子沉进汤裏……
      舒雨淇,脸庞涂上比夕阳更娇更艳的浓红色粉底,简直……简直就像狒狒那两片红通通的屁股……

      *  *  *

      武装“狒狒屁股脸”的舒雨淇狠狠捏拧大腿,用犬齿大力咬食指。虽然痛,却可暂时撂去心头的惊悸与不宁。
      “叮”一声,她勉力挤出轻松的笑容,战战兢兢踱出电梯。
      “各位早,我叫舒雨淇,新来的秘书,以後请大家多多指教!”
      打字声、列印声、脚步声、时钟滴答声尽皆停息,数十颗眼球一同滚向来人,呆滞了几秒,渐渐蒙上不善的笑意。
      “哈,她有没有走错地方,小丑要去的是马戏团,不是这儿。”
      “不要脸的下等生,竟够胆出任秘书!”
      “我打赌她不出三日必惹得沈总把她像狗般踢出去。”
      遭敌意的目光、故意提高声浪的贬斥话的围攻,舒雨淇并没退缩。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让她连滚带爬地退缩。
      “舒小姐你好,我姓叶,总经理的特助。”一个三十来岁、自持稳重、端庄优雅的女人甚是有礼地向她伸手。
      她回握女人的手,抬头一看,原有的好感顿时灰飞烟灭。女人的笑容确是温煦得无可挑剔,语气也不含讥讽意味,那双望著她的眼却结上冷澈的霜花,似要把她当场冻死。
      其他人见叶薇然主动向舒雨淇握手,便鱼贯上前象徵性地与她打招呼。
      舒雨淇不知自己跟了多少只手交握,只知那股压迫感愈来愈强烈,她的心跳时而弱似柔丝,时而急似野马。
      “雨淇,日後拜托你照顾沈总了。”一只十指修长的手轻拍她的肩,温存的语气在刹那间稳住了她的慌乱。
      她望向两颊闪出酒涡的男子,正待说话时,一阵离心力突然擦过心头。
      “喀嗒”——“喀嗒”——她听见了!不,是感觉到!
      近了!近了!那个缠绕了她六年的梦魇近了!
      恐惧攫夺喉咙,惊悸爬满背脊,死神已奏起”安魂曲”!
      随著最後的“喀嗒”,一双润泽的黑色真皮鞋停在她跟前。
      她僵硬地盯著它们,左手环裹珠鍊,心脏似要飞脱出口。
      冷静!你化了妆,他不会认出你!一定要表现得自然,否则便会露馅!
      对方垂在两侧的手忽然提起,她急退一步,以为他要扼死自己,不过  他的手只凝在她小腹前,没有作出进一步的举动。
      “舒秘书,欢迎你加入‘驭尊’。”
      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牵动,她暗自松一口气,认为她的“狒狒屁股脸”可瞒天过海。
      “沈总经理,以後请多多指教!”她蜻蜓点水般轻握他的手,正要抽手之际,手却被他扣著。
      “握手时,望向对方双眼是基本礼貌。”
      平静的嗓音没半分怒意,却有种令人不得不顺从的威严,纵然她有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费尽自出娘胎之力,以每秒一微米的时速抬头望他……
      交集了!就是这双魔瞳!绿色的眼眸看似波澜不轻,却埋藏世间最怨毒的情绪,而更可怕的是——这情绪是冲著她而来啊!
      他扫了兀自发颤的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过身去。
      成……成功了吗……他认不出她……
      “舒秘书,”他突然回首,吓得她要把五脏六腑吐出来,“整顿好後进来我的办公室。”
      “哦……知道知道!”
      “还有,”他睇向她的“屁股脸”,“卸去你的妆,别影响其他员工的工作情绪。”
      “哦,知道知道。”
      “待会见,‘红唇烈焰’。”
      “是……”不!他说什麼?“红唇烈焰”?!
      她“嚓”一声抬头,分明……分明看见他嘴畔的笑意!
      天!撒旦回归!佛地魔降临!
      他、认、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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