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以永寂》隐答

9、【八】

　　“肖三公子同癸妖的孽缘那便又是另一段话了……”说书人笑道，“过了两日肖三公子便回到了家，可这最高兴的啊，大抵还要属肖二……”

　　肖府前厅，一家人到齐，中间包围的是失踪多日的肖三公子肖寒偌。
　　“寒……寒偌啊，你方才说什么？”肖老爷揉揉额角，唯恐自己听错了。
　　肖寒偌一脸大义凛然：“我说，我找着喜欢的人了！所以我得先离家一段时间，去陪陪我喜欢的人！”
　　“你……寒儿啊，你喜欢的人，是男的还是……”
　　肖寒偌他娘话未说完，就被肖寒偌打断：“女的！”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肖二摸摸鼻子，“你莫不是……跟风罢？”
　　“我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肖寒偌这话霸气，肖二吓了一跳，“我只是来说一声不让你们担心，明天我就走！”

　　家里的儿子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肖老爷气得快吐血，一家子担心了那么多天，第二天一大早，肖寒偌这小子竟果真说走就走！
　　“爹啊，”肖二拍拍他爹的肩膀，宽慰道，“三弟是该出门看看外头的世界了，何况，要找着一个能让他喜欢的人简直是太难了。”
　　肖老爷眉头稍稍平展了些。
　　肖二接着道：“再说了，三弟自小聪慧，学武学得快，咱们肖家的武功这么厉害，三弟在外头还能让人欺负了去？”
　　肖老爷点了点头。
　　肖二嘿嘿笑了几声，捏捏他爹的肩膀，小心道：“爹，这几日，我想再去趟珞梓。”
　　肖老爷微微抬了眼：“怎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罢？你出门竟学会了同我先知会一声？”
　　“我听闻近几日珞梓的梵染竟又开了，我……”话未说下去，肖二他爹拍拍他的手，点了点头。

　　七重天。燎华被想再下次凡的恒然扰得烦不胜烦。
　　“不去不去都说了不去了！本上仙下去一次闹得着凉打喷嚏流鼻涕的，不去不去……”燎华快哭了：“你自己去不成吗？”
　　恒然看他半天：“你真不想去？”
　　燎华摇头。
　　“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对那凡人念念不忘的？”
　　凡人？念念不忘？
　　哦，是了，他前些日子下凡，的确是遇着了个凡人来着……
　　“你不是……给忘了罢？”恒然一脸惊吓。
　　“没！当然没忘！”燎华头摇得停都停不下。
　　“你当真不去啊？”
　　继续摇头。
　　恒然仰头想了想：“好吧，我自己下去玩几日，看能不能也遇着有趣的凡人。”
　　燎华终于点头顺便送走了恒然。
　　恒然离去后三个时辰，燎华终于一拍额头站起来：“想起来了！那个凡人！叫肖寂恒！”
　　……

　　珞梓夏天好啊！热惯了的肖寂恒在晚上竟觉到几丝凉意。
　　他手里拿了壶酒暖身。
　　此回珞梓的异象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原本肖二觉得燎华若是晓得了有此奇观，说不定刚走几日便又回来了，可在这待了几天，他才觉着，再是奇观，也不过还是那满城花开罢了，同原先看过的无甚两样。何况，何况燎华他……大抵不是梁峙人，不是明溯人……甚至，不是西炻人。可肖二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还是再珞梓等下来了。
　　肖二拍拍自个儿的脑袋：“我当时怎么就忘了问他是哪里人呢……”

　　“倒别说在下消息不灵通，”说书人拱拱手：“实在是那么多年了，从未有人晓得这燎华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我自然也没办法晓得。”

　　肖二从来是个不耐烦的人，不晓得为什么，他这回在珞梓一等，竟等到了梵染的花期过。
　　他这几日在珞梓逛了几次妓院——因着想到他第一次遇着燎华就是在妓院里。
　　又逛了几次戏院——因着想到他第二次找着燎华就是在戏院里。
　　自然是一无所获。
　　这次珞梓的游人比上次要多得多，肖寂恒数度在人多的地方被挤得喘不过气，却不晓得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大抵是心里还存了分念想，盼着再遇着那人一回。

　　明溯的确比粱峙要凉快些，眼看珞梓梵染已谢，肖二思量着，明溯出名的地方多，除却珞梓的梵染，还有息夜的彩灯，流汀的鱼，落樟的海景，逐珩的竹笋……都是极有名气的。
　　肖二的第一站往南去了流汀，流汀水好鱼肥大厨赞，味道简直没说的，吃饱喝足几日，肖二研究了地图，打算下一站去落樟——因为近日他不小心听到个民谣：
　　“落樟呀么啊好地方~
　　来落樟啊来落樟~
　　来了就能遇着心上~~
　　那个人呀啊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