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未可源

1、恶梦 做了一场恶

　　这是一条长长宽宽的河，河两边是高高的斜坡，左边是错落有致的高大房子，右边却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微风吹过，带来一片充满希望的生机。

　　天气很好，蔚蓝色的天空印着几络云丝，倒映在长长宽宽的河水里，河中央泡着四个光光脑袋的人，岸上挤满了人，有幸灾乐祸的，有兴奋的，嘲讽的，全是看热闹的人，对着这四个人指指点点。也是，要玩水，可以到游泳池去，大同法规定了，河水是受到了保护的，是禁止玩耍的。这四个人胆大也太大了，光大化日之下就敢泡在水里！从魏晓寒这里看过去，这四个人面目模糊不清，一动不动地呆在河水中央，也不说话，对人们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魏晓寒躲在窗帘后面，紧张得全身发抖，直觉告诉她，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突然，河中央的四个人猛地沉了下去，象被人猛扯下去一样，河水开始翻腾，很快，四个光脑袋又冒了出来，面容扭曲，好似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没过一会儿，四个光脑袋又被扯了下去，这次等了几分钟，四个脑袋一个接一个慢慢地冒了上来，反复如此几次，最后，沉下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地，先是四个光脑袋，再是三个，再是两个……

　　岸上看热闹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的人不知道巨大的危险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接近。寂静中，魏晓寒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有个声音告诉她，快走快走，要出事了！偏偏她就是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看着。河水依然在无声的咆哮，浪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河面上早也没人冒出来，岸边的人开始回过神来，嗡嗡的声音传来，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意未尽的感觉。就在人们以为没事的时候，最后一个脑袋在开满白色浪花的巨大的花芯中浮了出来，面目开始发生巨变，眼睛变得狭长，鼻子变得挺直，头发象野草一般疯长，这个奇怪的人随着白色的浪花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河岸，短短的一瞬间，头发就长到了后腰，黑得带紫的头发在明媚的阳光下带着妖冶的媚惑。天空中传来直升机轰轰的响声，挟杂着死亡的气息，死神带着镰刀飞舞，岸上的人来不及逃散，甚至连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惊愕凝固成死亡最后的表情。

　　魏晓寒全身如泡在冰水中，骨头都在咯咯地直响，她看见那奇怪地人望了一眼河岸边的房子，那锐利的眼神仿佛刺透厚实的窗帘，直直的确看着她。魏晓寒动了，飞快地跳起来，往地下室跑去。这房子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还有处秘室，这秘室是她无聊到极至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那是一处贮藏美酒的地窖，建在河水之下，从地下室的伸缩梯下去。这伸缩梯设计得也很有特色，平时缩起来，表面看来就同地下室其它的地砖一样，触动开关后变成伸缩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坚硬无比。而且开关也很巧妙，那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墙角处一幅随意放着的画，别以为开关就是那幅画，不，不是的，是画里开在瓶里的花，盛开的第三朵花。魏晓寒点开开关，墙角迅速开了一个小口，她飞快地跳了下去，小口又悄无声息地关上。

　　“处理干净了没有？”有个懒洋洋地声音隐隐传来。“我的小宝贝出手，你放心！”一个响亮的声音答道。然后是走动的声音，过了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有点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戏谑：“尼亚，瞧瞧，瞧瞧，我的宝贝可长得真漂亮，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小主人亲自设计的，哪有不完美的呢！”那个叫尼亚的谄媚道，“什么时候小主人也帮我设计一个小宝贝？”“等我有时间了再说吧。”懒洋洋的声音拖着长调：“美人，还有活的没有啊？”一个如同小溪流水般清澈的声音响起：“岸边那幢房子好象有人。”“就是那幢？”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过去瞧瞧。”

　　三个脚步起响起，由远及近，先是楼下，再是楼下，然后是地下室。“美人，发现生命体了没有？”过了会，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没有。”“尼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看它变成一堆废墟。”“放心，有我的小宝贝在呢，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魏晓寒蹲在酒瓮后面，紧紧地抱着自己，听着外面的脚步起响起，慢慢地走远，过了不会儿，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后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又做恶梦了。魏晓寒从床上跳起来，后背凉嗖嗖的，手心全是汗。她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站在光浴下吹干，出来时，全身已干爽，穿上一套变色服，站在镜前仔细端详，镜中人短短的头发，圆圆的眼睛，苍白的脸颊，和以前的自己有几分不同了，估计认识的人都不敢随便认她了。

　　天还没有亮，也还没有到出操的时间，戴上变色帽，魏晓寒开始了每天坚持的跑步。开门，对指纹，大门，对眼角膜，开门。门一开，一股清凉的夜风吹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潮气，那是泥士和树木的气息，醇厚得如同早晨新鲜的牛奶。魏晓寒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脚踏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这是大同国的一个特训基地，魏晓寒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一眼望去，山脉一座连着一座，连绵起伏，一直连接到天边。魏晓寒打开眼睛上紫外线，眼前黑漆漆的夜色变得清楚起来，她沿着崎岖的山路飞快地跑了下去，跑到半山腰再往回跑。半山腰上有禁制，不小心触动了，那是死无全尸的。

　　这座山的山腹被挖空了，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宿舍，下层是巨大的训练基地，魏晓寒已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之久了，这一年对魏晓寒来说，是脱胎换骨的一年，虽然说训练是难以想象的苦，但她还是深深地感谢教官雷里克，是他在她失去希望的时候给了她一点光明，让她能够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所以，再艰难，再辛苦，再险恶，再难以忍受她也要坚持下去，她要做个重新的人，要开始新的人生新的生活！

　　大门，对眼角膜，山腹中隐藏地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刺耳的哨意凄厉地响起，到了出操的时间了！魏晓寒飞快地顺着杆子滑了下去。奔跑，集合，哨声结束，集合完毕。

　　金发的雷里克早就站在那里，一套合身的变色服，双手抄后，双脚与肩同宽，漂亮的站姿与冰雕的面容是巨大训练场上的一道风景。想当初魏晓寒第一眼见到雷里克，心里惊艳了半天，而行动派的丽丽丝则热情地非礼了这位英俊的教官，一个大大的拥抱外加一个鲜红的唇印，美人献吻，这位英俊的教官冰雕的脸上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冷冷的嘴唇吐出几个字：“20圈训练场。”可怜的丽丽丝，从上午跑到下午，人都差点跑虚脱了，午餐都没吃，幸好魏晓寒偷偷塞了两个馒头给她。魏晓寒开小差的同时，雷里克已经布置了今天的训练任务，射击、近身搏斗、语言训练。

　　而跑操，则是每天必做功课之一。最开始，沿着训练场跑20圈，最先从上午跑到下午，再从需要一上午，最后到只需要3小时，时间越来越短。然后再是腿上加沙袋，怎么样辛苦怎么来。按说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还需要体力训练吗？不是有机器人代替吗？雷里克冷冷地盯着质问的学员，严厉苛责的训斥在巨大的训练场回荡，直撞到每个姑娘们的心里面：“你们将是大同国未来的特警，特警是在特殊情况下出勤，没有任何机器人能带在身边！后面的训练将会越来越难越来越苦，受不了的趁早退出，回家做你的家庭主妇去！”

　　事后有不少人陆续退出，包括那名质问的学员。只不知道这些退出的学员是怎么处理的。虽然入学之前里约上校说只洗去在学校的这段记忆，但谁知道呢。魏晓寒默默地想，虽然记忆不在，但身体本能的反应还在，一样可以看出过受训。恐怕不是只洗去记忆这么简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