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我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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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他叫须弥，是个男人。
可是每当我问起那日城楼底下的幻象和他之前老是在我耳边唠叨的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阿草是谁的时候，“他”便会消失，不再搭理我。可是我又看不见他，所以每次他消失的时候我都像个傻子一样“喂喂喂”地在心里喊半天才能确认这货又跑了。我认为这样不公平，因此这天晚上我要求他现身给我看。
他没有理睬我。
【喂！混蛋，你要是不现身我明天就请个道士来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呵。”
【混蛋，你“呵”是什么意思！你等着，老娘明天就去找人来帮忙——】
“闭上眼睛。”
【啊？】
“闭上眼睛”还是那样平静无起伏的语气。
我照他的话闭上眼睛，渐渐地我感觉到眼前有一片模糊的光，那片光慢慢地化成一个人影——是须弥。他跟那天幻象中的打扮一样，披着头发，松松地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只是现在比那时候整洁多了。
他手执一把纸扇站在我的“面前”，表情冷漠，但掩不住他俊俏的五官。
【你长得可真好看。】我由衷地下结论。
听了这话，他裂开嘴笑了，脸颊上还有两个长形的酒窝涡。他似乎很喜欢我赞美他的美貌，切！可真是一枚自恋的男纸，哦，是男鬼。
【瞧你这身打扮，该是做了很多年的鬼了吧。】
“嗯。”
【多久了。】
“忘了。”
【那为什么不去投胎？】
他本来在扇纸扇的动作突然停住，双眼幽幽地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
“心存执念，不甘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
【可是生前的恩怨纠缠不过是过眼云烟，与其在世间流离浪荡做个无主孤魂，不如放下执念早日轮回吧。】电视剧里面的孤魂野鬼都很可怜，我不忍心看着这样的美男子受那样的苦，尝试去劝说他投胎，也当是积阴德。
“放下？说得轻巧。喝下孟婆汤，生前的一切记忆就会被抹杀，投入轮回我该如何去把你找回来！”他语气激动，双眼竟布满红丝。
【那啥，你、你冷静点。我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但看你如今还是单身一鬼我猜那人也该是早就投胎了吧。】我着实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印象中他是一个淡定从容的鬼，他口中的“你“必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嗯，恐怕是个情人。
他冷笑一声，墨黑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是啊，那人投胎去了。可是我答应过她我要陪着她，不叫她孤单一人，不叫她害怕。”
原来真的是找自己的情人。面对这样一个痴情种，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问他【那……你来到我身边，是不是有事情想我帮你啊？是的话，我愿意尽我所能的。】
听完这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他的身子慢慢开始像烟一样消散，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知道他离开了。
我张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风扇悠悠地转着，一夜无眠。
自那天起，我再也没听到过须弥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摆脱一只鬼的纠缠而感到庆幸还是为失去一个倾诉的伙伴而感到失落。毕竟，他从来没有害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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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蓁，这周六我请你看电影吧。”梁家栋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小三看到这场景立马拉着小二溜开，两人脸上还带着贼兮兮的笑。
我看着梁家栋的衣领，有点紧张。我跟他是在一次系里的辩论赛上认识的，他是二辩我是智囊团，因为比赛的稿子我们时不时会有些接触，我也感觉到他对我有点意思。可是，我从来没有被表白过，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
“我当你答应啦！周六晚上7点，我去你宿舍楼下接你。”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中间还被地上凸出的地板绊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傻乎乎地笑了。
晚上卧谈会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讨论对象。
“我说这梁家栋真不错啊，不像别的男生喜欢搞暧昧。认识我们小四才多久啊，就大大方方地约看电影了。”老大对梁家栋颇为满意。
“就是啊，而且还是当面约，够爷们！”小二朝我竖起大拇指。
“那么满意，要不你们去赴约好啦。”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拿着手机刷微博，其实手有点抖。
“滚！”
“滚！”
“滚！”
她们仨同时对我投来鄙视的眼光。
“小四，你就别装啦！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面带桃花，别告诉我你对人家没意思啊！”小三揶揄我道。
小三果然是专注戳人心脏20年的讨厌家伙，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更加乱，索性扔下手机尖叫着跳到她的床上作势要掐死她，老大和小二在对面添油加醋地起哄，本来安静的宿舍霎时变得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突然楼下响起宿管阿姨宏厚的声音：“304你们是不是想被断电啊！”
断电是我们苑区惩治不守规矩的宿舍的绝招，所谓电在命在，没了电莫要说吹风扇，连晚上起夜也有困难。所以一听到阿姨出绝招我们只好乖乖收手，安安静静睡觉去了。临睡前她们还叮嘱我要是和梁家栋成了记得要请她们吃饭。
我嘴上骂她们不要脸，可是心里却暗暗地想象我和梁家栋用情侣身份请她们吃饭的场景。直到我睡着，我的嘴角依然是保持弯弯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暗暗地期待周六的来临，并且偷偷地配好衣服，希望这是一次美好的约会。
虽说在我的热切期待之下，周六似乎来得有点慢，但是它还是来了。我早早地梳洗完毕，又在舍友们的极力怂恿下洒了一点小二的香水。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充满神采，说不上美丽，倒也有点青春动人的意思。
我下楼的时候，梁家栋已经站在楼梯口等我了。他看着我说：“你今晚很漂亮。”
虽然这是很多电视里面都出现过的俗套台词，但是我还是很开心。
一路上他都非常有风度地走在我左侧与我保持20厘米左右的距离，并和我说一些关于电影、学习等无关痛痒的话题。我感觉到他极力地想让我感到不无聊，但是我实在是太紧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有“嗯”“是吗”这样敷衍地应和着。
到了电影院，他给我买了好多吃的。
电影开始，灯光熄灭，我感到有点尴尬。过了没多久，他把手放在我的手上面。
就在这时，我打了一个冷颤，全身的毛孔都立起来了。梁家栋趁机抓紧我的手问：“怎么啦？冷么？”
我答道：“嗯，可能这里的空调打得有点低。”
他细心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他的手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的手。
接下来的110分钟，我们都没把心思放在电影上面。我和他时不时偷瞄对方，直到有一次视线撞上，我们都低头笑了。
年少青春的恋爱，可能就是这样吧，平淡中有点涟漪，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小小的心灵悸动。我突然觉得好满足。
出了电影院我们沿着原路返回，路过一个比较安静的小路，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想要搂住我。没等我做出反应，他却一把把我推开，掩住自己的胃吐起来。
我站在他的旁边不知所措，知道用手拍他的背想要他好受一点。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好了些，他对我说：“能帮我买瓶水吗？”
我转身就跑去不远处的小卖部。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还在吐。
最后他已经吐不出什么了，只能干呕。
我说：“不如去医院吧！”
他蹲在地上，摇头。
过了一会，他接过我手上的矿泉水用来漱口，然后打起精神说要送我回去。我还是不放心地建议他去医院，他笑道：“没事，我最近肠胃不好，可能刚刚喝太多冷饮了。”
他刚刚在电影院的时候不停地喝他的那杯冰冻可乐，而且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连我那杯都喝完了都没察觉。
这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以后，我一直在等他来联系我，可是他再也没有找过我，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几个星期后，小二跟我说，梁家栋跟中文系的一个女生好上了。
那一刻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过了一会，我强作镇定地说：“是吗，挺好的呀，中文系的妹子长得都是有质量保证的。”
小二抓住我的手臂说：“小四你还好吧，那货几个星期前还约你看电影来着啊！”
我强笑着说：“不过看场电影嘛，多平常啊，我跟他没什么的，就是学术上的交流而已。”
小二的脸上写着信你才有鬼几个字。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浑浑噩噩地过着。打饭忘记刷卡，走路摔跤，上课拿错书，用洗发水来洗澡……总之就像个精神恍惚的精神病人。宿舍里面的几个都知道怎么回事，都不敢招惹我。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觉得心里憋得慌，我恨梁家栋耍我，但我更恨自己自作多情，但转念一想那晚上他明明对我做了那么多暗示，我觉得他喜欢我也没错啊，是他的不对。刚刚安慰好自己，突然想到自己19年来别说桃花，连菜花都没开过一朵，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灰暗无比。就在这种复杂的心理活动中，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人一悲伤流泪，就容易把自己的所有不幸翻出来，细想过去的种种不如意，我的泪水就更汹涌了。我紧紧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莫哭。”
是须弥！
自从上次以后，我已经有一个月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听到安慰，我就觉得更委屈了。
【须弥，我觉得好丢脸啊！我自作多情以为别人喜欢我，原来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这一刻我很庆幸须弥的出现，因为我急需倾诉。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少女的心事你怎么会懂！】
“你很好，是他不对。你别哭了。”他的声音难得很温柔。
【可是如果我很好的话，为什么我一直都没人追？我是不是不招男孩喜欢啊！可是小三她们都说我很好啊！】我知道我像个撒娇的孩子。
“不是他们不喜欢你，只是他们下不了手而已。你真的很好。”
【须弥，谢谢你，有你陪着我聊天真好。虽然你有时候很讨厌。】虽然对方是鬼，但是被异性赞赏依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心里的委屈消退了一点，我便开始翻旧账。
“我讨厌？”他似乎带着些不满。
【当然，你整天冷冰冰的，问十句你才答一句，还动不动就跑掉不理我。】
“我跑掉怎么了？你不是挺讨厌我么，老是叫我混蛋。”
【叫你混蛋就是讨厌你啊？你老是这样不声不响地跑掉不理我才叫讨厌呢！跑掉这么多天，该不是找你那情人去了吧？找不到又死回来找我解闷吧！哼，有种跑掉就别回来……】
——“以后我不跑了，我陪着你。”
我的话被他突然打断，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陪着我？被一只鬼陪着不算什么好事吧……
“别怕，我说过我不会害你的。”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让我感应到你吗？】这个问题我想知道很久了，我天生也没有什么阴阳眼等阴性体质所具有的特异功能，除了须弥以外我没见过其他灵体，可是为什么我偏偏可以感应到他？
“缘。”
【缘？】
“是的，无论红尘俗世还是碧落黄泉，一切事物的运行皆是机缘决定。你能感应到我，便是你我之间的缘。”
【哎……你说我跟你只鬼都能有缘，但是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个帅哥有点缘呢？】想起今天的事，我不禁惆怅。
“……”
【混蛋，说话！你又跑了？！】
“……”
这夜须弥一直陪我到我睡着，睡前我对须弥说【须弥你真好，要记住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啊。】
“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人间黄泉，我们都不会分开。”
我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我已经被睡意淹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