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缘生缘死*谁知谁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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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19日
也许是因为远离大陆，鲸鱼岛上的植物都是超大型的，茂盛中还带着几分放肆，色彩更是浓郁如同高更的画。身处其间，会觉得这些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才是这岛上真正的主人，人不过是其中的点缀。天然的植物香味无处不在，使得呼吸这件最简单的事情在岛上都变得无比愉悦。
《游历记》
——蕾利雅.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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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艾米拉尔是女孩子的缘故，浴室被她先使用了。
随后，两个男孩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米特赶了进去，艾米拉尔偷笑着帮老奶奶把她在来的路上采的小花插了起来。
炉子旁，米特忙得不可开交，老奶奶乐呵呵的站在餐桌旁看艾米拉尔插花。
“那个孩子真是的，带朋友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啊啊~~家里都没什么东西，真是的，太不好意思了。”米特一边打鸡蛋，一边对蕾利雅说。
“哪里，是艾米和我突然前来，实在是太失礼了。”
“别这么说，你们还特意带了礼物过来，真是太客气了。”坐在椅子上的老奶奶说。
“就是就是。”米特接口道，“不过，艾米拉尔好手艺啊。”
送出去的礼物是一打分别绣有十二个月所开的花卉的手绢，优美别致的图案，简朴细致的绣工，令米特喜爱不已。
实质上，这选是蕾利雅和艾米拉尔共同的作品，先是蕾利雅在细亚麻布上用笔画好图案，再由艾米拉尔绣上去，但从成品上看不出来的是，那些图案全部都是艾米拉尔用她的念能力操作着影子抓着针一点点做出来的。
“女孩子就是好啊。”老奶奶对艾米拉尔是越看越喜欢。
“就是说嘛……男孩子一到这年纪，就只想着往外跑……也不记得要写信回家，真是的……就会叫人担心……”米特一边熟练的做着凉面，一边抱怨着，声音混杂在滚水的咕噜噜中，连同被腾起的蒸汽遮住的脸，从声音到人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我才不想离开蕾姨身边呢，跟蕾姨在一起最开心了！”艾米拉尔扑过去抱住蕾利雅的手臂，一边耸动着小鼻子愉快的闻着食物的味道。
蕾利雅垂下眼帘微笑的时候，视线微微往边上偏了偏，眼底划过一点若有所思的彩光。
“撒娇撒娇~~~还真是小孩子，小孩子！！”从浴室里出来的奇犽双手交叉放在头后面，凉凉的讽刺到。
“是啊是啊，离家出走就是长大了呢！！”艾米拉尔跳起来，毫不示弱的回了一句。
“哎呀！离家出走？！！！”老奶奶惊叹了起来，米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齐齐看向奇犽。
“不是不是，这次奇犽出来是经过他家人同意的。”
跟在后面的小杰连连摆手解释，艾米拉尔和奇犽则忙着练习用眼杀人。
“艾米拉尔和奇犽的感情真好。”看着艾米拉尔和奇犽的互动，接受了小杰说辞的米特笑眯眯的说，继续忙着做蛋包饭。
“谁跟这家伙感情好？！！”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末了，还一起‘哼’了一声。
米特在回头笑看那三个孩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在蕾利雅身上停了停，带着点道不明的欲说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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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岛丰饶的地方，蕾利雅仅走了一下午，就发现了三百余种植物。林中虽然并不多见鸟类，但哺乳动物却种类繁多。
清澈的湖水似绿似蓝，湖边山上及湖中岛屿都覆盖着茂密的植被，不见土，不露石，青山翠屿，无限生机。
穿过森林朝‘鲸鱼’的尾部走去，颜色多变的海岸线，古老森林中无名的古迹，无一不给人以自然纯粹之感。虽然不见雄伟的自然奇景，但是岛上原始的森林和未受破坏的海岸线，能让人感受到离群索居，遗世独立的苍茫。
某天上午，正在给一株植物做素描的蕾利雅听到了树林不安和求援的声音。
在顺手解决了一队前来岛上偷猎的人之后，将被绑在树上的大狐熊放下来，大个子一反先前的激动，安静的站在蕾利雅旁边。
手指小心的抚过躺在地上，已濒临死亡的小狐熊的伤口，充满生命力绿色念力萦绕在小东西身体周围，不一会儿，伤口复原，急促的呼吸声缓了下来，变得平稳。
“蕾姨……”
“啊！蕾利雅小姐。”
三个孩子来的时候，蕾莉亚已经停止了治疗。
大概是因为听见了人的声音，小东西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叫了几声，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舔蕾利雅的手，然后被还到了它父亲手里。
站在一边的狐熊爸爸用它们的方式向蕾利雅行礼道谢，在蕾利雅告知它们她会处理这几个人类之后，摇摆着回了森林深处。
“蕾利雅小姐……，和我们不一样。”从湖水里钻出脑袋来的小杰若有所思的说。
“啊？”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奇犽一个猛子扎到他旁边，“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刚才，”小杰甩甩头发，又顺手抓了两下，“嗯，怎么说呢？说不清楚……”
“你这家伙！！”等了半天换来这么一句话的奇犽，狠狠的把小杰往水里按。
“呜呜~~~~奇……咕噜咕噜~~~~~~~~呜~~~~~~”
一时间，湖水被搅得白浪翻滚，在两人的拳打脚踢之后，不少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没有继续跟两个男生一起去玩，艾米拉尔跟着蕾利雅沿海岸的礁石滩慢慢走着。
“蕾姨，”艾米拉尔迟疑着开口，“蕾姨救我的那时候，也是今天这样的表情呢。”
感觉到艾米拉尔已经停了下来，蕾利雅亦停下脚步默不作声的看着起伏不定的海面。
“我现在反而在庆幸当初乖乖的听了妈妈的话，躲起来不出声，如果要让妈妈看着我被杀，那她……大概这是才最难过的吧……”
“你总算可以平和的讲起当初的事了，”蕾利雅走过去，轻轻抚过艾米拉尔垂到肩下的头发，“艾米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蕾姨——”
沉默但温暖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夕阳西下，天空中布满了暖色的云朵。
坐在一段倒塌的老树杆上，艾米拉尔看着被染成金红色的海面出神。
“晚霞很漂亮吧。”蕾利雅的声音轻轻的从她身后响起。
艾米拉尔闻言抬起头来，注视着连绵的山林：“嗯，树林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
“天空的颜色每一天都不一样，所以这片天空只有今天才看得到。”接住往她身上靠过来的艾米拉尔，蕾利雅继续说道，“更进一步说，因为色彩和形状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当下的美景只有当下才看得到。”
“嗯。”着迷的看着无法描绘的美景，艾米拉尔遗憾的叹道：“快要看不到了呢。”
“呵，艾米是在感慨点什么呢？”
“啊？因为晚霞快要没有了啊。”转过头来，艾米拉尔不解的看着蕾利雅。
“即使晚霞消失遗尽，天空也不是空无一物。”
渐渐退去晚霞的蓝色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如果因为只看到过去的美好而对现在和未来的美好视而不见，那该怎么办？”看着仿如第一次看到星空的艾米拉尔，蕾利雅的声音越发的温婉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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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做杂货店的小酒吧里早已没有了顾客的踪影，只有柜台上方的还亮着一盏灯。有点暗淡的灯光下，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的酒瓶折射出不同的色彩，仓促而迷离。
灯下，有着一头棕红色秀发的女子轻轻晃动杯中的红酒，眼中不同的情绪沉浮不定。
为什么偏偏要选蕾利雅小姐不在的时候才跟小杰说这事？自己到底在在意些什么？这算是在逃避吗？逃避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曾明了过的心情？
米特有点自嘲的冲着摆在桌上的照片笑。
“是，那个人吗？金……”
抬头，看见从门框那边一闪而过的两条影子。
“蕾利雅小姐？”
米特突然站起来，紧握着的酒杯里红色的液体一阵似乎要溅出来的晃动。
虽然只是很轻的一声，蕾利雅还是推了推停下脚步的艾米拉尔，回头朝开店的那间屋子走去。
“米特小姐有什么事吗？”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聊聊吗？”米特问，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此刻她心中的矛盾，平静的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错愕。
见到蕾利雅点头之后，米特绕到柜台里面取出一只酒杯，随着一记轻响，擦得极干净的玻璃在灯光下拉出一条七彩的光线。
米特看着坐下的蕾利雅，想了想，弯腰从角落的小冰箱中取出了一瓶白葡萄酒。
这是她在听小杰说蕾利雅和艾米拉尔要晚点回来的时候，下意识中放进去的。就好像她那时就知道，会有接下去的这场谈话。
奇特的是，这也是店里剩下的最后一瓶白葡萄酒了，前两天白葡萄酒告罄的时候，还想着要赶紧去进点货，没想到还能在地窖的角落里翻出这么一瓶不知什么时候储藏着的东西。
将酒放在蕾利雅的面前，米特坐回先前的位置。
从小杰第一次说出蕾利雅名字时起，米特就开始怀疑她是否就是姐姐说过的那个女子。在过去的几天里，她一直在暗暗观察蕾利雅，但却始终无法确定。
但是，在看到这瓶酒的瞬间，她好像是明白了。
‘冰镇的白葡萄酒’
记忆中，姐姐这样说过。
那是金对那个‘蕾利雅’的形容，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在姐姐面前提起那个女子。
自从回到家里休养起，姐姐就一直很安静，不同寻常的安静，连金抱着不满周岁的小杰出岛的时候，她也仅仅是安静的微笑着同意。
姐姐有一次说过，她不该因为意识的好奇而问金的朋友们有关‘那个人’的事的。问了，知道了，除了羡慕嫉妒黯然之外，还有什么？
记得姐姐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很安静的样子，只有眼中流露出了太多的忧愁无奈。
米特她，那时候是决定了要讨厌那个叫蕾利雅的人的，即使姐姐几乎没说过那是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容貌性格，做着怎样的事。
一直以来，她也是那样做的。
但是她真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可以不说那异常年轻的容貌，不说她文雅优美的动作，也不提她除了缝纫之外几乎全能的技艺；一日日相处下来，越发觉得蕾利雅有种微妙的美丽，常常在转瞬之间就会消失在眼中，仿若虚幻。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猎人？明明该是住在有着明媚庭院的屋子里，与家人过着舒适快乐的每一天。
“猎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米特看着蕾利雅面前的玻璃杯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轻轻的几不可闻的问到。
“虽说人与人不同，但到头来都是些，”蕾利雅也同样看着杯中浅黄色的液体，却没有接着喝第二口，“任性的人吧……”。
米特端起自己的那杯红酒，碰了碰酒瓶子，一口饮尽。
“任性的人呐——”米特的眼瞟着那张照片。
“那么蕾利雅小姐呢？”说话的时候，米特一直都没有看蕾利雅，“为什么要这样去做猎人？”
“有想做的事啊。”蕾利雅的目光看向窗户，仿佛她看到的不是窗子上面的倒影，而是外面无限广阔的世界。
“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完？”米特抬起头来看着蕾利雅的侧脸。
蕾利雅回过头来，漆黑的眼眸，温和而深邃，头自然的靠向托在腮边的手指上，唇角挑着一点笑。
米特在这样的目光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轻笑出声，然后又慢慢的沉静下去，那，真的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可以靠近的世界，是吗？
“一定还有没人走过的路，一定还有没人见过的风景……”
“想再看得多一点，想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大概就是这样希望着吧。”
“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享受着这个世界给予的一切……大概就是这样贪婪着吧。”
听到这几句话，米特猛地抬起头来，却没办法接下去说点什么。
这不仅仅是在说蕾利雅她自己的感想吧？这里面似乎还隐隐带了点别的什么意味吧？她都知道了的吗？
哦，是啦，蕾利雅明明认识那个跟父亲长的很像的孩子，面前明明摆着金的照片……
‘冰镇的白葡萄酒’，形容的大概没有错吧？大概——
那样美丽的眼一如之前的透彻，清却不见底，好似这世间没有太多事能在这里掀起波澜，但是却有着翱翔的姿态。
这样一个女子，大概是要由金那个家伙去追寻的吧？还是追寻不到的吧？！米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想。
米特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醉了，不是脸红，不是晕呼呼的，不是酒气萦绕。
仅仅是因这样的夜太醉人；这样长久的沉积之后被柔软而无可言语的轻触，就像是在水面上点出的若有若无的涟漪。
在蕾利雅离开之后，她又不知一个人坐了多久。
大概已经太晚了一点吧？不过没关系，蕾利雅小姐说了她会起来做饭的。
真的是……真的是……这个人啊——
米特趴在台子上，轻轻的笑出声来。
转过头再去看那张照片，她的眼前有些模糊了。
人，总是在变的吧？
金的样子，隔了层层回忆钻出来，再怎么努力擦试，容颜也是带了灰尘的，不复光鲜。
她所记得的永远都是那个幼时的玩伴，不是姐姐的丈夫，不是小杰的父亲，更不是那个所谓的伟大猎人。
自嘲的笑笑：那是个，她从来都不曾抓住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缘生缘死*谁知谁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