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街头*古城*艾米拉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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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4月26日
修建完善的鲁鲁卡遗迹果然给巴图这个不算富裕的国家带来了一笔不错的收入，像这个以前常来购买补给的偏僻小镇也繁荣和欢快了许多。十几年来，红圣柳遍布了全国，使沙之国受风沙袭击的次数少了很多，运河的水也日益丰沛。这个在内战后安定下来的国家以其独特的异域风情和古代文化遗址吸引了众多游客。
————《游历记》
蕾利雅.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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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帐号上多出来的400多亿，洗去抹在全身的伪装用增白液的蕾利雅坐在房间里擦着她那头长发，心情很好。
不过，手上的动作一停，刚才的那个人似乎对拍卖会上不少东西都很感兴趣呢，特别是最后的那颗月亮宝石，看来市长家失窃是早晚的事，同样的，其他几家也不会好过吧。
看看时间，现在市长家应该是在开通宵晚会吧，在得到宝物的第一时间开宴会炫耀可是那家人的传统。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倒是没有发生过大的失窃事件，一来是运气实在好，二来他家的那两个保镖也不是摆着看的。
只是这次大概没这么好运了。不管那人笑得有多灿烂也掩饰不去眼底的冰冷无情，杀人越货这种事，怕也不是只做过一回两回了。要是那人没有同伴，那么大概不会在宾客云集的今晚动手，明天一早到是个极好的机会；但如果有的话，恐怕就不止是偷那么简单了。
消息，最晚后天就能知道了。
蕾利雅暗自感叹自己心变软了，原先这种问题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丢开毛巾，长出一口气，白色的睡裙裙摆随着站起来的动作贴着小腿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四月的甘底斯市已经相当温暖，从打开的落地窗外传来的晚风吹起海蓝色的窗帘，暖暖的带着咸味。
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影像，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只是眉宇间冷漠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容的平和。
垂下眼帘，死过两次的结果吧，大概。
趴在它专属的软垫上，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尾巴，“我们什么时候走？你不是说要回鲁鲁卡看看吗？”
“最迟后天。”说起鲁鲁卡，蕾利雅心里不觉一阵怅然。
第二天中午，蕾利雅就从事务所的内部专网上看到了市长家大批宝石失窃的消息。
“明天就该闹得满城风雨了。”将早就整理好的行李拎上车的蕾利雅说的风淡云清。
因为打算直接开车过去，蕾利雅在车子的前盖上摊开地图，仔细的记着路。
“对了，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会买蛋糕的。”早就坐上车的昊伸出抓子，拍拍喇叭。
“凡是牵扯到吃的，你一向记得很牢。”坐上车，将昊拎到旁边的副驾上，将车倒出车库。
“你又不肯做。”蕾利雅虽然有着可以与美食猎人相媲美的烹饪水准，却怎么都不肯做甜点这种她几乎不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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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装了战利品的小小旅行袋，心情好到能用灿烂来形容的侠客隔得很远就看到一辆停在市郊一家不起眼的蛋糕屋前的蓝色吉普。
逐渐将爱好从精密电子扩展到机械领域的侠客一眼就看上了这辆明显是经过改造的车子。在他的概念里，既然是看中的东西，当然是抢过来。
刚将手伸到车子附近，一只小小的脑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棕色的大眼毫不客气地盯着这个有不良企图的人，神色似乎还带这些不屑。
“很喜欢这辆车？”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虽然轻，但咬字格外的清晰。
转头，只见到一个被风吹乱了长发的身影和一张隐约的脸。来人也不等他的回答，径直朝驾驶室那端走去。
擦身的瞬间，右手扬起一道极淡的白光向旁边袭去，然而，带着强劲力道的一击出乎意料的敲在他手腕上。
摇摇装着糕点的袋子，车主已经出现在车子的另一边。面对面地站着，女子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中平和无波，好似先前的那一击并不存在。
在路人的眼里，刚才极快的过手当然是不存在的，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两个搭讪和被搭讪的人。
侠客脸上那种惯常的笑容更浓了些，握着根细小的白色物件的手腕微微发麻，“很好的车呢。”
听闻，蕾利雅的嘴角弯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答地如此心平气和，果然不简单，“多谢赞美。”
“不知是否可以搭我一程？”现在的他觉得人也很有趣，虽然肤色不像、从声音上也无从辨别，但从近似的身材、极好的身手和念的波动上来看，她依然有可能是那个‘风语者’。
“目的地？”想调查她？哪有这么容易。
“这倒没有什么特定的去处，所以随便吧。”得多花些时间确定一下。
他以为自己搭定了这车了吗？蕾利雅嘴角又扬起几分，“抱歉了，我们不同路呢，这车不经过‘随便’这个地方。”
说着，施施然的坐上车，转身的时候，含笑的目光淡淡的扫了眼他手里的旅行袋。
然后，车子在侠客回神的瞬间绝尘而去，留下的那个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她的表现再加上对他随身行李的那一眼，侠客认为那人很有可能就是‘风语者’，只是，没想到是个从外表上看不出年龄的女子。
不过，话说回来，她知道自己拿了那些东西却一点都没有在意的样子，真是个冷漠的人呢，可偏偏又会讲出像刚才那样这样近乎于无赖的话，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有好好调查的价值。如果不是怕错过这次全员集合的时间，真想追踪看看呢。
没有让自己退而求其次的目标落空的侠客开着车，心情还算不错的朝港口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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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巴图境内时已经是23天之后了，将车存库之后，蕾利雅踏上了这块久违了的土地。
那个她当初常常光顾，采购补给品的小镇已经变得繁荣，隐隐有了一座小城的雏形。
坐在熟悉的小餐馆里，一转头就可以从开得大大的窗口看到外面满街的手工艺品，尤其是就地取材烧制的陶瓷和带有浓重异域风情的手工编织品，很多游客都对这些别具特色的东西爱不释手。
多亏了红圣柳，周边的沙漠渐渐□□草原所替代，从她这个方向还可以看到镇子的边上那片好似望不到头的向日葵，大片的金色跟随着偏西的阳光，面朝镇子的方向肆意的璀璨着。
在这样一个老地方，摆上一杯当地特有的麦酒，闻着不断从窗口飘进来的各式烤肉香气，边听着小贩和游客讨价还价声，还有孩子们尽情的欢笑，不得不说，是件极其惬意的事。与十几年前相比，俨然是两番天地。
人都说，物是人非；但在她，怕是要倒过来说成人是物非吧。
淡淡的笑着，将陶杯里的酒一口喝净，结了帐的蕾利雅没登上今天最后一班去遗迹参观的车，反而是沿着运河的分支，顺着熟的像是刻在脑海里的路线慢慢的走着。
在这里，六点左右的天空还是明亮得刺眼，从沙子里蒸腾出来的热气灼灼的烫着肌肤。
跳过不算宽的河，蕾利雅饶有兴趣的看着不远处两个渐渐浮现的海市蜃楼，一个是附近哪座城市，一个是沙漠绿洲的模样。看着它们由出现到摇晃着消失，也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快到七点，太阳渐渐沉下去，有种被吸入流沙的挣扎，黄白的沙子被染成血色，有种别样的凄惨。温度以可以感觉得到的速度迅速下降，时紧时慢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卷起干燥的沙，扬成灰蒙蒙的一片。
蕾利雅下意识的拉了拉套在外面的白色连帽斗篷，一手抓住被风吹起的发，极目远望，脚下的沙土，向前极力伸张开来，好似没有尽头。
最后的一批观光客早已不见踪影，沙地日间的酷热已经被苍茫的冰寒所代替，月光下的鲁鲁卡美的神圣。
仔细地看着鲁鲁卡后期挖掘出来的建筑和各式物品，一步步丈量着历史所走过的时间，遗憾这种情绪，不可避免的在蕾利雅心口弥漫了开来。
毫无预计，她的目光被一座有着完美弧形拱顶的殿堂式建筑物吸引住了，这座建筑物在当时大概也是座艺术的殿堂吧。
建筑物内部，巨大的拱顶上画着鲁鲁卡文明时期人民所信奉的众神，四周的壁画则如实反映了当时各个阶层人民的生活百态，象征着人们在众神恩宠下生活的安定而幸福。千年的岁月没能侵吞掉这些伟大的艺术品，画面依然色彩雅致，栩栩如生，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片富庶的土地，大小湖泊星罗棋布，植物茂盛，飞禽走兽众多，有些甚至已经绝种。那番景象，完全不同于今天的风沙遍地。
完全能够体会这些壁画的历史和艺术价值，蕾利雅的右手无意识的举到胸口，抓紧了斗篷，身体无可抑制的颤抖着。
慢慢平复下激动的情绪，用心看着这些从前年前遗留下来的瑰宝。从拱顶的空洞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在她扬起的脸上，眼中流泻出惊人的光亮，在人前从未展现过的神采在一时间盈得满室风华。
端坐在遗迹附近的一处小沙丘上，沙漠地区夜晚零度以下的气温对蕾利雅这种念力高手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昊的话，有一身厚厚的皮毛，对于这种温度也丝毫都不在意。
“金把这里弄得很好嘛。”本来一声不吭的昊突然说了句。
“嗯。”蕾利雅应了声，目光流连在旁边的几排绯红色的植物上，这里的红圣柳存活得很不错呢。然后漫不经心的加了句：“好在他没把这事也忘了。”
“你不打算找他吗？”它有点摸不透她在此事上的反应。说不在意吧，倒是常常挂在心里；说在意吧，也没见她有过任何举动。
把目光从那些植物上收回来，蕾利雅笑地深远：“不急，等我把拳头练得再硬一些。”
“呃…”听到这样轻柔的声音，昊忽然觉得自己的这身皮毛似乎抵挡不了这一瞬间的寒意，难道她想拿拳头去敲，看能不能把那家伙的记忆敲回来吗？！
下一瞬间，它竖起耳朵，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细小声音，“蕾利雅？”
“嗯，听到了。”早些的时候，风就传来了前方有人的讯息，随之而来的还有淡得不能再淡的血腥味。
近了，声音听起来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有时是衣料和沙摩擦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呜咽声，像是个受伤的人不懈的或走或爬。
从沙丘上跳下来，蕾利雅正好站在红圣柳投下的阴影边上，像是一只脚踏在白天，一只脚踩在黑夜。摇曳的树影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瘢痕，除了那双透亮的眼，其余的表情被掩在影里，看不清。
现在已经可以看出那大约是个孩子，在沙漠里蹒跚着前行，身后扭曲的痕迹被风一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走着走着，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像是借机休息一般，小小的身影坐在地上。从皮质水囊喝了口水之后，用擅抖的手使劲撕扯着上衣的下摆，脱下鞋子，更换脚上那条沾满了脓血的布条，借着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不成样的小脚。但她仅是咬着唇，细碎的声音从中漏出。像只受伤的沙漠岩鼠，一边舔着满身的伤，一边呜呜的哀鸣。
一个纵身，蕾利雅悄然站在这孩子面前，突然出现的影子让那孩子猛地抬起头来，蕾利雅看到了一双她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天蓝色眼眸。
“是，天女吗？”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声音嘶哑，但是坚定：“请不要带我走。”灰白干裂的唇瓣间吐出蕾利雅未曾预料到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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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拉尔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片沙漠里走了多少天，一天之间失去亲人的哀痛、不知何去何从的惊慌、透支的体力、极热和极寒的交替、短缺的水和食物，已经让她的脑子变得昏昏沉沉，渐渐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脑海里只剩下那天族人被马贼残杀时的片片血影和妈妈将她藏进灌木丛中时一遍又一遍说得好急促的话：“活下去，我的女儿。”
现在，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妈妈的声音好像一次又一次的在耳边响起，催促着她一次次的站起来，沿着记忆中城镇的方向不断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跌倒了几回，艾米拉尔只知道不能停下来，现在的她只要一停下来大概就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吧。
满是破裂水泡的脚一阵抽痛，让她双腿软绵棉的，无力地倒了下去，喝了口水，从衣服上撕下几条布，紧紧地咬着下唇，远远的扔开原来的布条，不去看脚，只怕看一眼，她就会失去继续走下去的勇气。眨眨眼，再眨眨眼，把泪水逼回去，妈妈说过，因为是女孩子，就更要坚强才行。
然后，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随风飘舞的青白二色的裙角让艾米拉尔诧异的迅速抬头。
不同于妈妈那种显而易见的美丽，眼前这位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平和从容的神色让她这些天来的恐惧和不安缓缓退去，大概她就是族长爷爷他们说的天女了吧，那她是来接自己的吗？
“是，天女吗？” 她问，但是妈妈说了希望她活下去的，她还不想放弃，虽然很失礼，但还是要拒绝：“请不要带我走。”
天女蹲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不得了的笑容。
“我只是个普通人呢。”悠扬的嗓音带着笑。
什么？她说什么？
“那么，愿意跟我走吗？”
说着，她一手伸到艾米拉尔的身后，温暖的手贴着她的背，慢慢的，疲倦和寒冷奇迹般退去，连脚上的疼痛都像是好了点，身上暖暖的，很舒服。这样还不是天女吗？但是，就像爷爷们说的，天女是不撒谎的，那么，她大概真的不是吧，大概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多日来逃命所磨练出来的荒原小兽般的直觉让她决定去相信眼前这个人。艾米拉尔定定地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跟我走。
蕾利雅以后每次想起这句话，总是会摇摇头，暗叹自己怎么会做说出这种近乎于诱拐的话。
就像蕾利雅多年前告诉珊自己是夏洛娜奶奶“捡来的”一样，
“拐来的。”
以后每当有人问艾米拉尔怎么和她名义上的母亲长得一点都不像时，她的回答都是这一个，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容，好似在为这样的‘遭遇’而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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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比较忙，放上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街头*古城*艾米拉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