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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半路捡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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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凌锡锡也没有点鱼翅捞饭,她要了一碟叉烧和一大锅海鲜粥,就已经吃得肚皮骨溜得圆了。程亮反正一切随她意,她点什么他就吃什么。
他当律师也四五年了,进过的高级酒家很多,鲍鱼参翅什么也没少吃,所以这味道鲜美的海鲜粥对他来说也只是一般,并不能引起多大兴趣。然而看着凌锡锡吃得异常满足,糯白的粥水滑入那嫣红的饱满樱唇内,程亮顿时有了食欲,不经意间跟着凌锡锡多吃了两碗,撑得皮带扣子都往后退了一格。
“不愧是老牌子,海鲜粥还是那个味道没怎么变过。”凌锡锡心满意足地擦了嘴,然后拿过程亮刚结完的账单一看,又沮丧地皱了眉,“就是价格涨得太厉害了,真忧伤。”
“满庭芳现在是有好几家分店的大酒楼了,不再是当年的小餐厅了,价格自然跟着涨。”程亮看凌锡锡皱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有什么好忧伤的,你要想吃我请你吃就是了。”
“我才不信你呢,以前你也老说要请我吃猪扒包来着,后来一次都没兑现过!”凌锡锡很少对什么事上心,食物绝对算是一样。所以说到自己最爱的猪扒包时,她便不自觉地微鼓腮帮表示愤怒。
程亮无奈了,“我也想请你吃啊,可是你一声不吭跑去了马来西亚,连个电话地址都不留下,我就是想把猪扒包寄给你都没辙。”
凌锡锡自知理亏,撇了嘴笑笑。
程亮又继续问,“是了,你当时怎么走得这么急?姨婆的葬礼一结束你就没再回来过了。”
“当时我爸出了点事,我们急着回大马,所以没来得及和街坊告别。” 想起当年自己不辞而别的事凌锡锡难得地黯了脸色,原本分明的眸子里也染上了雾气。
“那后来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或者寄封信回来呢?”程亮追问道。
凌锡锡没回答,只是看了看手表道,“你还上着班的吧,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确实差不多了。”程亮向来是个守时的人,一看表快过了午休时间,就立马被凌锡锡转移开了注意力,站起身来道,“你要去哪里,我先送你过去再回律师楼。”
“不用了,我正好要到附近买些东西,自己走过去就行了。你去上班吧,路上当心。记得别发呆!”凌锡锡使劲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和程亮挥了挥手,程亮只好点头,拎着公文包先走了。
程亮走后,凌锡锡才轻轻叹了口气,给唐至逸打电话准备跟他说自己回去不等他了。哪知道唐至逸关了机,她只好蛋疼地往中环那家咖啡厅走。
坐在咖啡厅的柔软沙发上,凌锡锡想想也算了,现在唐至安还在东莞,唐至逸又不在家,她就是回了唐家也是对着群不欢迎她的人,还不如在咖啡厅看看书自在些。
点了杯拿铁一坐就是一下午,杂志都翻完了,太阳就落山了,凌锡锡都没等到唐至逸的人或者电话。她又打了一个,依然是关机。凌锡锡郁闷地想,就是偷情都该结束了吧,这个二货有没有这么持久啊?
凌锡锡不管了,发了条短信告诉唐至逸她已经自己回家了,然后坐小巴回唐家。然而她今天似乎特别倒霉,在唐家大门口摁门铃摁了许久都没人开门,只好拨通唐至安的电话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边很嘈杂,唐至安气喘吁吁着,先关心了一下凌锡锡的面试情况,然而歉意地表示今晚他不能回香港给她庆祝了。
听着唐至安似乎焦头烂额的样子,凌锡锡也不多给他添烦心事了,只说是给他电话报告好消息,没说几句就让他忙去了。
在栅栏门前等着不知道谁来给她开门,凌锡锡轻轻斜倚在墙上,心中一片荒芜。来到香港才短短一个多礼拜,她已经多次感觉到这样的悲凉,活在别人的赞助之中,累的时候,连一片落脚之地都找不到。
虽然唐至安对她很好,但是他自己也依附着唐家,就连唐家的大门钥匙,都没有资格给她配一副。她很感激唐至安对自己的好,却也无奈于他的境况。
而唐至逸,会给她买五千块的高跟鞋,会送她不便宜的最新款手机,却都不是她最需要的。相反,在她最希望他出现的时候,他却消失得彻底。尽管凌锡锡知道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起了丝对他的怨怪。
不知道在唐家大门前等了多久,凌锡锡站得双腿酸麻,闷热的夜风一阵又一阵地吹着她本来就有些疼的脑袋,却没有人来解救她的困境。她又长摁了一次门铃,在确定不会有人给她开门之后,她拎起了放在地上的包,离开了唐家门口。
还在幻想什么呢,唐至安和凌莉去了东莞,大唐太太和唐至欣在英国,唐至欢这几天住学校宿舍,唐至逸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在唐家的只有恶毒的小唐太太王秀琴和舅父波了,他们趁机要给自己吃闭门羹,懦弱又耳根子软的唐仁佳肯定被哄成了帮凶。她还指望谁会来给她开门?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想通的凌锡锡直后悔自己笨,竟然让王秀琴和舅父波看了她三个小时的笑话,现在这两人指不定捂着肚子乐呢。
她翻了翻钱包,因为不想多用唐至安的钱,她并不肯多要现金,身上只有不到三百块和一张余额两百多的八达通卡。而这些,都不够她在港岛找个正规酒店住的。
心中一阵郁闷,凌锡锡知道不应该这么做,还是恶狠狠地给唐至逸发了条短信,“我现在沦落街头了,混蛋!”
谁知道不一会儿那欠扁的手机铃声就叫嚣了起来,凌锡锡以为唐至逸终于开了机,也没仔细看摁了接听键就开始撒气,“唐至逸你还好意思开机,我在咖啡厅等了你一下午你也没来。你不知道我没钥匙进门么?!你不知道我在你们唐家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你那小妈和舅父都不让我进门么?!你他妈就是混蛋!”
说到后面凌锡锡都带了丝委屈的哽咽,她又累又热又饿,逮到个出口那些负面情绪就自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响起了富有磁性的温柔声音,“其实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正站在711便利店前面的。”
认出这声音的凌锡锡一下子愣了,眼泪还噙在眼眶里,瞬间被吓了回去。她移开手机看了看屏幕,亮哥仔三个大字像是尖锐的锤子般狠狠敲进了她的脑门,她迅速回了一句,“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然后盖上手机像做贼一样找了条路就跑。
“打错电话?!我看着你的名字拨的。”程亮无语地转动方向盘,跟着那便利店门口开始飞奔的身影开过去。
“哔……”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身旁的马路上响起,凌锡锡看到程亮在车窗后面的英俊脸庞,带着关切的神色。脚下却跑得更快了,看到个足球场“倏”一下就拐了进去。
程亮只好将车停在路边,自己跑出来追进去。然而凌锡锡穿个西装裙还跑得贼快,他怕追丢了,灵机一动朝着凌锡锡的背影大喊,“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勾野男人!你有胆子偷人没胆子见我了啊,有种你就别跑啊!”
程亮这么一喊,足球场上的人都带着复杂目光地望向凌锡锡。脸皮薄的凌锡锡恨不得把鞋子脱下来塞进程亮嘴里,但是未免他再这么勇敢自黑以及黑她,她也只好停了下来,叉着腰不停地喘气儿。
“你还真够狠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毁我清誉。”看到程亮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本就郁闷的凌锡锡没好气地怨怪。
“谁叫你看到我就跑的?”他不无赖一点她能乖乖停下来么?程亮掏出包面纸递给凌锡锡一张,然后自己慢腾腾地擦起额头上的汗来。
“谁说我看到你就跑的?”凌锡锡一副你少自作多情的样子,“我没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跑了。”
“……好吧,那你为什么要跑呢?总不能是穿着西装锻炼身体吧?”
凌锡锡没什么底气地眼睛乱瞟,我不说话你能拿我怎么着。
程亮想到刚刚电话里她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现在混得太惨,不好意思见我。”
凌锡锡撇撇嘴,沮丧地沿着铁丝网坐在足球场边上,算是默认了。
“你傻呀!”程亮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轻一拍她脑袋,他想凌锡锡看起来挺聪明一女人啊,怎么面皮儿这么薄,好吧,这似乎没有什么逻辑关系。但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么搞显得他们多生分啊。
“真是,你有事我也不会笑你啊,我会帮你的知道不?!”程亮也坐到凌锡锡身边,把西装外套脱了甩在草地上,看着低头不语的凌锡锡,很是认真地说。
凌锡锡揉了揉被拍乱的长发,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他会帮她,她只是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他而已。她还记得少年时两人家里都不富裕,而温兰中学又是贵族学校,两人没少被歧视,其实心里也都会不舒服的。所以他们时常躲在学校旁边的小区公园里互相吐槽,发誓以后一定会成为杰出校友回来亮瞎那群富家子的眼。
而现在,程亮确实在律师界小有名气了,凌锡锡还知道他再过一两年会成为华人律师的骄傲,具体什么事她不记得了,反正一定能算上杰出校友。然而她自己,哎……
安静地坐了一会,看一向自信淡定的凌锡锡少有得眼神晦暗,程亮也不再多问了,拱拱她道,“走吧。”
“啊?去哪?”
“你不是今晚要沦落街头了么?我打算把你捡回家。”程亮笑着把凌锡锡拖走,凌锡锡只好耷拉着脑袋跟他回家,捏着只有不到三百块现金的钱包,她是真的没有高贵冷艳的底气了。
坐在车里,看凌锡锡依然一脸沮丧,程亮安慰道,“没事的,你要真觉得收留之恩无以为报,就……”
凌锡锡趁早打断,“别想我以身相许。”
“切,你倒想。我程大状的床是珠穆朗玛峰,会那么好爬么?”
凌锡锡冷哼一声,等马上进了他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先爬他的床,还要在上面插一根中国国旗,留下凌锡锡到此一爬的字样。
程亮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吃晚饭,我家冰箱里有很多食材,你可以大展身手了。”
“那你前面路口的面包店停一下,让我进去买点晚饭吃。”
“啊?为什么?”
“我多年没下厨了,现在煮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不敢乱吃,难得你有这份找死的心,我必定成全你。”
“……那算了,我还是楼下买两碗艇仔粥吧。”
实际上凌锡锡的厨艺并没有退步,当她在开放式厨房里煲腊仔饭的时候,远在一边看文件的程亮闻着勾人食欲的咸香就忧伤地认识到自己又被涮了。
“你家楼下那家粥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也就你这样味蕾失调的才吃得下口吧。”凌锡锡盛出一碗米粒饱满、均匀蘸着腊汁的腊仔饭坐到程亮对面,故意吃得吧唧吧唧响。
“那你这打击面太广了,中环的艇仔粥都这个味道。”程亮肚子里装了两碗艇仔粥哪有间隙塞下别的,望着吃得欢快的凌锡锡只好悲愤地把文件翻得哗啦哗啦响,“谁说多年没下厨,煮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敢乱吃的?”
“哦,我的意思是我煮得太好吃了,自己都不敢乱吃,怕把胃口吃叼了。”凌锡锡笑得眉毛弯弯,她本来是因为太累了不想做饭,谁知道程亮家楼下的艇仔粥居然这么难吃,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着程亮家冰箱里有的食材简单褒了个腊仔饭。
“你的胃口已经吃叼了。”程亮挥着文件赶人,“离我远点,要洗漱的话卫生间里的柜子里都有新毛巾牙刷,要睡觉的话去卧室睡吧,我过两天要上庭了,今晚说不定会熬夜你不用管我。快走快走。”
凌锡锡被程亮的铁扇功扇走,也便不客气了,吃完饭后在厨房里折腾了好一阵,才拖着满身的汗进了卫生间。
一阵水声哗哗后,她从卫生间的门后探出一颗湿淋淋的脑袋,略有些窘迫地喊,“喂,阿亮。”
程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他自从上大学后就没听到有人这么喊他了,就连偶尔来探他的程母都跟着他的朋友改口叫他的英文名Alfred。所以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有些涩,半天才应了一声,“恩?”
“你能不能出去买件睡衣给我,我的西装裙好像裂了。”凌锡锡捂着开叉到屁股的西装裙十分地后悔,早知道当时就随着唐至安买件贵点的,说不定没这么容易裂。
程亮倒是很理解地一边翻刚刚扔在沙发上的礼品袋子一边说,“你又是拽又是跑得对这西装裙那么粗暴,不裂才怪。不过你运气好,今天下午我朋友Lion提前从日本回来,送了一套情侣睡衣给我,Janet是穿不到了,便宜你了。”
程亮拿出还没拆开的粉色包装盒,心想Lion真是会挑礼物,送了个这么实用的,递给了凌锡锡。
“谢谢。”凌锡锡“砰”一声把门关上,虽说情侣睡衣什么的有点奇怪,但是她已经够倒霉了,现在就算让她穿比基尼她也无话可说。然后她就望着拆出来的所谓“睡衣”悲愤地大呼一声卧槽。
“这真的是睡衣么?!”凌锡锡拎着那薄如蝉翼的黑色睡衣伸出门缝,朝程亮不停地翻白眼,“比基尼好歹还能遮着点,这个全透,你还是留着给你下任女朋友穿吧。”
程亮一看也傻了眼,在他映象里,Lion是个刻板到古怪的老式贵族,怎么会送他这种礼物。他窘迫地拿走凌锡锡手里的睡衣,连忙拆了礼品袋里的那个蓝色包装盒,还好,男式睡衣比较正常,长袖长裤到处遮得严严实实。
“那你不介意的话先穿男式的吧,这是新的。”程亮又把这套塞进去,凌锡锡哪敢介意,她已经觉得自己很麻烦了,现在给块不透的破布她都肯裹。
程亮估摸着没什么问题了,把那件全透明的黑色睡衣塞到衣柜里,然后坐回去继续看文件。然而文件上的字里行间竟浮现出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他脸红了半天,猛得一敲脑袋跟自己低吼道,“正经点!”恰被刚出卫生间的凌锡锡看到。
“你没事吧?”她疑惑地慰问。
“没事,这是我的思考习惯。有事想不通了就敲一下脑袋,或许能敲通。”程亮一本正经地解释。
凌锡锡理解地点点头,“怪不得总觉得你的头变大了,原来是被自己敲肿的。”
程亮一脸黑线,他又产生了凌锡锡就是上天派下来黑他的那种淡淡忧桑感。
接下来没有再遇上什么状况了,凌锡锡带着耳机,安静地盘腿埋在沙发上看电视。午夜肥皂档,韩剧美妙人生,正赶上了后面虐心的地方,凌锡锡一边看一边无声地抹眼泪,情绪酝酿得正好半路广告里放了部鬼片预告,把人吓傻了,一时表情没转得过来,脸部抽筋了。
卧槽,凌锡锡默默地揉着脸,果断换了个娱乐频道,看着几个大嘴巴主持人在那里夸张地叫来叫去,不多时就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亮把手头的案例都整理好,上庭纸条也做好的时候,凌锡锡早就缩在沙发里睡得不省人事了,脸上还带着诡异的扭曲表情。
他摁掉了电视,把凌锡锡褪到脖子上的耳机摘了,然后又进房拿了条被子给她盖好。这才走到厨房里准备给自己倒杯牛奶,却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你的冰箱里居然有木瓜,所以我顺手做了雪耳百合木瓜糖水,熬夜的话就喝点这个吧。PS:不需要以身相许。”
程亮略无语地打开冰箱,找到那一碗雪耳百合木瓜糖水,尝一口,那冰凉的汁水一路从唇边甜到了胃里,嘴里偏偏还残留着百合的清新。
“呵,老喝这样的糖水,非得把胃口养叼了。”程亮捧着喝得一干二净的大碗,意犹未尽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