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女》唐古纳珊

3、青漪的另一个身份 出现新人物

　　藏涓阁有青漪这台柱子，再加上锦瑟，每天都是客人不断，收入不停，所以这后花园才能如此美丽，怪不得来过的人都称它为小御花园。
　　花园里，一位女子坐在石蹬上轻抚着琴，另一位女子对着满园的花唱着
　　“待君归来日，共饮长生…酒…咳咳！”
　　“青漪姐姐！”
　　锦瑟赶紧将青漪扶着坐下，端来一杯热茶。
　　“姐姐可是着了风寒？可得小心着点才是。”
　　青漪连连说好，心里却想着，要不是那个混蛋，老子能掉荷花池里吗！
　　“锦瑟姑娘，昨儿个来的那位爷今天又来了。”
　　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了。
　　“看来你也快能赶上我了。”
　　“姐姐说笑了，只不过是一位叫安年的商人罢了。”
　　“快去吧！”
　　锦瑟抱着琴像孩子一样欢腾着跑走了，青漪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久好久。
　　这个孩子，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咳咳！咳咳！”
　　他一连咳嗽了好几声，长长的头发没有一丝装饰，就这样散开来，这时，一只手端着一杯暖暖的姜汤伸到他面前，他低着头也没看是谁，接过来直接喝了下去。
　　“好喝吧！我特意加了红糖。”
　　青漪的动作瞬间凝固，面前这个人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脸，眼巴巴的看着他。
　　“锦瑟！”
　　“别叫唤了，是我让人把他打发走的。”
　　青漪将空碗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用女声说到。
　　“公子，这里可不是能随便进来的哦。”
　　“那天听你的声音有点奇怪，定是着了风寒，所以才特地给你送姜汤来。”
　　青漪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随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多谢公子关心，拜公子所赐青漪才会着风寒的。”
　　“得了！爷今儿个才不是来和你斗嘴的。”
　　“公子有何贵干。”
　　“都说藏涓阁头牌青漪，歌舞一绝，琴声也是不亚于旁人，所以今儿个特来讨教了。”
　　说着，他取下背上的琴摆在桌面上，那琴身上没有一丝装饰，很是素雅大方，深深的颜色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锦瑟的琴技才堪称一绝，公子把他叫来吧！”
　　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欧阳炎身旁的那一刻被一把拉住，狠狠的拽回到他旁边的座位。
　　“虽然琴艺高超但也缺少些情韵，再说了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青漪甩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着
　　“原来公子闹了半天只为讨青漪抚琴一首，凭什么！”
　　“凭！凭这碗姜汤！我可是熬了半天诶！”
　　青漪无奈的看着他，哭笑不得，只好答应。
　　他挽起长袖，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随手弹了一首越人歌，两人都静静的听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一句最为精妙，是我听过所弹奏得最好的，青漪可是心中有所中意之人了。”
　　“公子可知乐者无意听者有心，怕是公子自己的心中有所思慕的女子吧！”
　　欧阳炎顿时说不出话来，青漪起身到了声告辞，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到一半时忽然猛地一回头，大喝一声
　　“谁在哪里！”
　　“什么？”
　　炎很是不解，青漪也没理他，径直走到树丛边。
　　“出来！”
　　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是一个小女孩，瑟瑟发抖，看来是被吓坏了，青漪蹲下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我是来…来捡东西的，我…我的纸鸢…”
　　小女孩拽着衣角说得吞吞吐吐，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
　　“纸鸢掉了吗？可曾看清掉到哪里了？”
　　原来青漪用男声说话也可以这样温柔，还有脸上的表情，无比的温柔，难道是看到小女孩父性大发了？炎很是惊讶的看着。
　　“没…没看清，那是爹给我扎的纸鸢…”
　　“这样吧，这里这样大，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等我找到了再给你好吗？”
　　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青漪，还时不时的抽噎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饿了吗？我带你吃点心？”
　　“娘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让青漪哭笑不得，他摘下一枚戒指，放到小女孩手中。
　　“那把这个送给你娘好吗？她一定会喜欢的。”
　　小女孩摇摇头，表示不想要，又把戒指塞回青漪手中，青漪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这时炎走了上来，接过戒指。
　　“你不喜欢吗？这戒指这样好看！”
　　说着作出很夸张的表情，青漪顿时无语。
　　“娘说不可以拿别人的东西。”
　　“那这样吧！你把戒指拿着，等我们找到纸鸢就去找你，这个戒指作为一个信物，到时候我们再交换，好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炎笑眯眯的把戒指套在小女孩的手指上，整整大了好多！
　　“去吧！一会你娘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嗯！”
　　她总算是露出了笑脸，一溜烟便没影了，只听到一句
　　“谢谢大哥哥！”
　　“喂！”
　　炎拍了拍青漪的肩膀。
　　“你怎么有这样的嗜好？拐卖少女？”
　　本以为青漪会回复他一巴掌，没想到他却一直蹲在那，看着小女孩离去的方向发呆。
　　“只是有种怀念的感觉罢了。”
　　他的表情再次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漠，眼神里却有些淡淡的伤感。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玩着纸鸢，吃着娘做的点心，然而当他五岁时，那快乐的日子便再也回不来了；父亲开始变得很严厉，每日的训练都让他累得哭起来，然而每哭一次父亲便会生气，有时还会被打，渐渐的，眼泪这东西便从他生命里消失了。
　　那夜他正睡得香，却被父亲一下子抱走，关到了一个很神秘的屋子里，他至今才读懂父亲临走前那种复杂的眼神；当门再次被打开时，一他看到张张脸沾满了鲜血，他们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捧着一枚扳指，恭恭敬敬的称呼他为
　　“掌门！”
　　那时他才十五岁。
　　“喂！想什么呢你！”
　　青漪回过神来，炎用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不会是想起什么有趣的故事了吧！快说给我听听。”
　　青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花园。
　　“确实想起来什么，你砸了我的屋子，得赔不少钱，就让你在这打下手吧！先去把那纸鸢找来，然后烧点洗澡水，记得放些新鲜花瓣，然后去乐楼把我的舞谱曲谱找来，然后…”
　　“等一下！我是乐师！不是打杂的！”
　　“我们藏涓阁最不缺的就是乐师，等你有能耐把其他乐师比下去或者把钱付了再跟我讨价还价，先把洗澡水烧了！”
　　“我…”
　　……
　　（夜）
　　“师兄，听说近日皇后总是像皇上进言，要将我们的余党一网打尽。”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皇家惯用的手段，终于也快轮到我们了。”
　　说话的人一手扶着头，头发被高高的白色头冠束着，翘着腿靠着椅子的靠背。
　　“哥哥为了皇位不惜杀死自己的父亲，为了巩固地位，还娶了自己的亲妹妹做皇后，这江山迟早会灰飞烟灭。师弟，当今皇后可是你亲姐姐，你当真愿意放弃那天皇贵重的身份吗？”
　　另一个人低着头不说话，手却紧紧攥成拳头。
　　“若不是师傅当年设计为我找了个替死鬼，我今日哪还有命坐在这儿，恐怕早是我姐姐的刀下鬼了。她为了当皇后肯不顾人伦纲常嫁给自己的亲哥哥，还不惜杀死自己的亲弟弟来为他铺路。”
　　“翙羽。”
　　他伸出手拍了拍他攥紧的拳头。
　　“你甘心吗？”
　　翙羽不解的看着他。
　　“这天下本是你的，你我都知道你哥哥是如何爬上这个宝座的，你可甘心吗？”
　　翙羽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别忘了，心软，只会为人鱼肉；月家世代效忠皇家，为其做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我们知道太多秘密，这些秘密足以让我们毁灭，但也能变为利器，为我们毁灭他人。”
　　翙羽沉默了好久，终于
　　“我不甘心！”
　　就这一句，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师哥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拍了拍翙羽的肩。
　　“来人！”
　　“掌门有何吩咐！”
　　“把兄弟们都转移到藏涓阁，再找些女子充作是藏涓阁又进了新人，好掩人耳目。”
　　“是！”
　　“师兄！你这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烛台，点燃了这个屋子。
　　“今天晚上，月家内部不合，又突然燃起大火，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因为喝多了昏睡在密室，没能逃脱，从此世上便没有残月和翙羽了。”
　　说罢，他把腰间的玉牌摘下，那极好的羊脂玉上刻着‘残月’两个字。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或是死在这场大火里，或是死在皇后的人手中，该怎样选，就看你自己了。”
　　他从屏风后面拉出两具尸体，把自己的玉牌系在那尸体的腰间，脱下外衣套在尸体身上，径直走了出去；翙羽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慢慢将自己的玉牌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