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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篇 ...

  •   合作?马侬目露疑惑的扫过了他们的穿着,良好的质地光用看的就知道价值不菲,更不用说他们脚上的鞋子更是在90年代的G市有钱也买不到的国际牌子,马侬敢肯定这钟姓兄弟家底不是一般的丰厚。这两位不差钱的初中生和自己这个挣扎在生计上的小学生,谈什么合作?
      看懂马侬眼中的疑惑,正要开口解释的钟雨被端着新地跑回来的骆晨打断了,“马侬,我买回了新地,你快吃!”马侬从兴奋的骆晨手中接过了新地,而钟宇也把众人的目光转到了他如何戏弄骆晨上来。
      在骆晨的狼吞虎咽下,一顿洋快餐很快到了结尾,本想着这样就能摆脱这捉摸不透的钟家兄弟的马侬出了餐厅就礼貌却迅速的向三人道别,脚底抹油就想溜的马侬被动手不动口的钟宇一把捉住了背着的书包,笑眯眯道:“臭小鬼,明天来我们那儿。”
      无暇感叹这平常一副生人莫近的钟宇笑起来居然真的和他哥一模一样,马侬干笑着道:“这样太麻烦你们了而且我家也住得比较远。”
      “没事,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派车去接你。今天都没有好好跟小侬你聊聊。”谦谦君子样的钟雨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马侬的说辞。站一旁被“马侬来他家玩”的消息彻底冲昏头脑的骆晨已经热情的拉起了马侬的手详细的说起自己有很多的零食、玩具想跟他分享,自己的父母有多么想见马侬……
      看着站在一旁笑得高深莫测的钟雨大神,而摸着自己头好玩的钟宇,马侬屈服的报出了自己家的住址。
      回到家的马侬清算了一天摆摊的收获,除去自己前期投入的材料费和分给骆晨的部分,纯收益不够100元,这年头一天一百的兼职算得上是非常好了,但是马侬为难的看着自己列出来在下半年的预期支出表中那巨大的金额,再回头看看自己那微薄的积蓄,无力的瘫在床上。
      马侬是一个脚踏实地凡是都希望凭自己努力的人,说好听是老实不好听就是死脑筋,重生后马侬宁可自减伙食费也要把钱省下,但照着预定的计划,哪怕自己再多摆几天摊子也不能把钱筹集。想到今天钟雨跟自己说合作的事,马侬眼神深了些,其实,也未尝不可。
      “扣扣”被锁上的房门传来敲门声,马侬迅速把散放在床上的钱收回自己兜里,稍作整理便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吴艳红,还没等马侬开口喊人,吴艳红就是一句责问:“干嘛锁门?在里面干嘛?”
      90年代在城市的孩子多为独生子女,他们得到的物质最多而同时得到的孤独也是最多,几乎每个孩子都有长时间独处的经验久而久之就对个人空间的要求更高,所以与父母在家孩子一个人在房间里把门反锁的情况并不罕见,而且孩子还极度反感父母进入自己的房间。马侬也不例外,而面对着还是上辈子把自己出卖的吴艳红,心里的反感也愈发浓重。
      手紧握拳头,马侬低着头道:“我刚在看书一时没听见。”
      径直走进马侬的房间,吴艳红环顾这不足10平米的房间,朝窗摆放的书桌上文具井井有条,衣柜和书柜两用的大柜子也擦拭得干净,吴艳红心里满意地点头一屁股坐在了马侬的床上,惹得马侬胃里一阵翻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comfortable zone ,这个区域是不允许别人碰或干涉的,对于马侬来说这个区域就是他的床,现在自己心灵的净土被人侵占了而且还是最让自己膈应的吴艳红,马侬心里把床扔了的感觉都有。但马侬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让吴艳红离开,至少,现在还不能。
      马侬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在吴艳红的对面,这是这间不足10平方米的房间能拉开的最远距离。吴艳红看着马侬道:“马侬你实话告诉妈妈,上一学期不去外婆家吃饭是不是有人给你话听了?”
      这话是从哪来的?马侬见吴艳红眉头紧锁,心下紧张难道是没有午餐券之后自己去吃馒头的事被知道了?吴艳红是做居委会的,虽然现在管辖的不是马侬学校那一块,但难保不会有她的同事告诉她,想到其中的厉害关系,马侬更是脸色苍白,紧张得手心出汗。
      但马侬的表情落在吴艳红眼中就成了另一种意思,吴艳红伸手拉住马侬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侬侬你告诉妈,没事的。”
      虽然马侬是男孩子不得自己欢喜,但那也是自己在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况且看到马侬学习成绩让开家长会的自己面上增光,吴艳红对马侬的态度更是好上了几分。吴艳红清楚自己娘家的人不喜马侬的出身,自己也抗拒马侬到娘家走动,所以上一学期马侬有午餐券不用去娘家搭伙自己也是高兴的,但吴艳红也隐隐感觉到马侬自己也不想去娘家搭伙。这就叫吴艳红有些奇怪了,她大胆猜测是不是娘家的人给自己的孩子脸色看,但又没有证据只能过来套套马侬的话。
      马侬不动声色的把手拉回来,心里明白这吴艳红是在唱哪一套了。吴艳红年轻时家境很好,父亲是国有产业的一个厂长,母亲是海关的验货员,这两职位光是一个月的基本薪水就是平常小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更不用提那其中含着的油水。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吴艳红也称得上是大小姐一个,加上她人长得也标志,排着到家里说亲的人也多得很。就是这样一个条件下,吴艳红却选择了当时在父亲厂里做临工的马灿,马灿这个人家里没什么钱,书念得也不多,个子就比170公分的吴艳红高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所以当吴艳红把马灿带回到家里时全家人的脸都绿了。
      那个时代是严格讲求门当户对,更何况是吴艳红家的这种大户,所以一般情况下吴艳红和马灿这点破事应该就到这了。可吴艳红偏不,吴艳红愣是把自己当时喜欢的琼瑶小说看上脑了,竟拉着马灿跑走私奔去了,听闻这事的两家人都气得快昏过去了。私奔这事放到任何一家人来说都是不光彩到了极点的事,但为了两个小年轻着想两家人商量着,干脆就出钱帮他们把事办了,而其实那也是唯一可以稍稍挽回两家面子的方法。
      吴艳红再不害臊也知道自己得要过上好生活才能让家人不提自己这些事,但事与愿违,马灿做工的薪水一直来就那么些,而自己的工作还是母亲托人介绍的,这就让吴艳红在娘家更抬不起头。况且马侬的外婆不是特别好相处的老人家,闲来无事就喜欢把所有人不光彩的、别人欠她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当事人面前说,但别人来拜托她做事,她虽然事后会一直叨念你,但却也会全力帮你。
      有这一层的历史渊源在,马侬也就不意外吴艳红会这样套自己话了,但这是一个能让自己摆脱在外婆家搭伙的好机会,马侬装出一副委屈的语气道:“外公和舅舅都说我……”
      “他们说你什么了?”吴艳红没想到娘家的人还真给脸色马侬看了,脾气瞬间就冒上了心头,语气也提高了。
      “恩,可是外婆不让我讲。”马侬低着头道。
      “说吧,放心,妈不会告诉外婆的。”吴艳红怕自己的语气惊着了马侬,压着脾气道。
      “外公说‘我这里吃饭不收粮票’还让我多多的吃,但是舅舅又笑我吃得多。”马侬眼神复杂,这些话都是自己上辈子在外婆家搭伙时听到的,当时年纪小没放在心上,后来家里出事了,外婆就把那些陈年往事一股劲地跟自己说,就差没指着鼻子说自己是野种,马侬这才把所有事联系起来知道小时候不放在心上的话语就是对自己的声声讽刺。
      听了马侬的话,吴艳红脸都绿了,突地站起身来,哆嗦着嘴唇,举起手对着马侬就是一巴掌,怒喊道:“谁让你讲这些话的?是不是还有谁跟你说了什么,给我说!”
      吴艳红一巴掌把马侬打得身子都歪一边了,从脸上传来的火热感马侬不用照镜子都肯定自己的脸肿了,马侬也不哭闹冷眼看着接着怒气掩饰心慌的吴艳红,心中冷笑,吴艳红就是怕自己的那点龌蹉往事被人知道,却不知马侬早已对她那些事了解得足够深入和透彻。
      见马侬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吴艳红看向马侬漆黑眸子中倒映自己的身影感觉更加心慌,仿佛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了,怒不可遏的吴艳红高高的举起手准备再赏马侬一巴掌。
      闻言而来的马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马灿上前挡在马侬前,拉住吴艳红准备落下的手,道:“你疯了,打小侬干嘛?”
      “他……”开口反驳的吴艳红发现马侬其实并无过错,只是自己心慌之下才扇了马侬。但是吴艳红还是硬气着道:“我的孩子我打死他也就是打死他了,又不是你生的。”
      马侬转头死死地看着吴艳红,胸中怒气翻滚不定,这就是吴艳红的观念,把孩子当做自己的财产,心情好时悉心培养,心情差时动辄打骂,孩子长大了要求回报,自己闯祸了推孩子消灾。总而言之,孩子在她眼中是东西,是可丢弃,可随意处置的东西,而不是人。
      “说什么呢!”马灿呵斥道,马灿只当吴艳红是气昏头了才说这话,但马侬知道这如毒蛇般的女人会一点一滴地侵蚀自己,把自己拖进无底的深渊,真正做到把自己杀了。
      马灿回头看见马侬一边脸肿的老高而且不哭不闹,眼神盯著正在自己怀里说混话的吴艳红,想着马侬是惊着了,冲马侬道:“小侬你去洗澡,顺便把脸用冰给敷一下,爸爸在,没事的,乖。”
      马侬依言拿着换洗衣服走进了冲凉房,看着挂在墙上的镜子,马侬碰了碰红肿的脸,传来火辣的痛意没让马侬皱眉反而让马侬唇边咧开一个冷笑,牙关咬紧,心道,吴艳红,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在马侬洗澡出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吴艳红的情绪已经平复,正在自娱自乐的看着电视节目,坐在一旁的马灿递给马侬一个冰袋道:“去敷着吧。”
      马侬接了过来,准备回房时马灿拉着马侬道:“你妈说了下学期你在学校搭食,知道了吗?”
      “好。”马侬道,虽然挨了一巴掌,但至少结果是自己想要的,看着在沙发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吴艳红,马侬笑了,转身离去,吴艳红,不知你知不知一句话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呢!
      今天累了一天又加上晚上闹了这么一场,马侬这觉睡得异常香沉,直到调好的闹钟响起马侬还模模糊糊的想道,自己为什么要调这么早的闹钟?然后,然后,马侬就跳了起来了。
      昨天事太多,直接就把去骆晨约自己到他家玩的事给忘得干干净净,幸好钟雨就让他家的车在小区门口接自己,马侬飞快的整理好,看向镜子里,昨天只是红肿的脸现在肿得还红中紫,马侬为难着自己这模样怎么能到人家家里做客呢?但是现在打电话也来不及了,况且马侬还没有骆晨家的电话,马侬只好戴上口罩希望遮住脸上的伤。
      到了小区门口就见一军牌黑色轿车停在那,马侬看那四个圈圈的车标志,心里吐槽,这辆不会就是接自己的车吧,贫富差距没那么严重吧……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到马侬前微鞠示意,礼貌道:“请问是马侬吗?我是钟雨少爷派来接你的司机,我姓范。”
      马侬也礼貌道:“你好,我就是马侬,麻烦你来接我了。”范司机还为马侬拉开车门,保持一脸平静的马侬内心只有感叹:这钟家得有多有钱啊,而相比之下自己是多穷啊……
      车子一路平缓驶入一个身为G市人的马侬却完全陌生的地方,透过车窗马侬可以看到这院子里戒备森严,连站岗的士兵都是带着令人寒战的警惕,这里恐怕不是一般军人后勤部啊……
      正暗自猜想这是哪里的马侬被范司机提示道:“已经到了。”马侬正想自己打开车门下去时,车门却被外边打开了,马侬一看,开车门的是板着脸的钟宇,站在一旁的钟雨和显然过于兴奋的骆晨。
      下了车的马侬正要开口打招呼,离马侬最近的钟宇就已拉下马侬的口罩,皱着眉头看着马侬的脸道:“你的脸怎么了?”
      怎么了,不就是肿得像头猪了呗,马侬面上还是平静道:“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但钟宇依旧追问道:“怎么弄的?”怎么弄的,我脸上那手掌印够清晰的,难道你要我说我这是刚好摔在了一个有手掌样的路上,还是说要我自己承认被母亲扇了一巴掌?马侬心里的吐槽一浪高过一浪,权衡之下还是选择说实话,“我……”
      “马侬你的脸怎么了……”走上前来的骆晨看到马侬的脸就是一阵高八度的惊呼,马侬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见了人在床上睁开眼睛都要问一句:“你醒了。”的绝活吗?如此残废的问题真的有回答的必要?
      就在马侬考虑要不要回答时,一直盯着马侬脸上看的钟宇却细心的帮马侬戴回口罩道:“走吧。”
      钟雨对着范司机吩咐道:“范叔,帮我告诉李姨,让她把那瓶祛瘀的药酒拿到骆晨家里。”
      “是的,钟雨少爷。” 马侬只见范叔飞快向远处一栋三层高的建筑跑去,知道自己大惊小怪的骆晨也讪讪地走上来牵着马侬的手道:“马侬,我带你去我家。”马侬点头同意。
      马侬环顾这骆晨口中的院子其实更像一片别墅区,放眼望去都没有一栋是居民楼的建筑,全部是自成一体的别墅,虽然别墅众多但走在路上还是十分宽敞,路边种着的榕树枝繁叶茂显然是有一定年头了。
      骆晨跟马侬说今天家里人都出去了的时候,马侬也松了一口气,毕竟顶着这么一张脸到人家做客对一个中国人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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